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特殊招待处之慈悲》首安

2、急诊室的异类之物理驱鬼无效论 急诊室里的

　　现实中的人听不见张天安在对谁说话，他们只觉得这位平时高冷的张医生，此刻的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瘆人。急诊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冻住，明明空调开着制热，众人却都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但那只机械鬼听见了。
　　原本疯狂抽搐、只顾着重启自己的机械鬼，脖颈处生锈的齿轮突然卡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颗被满是乱码缠绕着的脑袋，机械性的转了180度，死鱼般浑浊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了张天安的方向。

　　在它的视野里，这个人类很奇怪。明明是活人，身上却散发着比死人更甚的寂灭感。那是魂魄裂缝里漏出的虚无气息，对鬼怪而言，既是致命的威慑，又是勾人的费洛蒙，让它本能地烦躁又忌惮。

　　“你...也是...系统Bug吗... ...”
　　机械鬼的喉咙里滚出破碎的电子音，混杂着齿轮转动的杂音，刺耳又诡异。它猛地抬起右臂，数据流疯狂重组，它的整条手臂瞬间化异化成了一把巨大的裁纸刀，刀刃泛着处决般的寒光。

　　“清除...Bug！！”
　　咆哮声裹挟着铁锈与焦糊的气息扑面而来，机械鬼纵身跃起，巨大的裁纸刀带着破空的劲风，直劈张天安。
　　就在刀刃即将触及他鼻尖的刹那，两道漆黑的勾魂锁链突然从虚空中窜出，锁链上缠着淡淡的黑雾，精准地勒住了机械鬼的脖颈与右臂，锁链与金属躯体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空气里荡开一圈无形的波纹，连地面都微微震颤。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凭空显现，身形挺拔却透着阴寒，周身的气息与医院的死气交织在一起。
　　当然，除了张天安，没人看得见他们。

　　“地府执法！闲人退散！”
　　高个子的黑无常（范无咎）死死拽着锁链，高大的身躯后仰，皮鞋在虚空中摩擦出火星，手臂上的肌肉紧绷，显然在全力压制。
　　矮个子的白无常（谢必安）则飞快地划拉着手里的平板，他一边狼狈的躲避飞溅的鬼气，一边冲着张天安大喊：“张医生！快闪开！这家伙的焦虑值爆表了！我们的锁链是物理控制，压不住这种精神变态！”

　　这便是地府近期最头疼的困境。几千年来，黑白无常抓的都是贪生畏死，有形可缚的厉鬼，物理锁链、哭丧棒便是最管用的法器。可这几年的新鬼，早已不畏惧生死，他们怕失业，怕房贷断供，怕被时代抛弃，怕自己的努力全成泡影。这种源自精神层面的执念污染，让传统的勾魂锁链就像用渔网去捞水一样无力，看着热闹，实则屁用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厉鬼在执念里越陷越深，愈发狂暴。

　　“吼——！！”
　　机械鬼根本不在乎脖颈上的锁链，反而被这束缚彻底激怒，体内的齿轮疯狂加速转动，摩擦产生的高温瞬间将漆黑的勾魂锁链烧得通红，滋滋作响的热气弥漫开来。这股阴邪的高温穿透了阴阳屏障，影响到了现实世界。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急诊室墙上的电子钟表盘有开始融化，数字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输液袋里的药水竟然开始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气泡。

　　“它要把这儿炸了吗！”白无常看着平板上飙红的数据大惊失色，“老范，用哭丧棒敲晕它！”
　　“妈的，敲了八百回了！”黑无常骂了一句脏话，手里的锁链被烧得通红，“根本没用！这玩意儿脑子里全是什么玩意，就没有痛觉神经！”
　　眼看锁链上的黑雾越来越淡，即将被高温熔断，机械鬼就要挣脱束缚。
　　张天安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翻涌着掩饰不住的烦躁。他是真的想下班，但比起应付这只发疯的社畜鬼，他更厌恶事后要给院长写几千字的事故报告，去解释为什么急诊室会在寒冬腊月里集体中暑。

　　他把手伸进白大褂口袋，摸到了那把平时用来拆快递的美工刀。塑料刀柄带着廉价的粗糙感，刀刃出口上还留着一点未清理的快递胶带痕迹。但在他触碰到的那一刻，灵魂裂缝里渗出的寒气，顺着指尖包裹住了刀身。他掏出美工刀，上面蒙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冰蓝色幽光。

　　“让开。”张天安的声音不大，却轻易穿透了机械鬼的咆哮与锁链的滋滋声。
　　他对这着虚空中的黑白无常说道：“你们那是抓犯人的抓法... ... ”
　　“张医生你别乱来，这东西... ...”白无常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瞳孔骤缩，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因为张天安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直接无视了黑白无常撑开的防御力场，毫无阻碍地站在了狂暴的机械鬼面前。

　　机械鬼的咆哮卷起一阵腥腐的焦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冷淡至极的眼眸，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处理病症般的漠然。他就那么站在那把巨大的，因狂暴而微微颤抖的裁纸刀下方，手里捏着那把小小的美工刀，反差悬殊得令人心惊。
　　“咔哒。”
　　清脆的推刀声在嘈杂的抢救室里响起，清晰得如同一声枪响，瞬间压过了所有混乱。
　　“对待这种东西 ... ...”张天安抬起眼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给病人开医嘱，“得用治病的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