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特招：凡人主刀》首安

7、实习生欢迎会之介绍

　　张道炎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撑在桌面上，那个随意的姿势仿佛是在跟邻居唠嗑，而不是在面对一群被强制征召的灵魂。
　　“好，那我继续。首先，恭喜各位，在人间八十亿人口中，你们凭借着极其糟糕的运气、极其虚弱的身体、以及某些奇怪的特质，成功脱颖而出，成为了地府第N届的阴阳实习生计划入选者。”
　　“我是这里的头儿，特殊招待处司长，张道炎。你们可以叫我张司长，或者像某些不懂规矩的小鬼一样叫我老张，我也不介意。顺便也给大家介绍一下，本司长厚着脸皮从上头借来的几位临时指导老师，同时，也兼任我司的临时领导们，还希望各位珍惜一下资源。”
　　“在我前面开路的，是我们酆都大帝身边的首席辅官，叫首阳。”
　　台下的众人，除了张天安抬头寻了一下首阳，其他人都根本不敢看第二眼。

　　“那个红头发的，是长赢，本职是酆都大帝座前先锋，抗打。穿银白衣服的，是白藏，负责灵体医治和状态评估。你们灵魂被撞坏、七情扯裂，基本都要经过他那一关。最后一位，是玄序，负责监听与情报收集，他会存在于你们所有人身边，当然仅限于在地府里。”
　　“这四位本职都在酆都大帝那边。”张道炎笑着总结，“你们能在实习期内见到他们，是你们的运气。当然，对系统来说，也说明上头对你们这一批，有一点点当重点项目的意思。”

　　“都不尊重个人隐私的嘛。”律师小声嘟囔。
　　“都这样了，还要什么隐私。”
　　“酆都大帝身边的首席辅官？”寿材店小姑娘主压低声音，眼睛都亮了，“我的妈耶，那不就是传说里的，顶级领导秘书长？”
　　“相当于。”旁边的道士点点头，一脸吃瓜，“我能见到这种级别，值了，我师傅得后悔死。”

　　“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们讨论，现在我先来给大家说一下，你们的困惑。比如是不是死了？能不能回去？工资多少？有没有五险一金？”

　　张道炎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第一，你们没死。肉身还在阳间躺着，植物人的那位除外，你本来就躺着。”他指了指角落里那个一直坐得笔直、一言不发的植物人军人，“在这边打工算是你的康复训练。”
　　军人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光彩，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二，能不能回去？当然能。只要你们不在这边作死，不被恶鬼吃了，不违反保密协议，每天‘睡醒’之后，你们还是那个为了房贷车贷发愁的社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张道炎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
　　“这里是地府。这里处理的是死终点，也是生的起点。凡间解不开的结，到了这里，都得有个说法。”

　　他打了个响指。
　　背后的黑色大屏幕突然亮起，上面不是PPT，而是无数条错综复杂的各色丝线，它们交织、缠绕，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庞大的数据流。
　　“你们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你们的灵魂频率很特殊。警察的正气、医生的仁心、法医的求真、殡葬师的豁达... ...这些都是地府紧缺的特质。”
　　“我们不缺能打的鬼差，那种也没脑子。我们缺的，是还带着‘人气儿’的脑子。”

　　张道炎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那张写着七情六欲的图表上。
　　“其他所有的鬼差入职之前，有一条硬性规定。那就是我们地府的普通鬼差，在上岗前必须剥离全部七情六欲，只保留最基础的认知和执行能力。”
　　“那不就是工具人嘛。”张天安起哄道。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沈意医生皱起了眉：“前额叶切除术？这是违法的。”
　　“比那个高级点，精神层面的。”张道炎笑了笑，眼神却有些冷，“在地府工作，见多了悲欢离合，见多了恶魂、冤魂、惨案，鬼差们早疯一片了。”

　　“当然，普通鬼差要剥离全部七情六欲，变成工具人。高级职员可以自选剥离一部分。而你们... ...”
　　张道炎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这群紧张的实习生。
　　“放心，你们是临时工，不用切脑子。”

　　大家刚松了一口气，张道炎又补了一句：
　　“但是，你们会接触到大量溢出的情感和执念。如果你们把持不住，被亡魂的情绪同化，那到时候能不能带着完整的脑子回阳间，我就不敢保证了。”
　　“所以，”张道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晃了晃里面黑乎乎的药丸，“这是入职福利。回魂丹，或者叫防崩溃小药丸。每天下班前吃一颗，保证你们醒来后神清气爽，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而不会记得那个吊死鬼的舌头有多长。”
　　“当然，副作用也是有的。比如偶尔会有点低烧，或者变得特别想吃香灰拿铁之类的。”

　　“我有异议。”律师举起了手，推了推眼镜，“这属于强制劳动和高风险作业，且没有事先告知风险。根据劳动法... ...”
　　“根据《阴律》第1024条，”一直没说话的首阳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凡阳寿未尽而魂魄离体者，若受地府庇护不被阴煞侵蚀，需以劳力冲抵。这叫等价交换。”
　　律师：“... ...”
　　好家伙，地府法务部比他还狠。

　　“好了好了，别吓唬小朋友。”张道炎摆摆手，打断了首阳的施压，“既然都来了，就别想着辞职的事儿了。地府的违约金，你们大概得用下辈子的投胎名额来赔。”

　　他转过身，看着大屏幕，上面开始滚动每个人的名字和分配的部门。

　　“赵虎，你去阴律司，帮崔判官跑跑腿，查查阳间的案底。”
　　“秦怀洲，罚恶司，钟馗那边正缺个懂现代法医鉴定的。”
　　“沈意，施药司。那边有些鬼魂生前是被乱七八糟的药弄死的，你去分析分析。”
　　“那个... ...做寿材的小姑娘，你去无主孤魂司。那边有些孤魂野鬼没钱买路，你去教教他们怎么搞‘阴间众筹’或者‘冥币理财’。”
　　... ...
　　被点到名的人面面相觑，虽然觉得荒谬，但在这种环境下，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了一个名字：张天安。
　　张天安看着那个名字，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般留到最后的，不是压轴的，就是特殊的，他哪个都不想要。

　　“至于张天安... ...”张道炎摸了摸下巴，眼神在首阳和张天安之间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是外科医生，手稳，心吧... ...虽然有点软，但也够硬。而且，”张道炎指了指张天安的眼睛，“你的眼睛有点意思。”
　　“你就留在咱们特殊招待处本部吧。”
　　“什么？”张天安一愣。

　　“跟着首阳大人。”张道炎大手一挥，直接定下了这个让他未来后悔无数次的决定，“做他的... ...嗯，特别助理。”
　　“不要啊。”张天安瞪大了眼睛。
　　全场哗然。

　　刚才首阳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大家都看见了，跟着这样一位“冷面阎王”当助理？这简直是地狱模式中的地狱模式。
　　其他实习生投来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同情，甚至还有一点幸灾乐祸。
　　只有首阳，微微侧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张天安。
　　没有拒绝，没有欢迎。
　　就像是在看一个麻烦的、不稳定的、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变量。

　　还没有等大家反应过来，首阳就冷冷地丢下“跟上”两个字，转身朝侧门走去。
　　张天安无助的看着张道炎，指了指自己，我？
　　张道炎摆摆手，示意，是的，就是你。

　　张天安看着那个挺拔得过分的背影，咬了咬牙，在心里骂了一句，啧，万恶的资本家。然后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却又无奈地跟了上去。
　　“遵命，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