《与夫君联手整顿朝堂》神农雨歌

1、第 1 章

　　七皇子府——

　　“殿下，皇妃，丞相派人来访，说是来询问今日科场考卷污损之事。言及您与苏学子关系微妙，恐有结党营私之嫌。”

　　苏沐婉放下书卷与商泊言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今日考卷污损之事，本就是礼部侍郎之子王璞自导自演，她被迫卷入其中，在旁人的视角观看，商泊言就是一位不忍学子才华埋没出手相助的路人。
　　怎么看都不应该与“结党营私”的嫌疑挂钩。

　　商泊言道：“传人进来。”
　　房门推开，赵谦和俯首走入，向两位作揖，随后从袖子中取出一张字条呈上：“这是丞相让老臣递给殿下的，并曰：希望殿下能给他老人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苏沐婉接过字条，上面的笔迹与她的一模一样，清楚的写到‘若能助我高中，定能为七皇子扳倒丞相’。
　　她呼吸一滞，惊怒与警惕从心底冒出，果然，丞相定是对她扮男装饰演的苏文起了疑心，想要诈一下她。

　　“赵大人这是何意？仅凭一张字条便来质问本宫？丞相大人是已经不将皇权放在眼里了吗？”商泊言凤眸微眯，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赵谦和躬身：“老臣不敢。只是今日科场之上，殿下对苏学子青眼有加，如今又有字条为证，恐朝中非议四起，于殿下名声不利。丞相大人也是一片苦心，盼殿下能给个说法，也好堵上悠悠众口。”

　　这话看似恭敬，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将商泊言往“结党”的坑里推，他若不回，便是坐实了丞相的话；他若回了，不知后续丞相还会那这件事做什么圈套。

　　苏沐婉心底将这个老狐狸痛骂一番，面上还不得不维持着皇妃的端庄，“赵大人，此字条疑点重重。其一，时机过巧。今日乡试，是苏文与七殿下第一次交集，苏文将礼部侍郎之子逐出考场，据我所知，礼部侍郎恰是丞相的左膀右臂，七殿下完全可以反问丞相，为何要在科场重地，污损学子考卷，难不成入仕之人丞相已经内定，需自己人登上朝堂助其一臂之力吗？而恰在此时，丞相先一步质问七殿下，岂非更像心虚？

　　“其二，言辞悖理。苏文乃一介寒门学子，初来乍到，根基浅薄，于朝中既无奥援，于科场亦无必胜之把握，何来如此狂妄野心，竟敢妄言‘扳倒丞相’，如此心性之人，七殿下何故冒险将重任安付到他身上？

　　“其三，逻辑不通。即便他真有此等不切实际的野心，也断不会愚蠢至此，将此等灭族之言白纸黑字的写于纸上，授人以柄！这非但不像他今日当众复述策论的那般善谋善勇，更像是陷害者画蛇添足的拙劣痕迹。因此，此字条绝非苏文所写！”

　　三点既驳回了赵谦和劣质的谎言，又将苏沐婉摘得干干净，好似她真的只是一个莫不关己的看客，她转头望向商泊言，语气诚恳：“七殿下速来公正自持，今日为苏学子辩白，不过是惜才之心，可是丞相大人多虑了？”

　　赵谦和被驳斥的哑口无言，他打量着苏沐婉，见她神色坦荡，不似作伪，又想起这位七皇子妃自入府后便深居简出，与外界少有来往，常人只道这位皇妃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花瓶，今日聆听此辩驳之言，便深觉七皇子妃言辞犀利所在，句句说在点上，叫人反驳不起来。可丞相的吩咐又不能违抗，一时有些左右为难。

　　商泊言眸色微动，看向苏沐婉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他接过话头：“赵大人，本宫素来与丞相井水不犯河水，他今日这般举动，倒叫本宫摸不着头脑了，不过，本宫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无需向任何人‘交代’，至于这字条，若他执意认为是苏学子所写，尽可拿去朝堂向圣上鸣冤，本宫倒想看看，谁能拿的出确凿证据，证明这笔迹出自苏学子之手？”

　　赵谦和脸色一白，他们当然拿不出确凿证据，就像苏沐婉说的那样，这字条上的疑点太多了，本想诈一下商泊言，没想到对方丝毫不露马脚，若真惊动了陛下，彻查起来，受伤的只会是丞相府啊。

　　他瞥了眼苏沐婉，见她垂眸端坐在一旁，神色平静无波，不敢再多言：“老臣定将殿下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丞相大人。”说罢，便匆匆告辞离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苏沐婉紧绷的脊背才松弛下来，小声抱怨道：“烦人。”

　　商泊言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头微软，语调不自觉降低几分：“麻烦的事还在后面呢，丞相步步紧逼，今日这关虽过，往后也难断安宁，苏文的身份不能暴露，否则一定会被丞相拿去做文章，既如此，我们必须抢占先机，得到丞相参与旧案的线索。”

　　苏沐婉起身和他并肩而立，弯唇笑道：“殿下所想与臣女不谋而合，可这线索也不是凭空出现的，必须聚集人手共同搜证。我想在书院组建‘清流社’，借研讨经义为名，暗中收集丞相党羽的罪证，或许能寻到父亲旧案的蛛丝马迹。”

　　“清流社？书院多是纨绔子弟，各个抱负不一，你打算怎么做？”商泊言看着她满脸精明的样子。

　　“好好利用他们的抱负。我观察过那些纨绔，各有各的烦恼，有的在家族中不受重视，渴望独自干出一番大事业，证明自己；有的则被父辈压的喘不过气，心中对权贵积怨已久。再者，书院中也不乏缺少一些有识之士，他们对丞相的专权跋扈早已不满，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抒发自己对权势的厌恶。我们以七殿下的名义组建清流社，打着弘扬正气的旗号立足，还怕吸引不到纨绔子弟和有识之士吗？”

　　商泊言直接被气笑了，一根手指推开凑在他眼前的苏沐婉：“打着本宫的名义？苏沐婉，你算盘打的叮当响啊，你是生怕旁人不知道本宫与丞相早就是死敌了吗？”

　　“这叫夫妻一致对外，我的敌人不就是殿下的敌人吗？”苏沐婉冲他眨眨眼，笑道：“再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要是有您这身份，早就自己拉帮结派了。”

　　“你再说一遍？”
　　“略！”
　　“........算了，文人的笔锋向来是最锋利的，既能诛心，亦可造势。你要造社可以，但所有动向都必须随时给本宫报备。”他直视苏沐婉，语气沉了几分。

　　苏沐婉扬起了笑脸，点头如捣蒜，“当然没问题啦！我不是一直都听殿下吗。”

　　商泊言斜了她一眼，压住上扬的嘴角，偏头躲开她的视线：“油嘴滑舌。”
　　他转过身，似是又恢复了往日里那清冷疏离的模样：“ 你去吧，凡事多加小心。”
　　苏沐婉看破不说破，憋笑着离开。

　　这日，商泊言下早朝回来，看见苏沐婉手持一份信件坐在餐桌上等他用早膳，心道稀奇，寻常这段时间某人正窝在床榻上睡懒觉呢，若想要在晨起的时候见到她，只道是比登天还难。

　　晨光在她发梢上镀了一层柔光，往日略带慵懒的眉眼，今日却溢出几分喜悦之情。　　他一猜便知道是清流社有了线索，自那天苏沐婉离去后，隔天书院里便出现了专门供学子们研讨经义的学堂，名曰清流社，入社还必须签字画押，确保今日社内所谈论之事不会流露出去，若信息有半分差错，那便会被请到七皇子面前，好好解释。

　　商泊言想到此默默佩服某人狐假虎威玩的真是有一套，他缓步走到她旁边坐下，“这么勤奋？可是有了线索？”

　　“嗯，是关于我父亲旧案的证人——盐铁司主事周墨青，他是唯一一个知晓丞相构陷父亲通敌案的人，家族出事后，他便被丞相随便找了个由头，关在了刑部大牢，供词也锁在档案库中不为外人知也。嗯......这可是我们清流社的功劳哦。”她刻意加重了“清流社”三个字，想让商泊见识一下他差点拒之门外的宝贝有多厉害，不过几天时间就搜到如此关键的证人。
　　他随口应了一声，抓住对方胡乱飘飞的手腕，按在掌心里磨搓。

　　手腕间的热意源源不断，苏沐婉轻轻挣开他的手，低头抿了口清茶压惊：“组建清流社已经引起了丞相的注意，这几天毫无节制的搜索旧案证据，我怕引起丞相的警惕，我们再要出手便会困难重重。殿下，不若今夜我们便一同前往那刑部大牢，去瞧个究竟。”

　　商泊言正有此意，不过他想的是自己一个人去，约莫都用不了一个时辰便可返回府邸，可若还要带上苏沐婉，那行动的效率便会大打折扣，更不要提中途再发生点什么意外，两人都难以逃脱。

　　但他看着苏沐婉眼底的亮光，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了话，叹了口气，揉揉她的头发：“好吧，今夜三更，我们一起去。但你要记住，凡是以安全为重，若事不可为，即可撤离。”

　　苏沐婉默默的感受着头顶上的抚摸，心里默念：不要再摸了，她的头发都被某人摸掉啦。
　　她决定单方面与他断绝来往，简曰：食不言。否则这家伙总要见缝插针的摸她的头发。

　　夜幕降临，刑部大牢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火把的光芒将牢狱照得如同白昼。

　　商泊言凭借高超的轻功，带着苏沐婉避开巡逻的侍卫，一路潜行到档案库。
　　库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架子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

　　苏沐婉按照事先打探到的线索，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书架，那里存放着十年前盐铁案卷宗，她拉开第三层的抽屉，脚下便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不好，是机关！”商泊言脸色骤变，一把将她拉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