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特殊招待处之慈悲》首安

10、人型恒温箱之慈悲的诞生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缓慢。
　　首阳看着挡在身前的生魂，那灵体单薄得像一张纸，却硬撑着不肯后退。明明自己都快魂飞魄散，却还要妄想去救一个发疯的厉鬼。张道炎选的，果然是个疯子。
　　怪物那只巨大的、带着怒火的手掌已近在咫尺，岩浆般的温度灼烧得张天安的灵体微微发颤，却依旧没有挪动半步。

　　“啧。”
　　首阳冷哼一声，他没有挥剑斩鬼，反而探出左手，一把扣住张天安的手腕，在触到对方灵体震颤的瞬间，刻意放缓神力流转的速度，将狂暴的秩序之力裹上一层极寒，既够张天安塑形法器，又不至于直接撕碎他脆弱的生魂。这份下意识的迁就，连首阳自己都未曾察觉。

　　“用你的念来塑造你要的刀。”首阳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带着神力的震颤，“接得住，就是你的。”
　　浩瀚如海的神力顺着手腕疯狂涌入张天安的灵体，不是温和的馈赠，更是首阳身为酆都执行者的权柄，审判与切割。生魂承载神力，就像是用纸杯去装滚烫的铁水，疼得张天安浑身颤抖，额角渗出黑色的血泪，那是灵魂承受不住神力冲击的征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死死咬住下唇，用自己的意念强行约束着那股狂暴的力量，在脑海中勾勒出最熟悉的模样。
　　柳叶刀。最薄、最快、最精准，能剖开肌理，也能斩断因果。

　　首阳引导着那股磅礴的寒冰神力，汇聚在张天安的右手掌心。那是忘川河底亿万年的极寒之气，被首阳强行压缩。光芒渐渐凝聚，一枚薄如蝉翼、通体透明的冰晶柳叶刀，悬浮在了张天安的掌心。刀身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那是首阳的神力印记，更是两人灵魂羁绊的具象化，这枚刀不仅能斩断情绪因果，更能作为两人神力互通的媒介，只要刀刃存在，彼此就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状态。这是由神权与执念凝聚的法器，专为斩断情绪因果而生，也为联结他与这只生魂而生。
　　「慈悲」，就此诞生。
　　与此同时，首阳眼睛撇了一眼怪物，声线冷厉：“跪下。”

　　言出法随。那只扑到半空中的怪物，被一股无形的重力狠狠砸在地上，地砖碎裂，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不甘的嘶吼，身上的怒火渐渐萎靡。周遭空间瞬间凝固，原本喧嚣的办公室被强行静音，背景褪成灰白色的线条。这是首阳布下的神威力场，在这里，他就是绝对的规则。
　　“领域我给你撑着。”首阳退后半步，抱臂而立，眼神冷淡却专注，目光落在张天安握着刀的手上，“刀给你了。治不好，你和他一起死。”

　　张天安捏住那枚冰凉的刀片，熟悉的触感顺着灵魂蔓延开来，这把与他的灵魂相连的刀，比他以往用过的任何一把都要称手，如臂使指。刚才的颓废与脆弱一扫而空，破旧的白大褂，在力场中微微飘动，此刻的他，是执掌生死的主刀医生，也是这间临时手术室的王。
　　“手术开始。”
　　他飘向被镇压的怪物，天眼全开，在神威力场的加持下，怪物灵魂深处的病灶无所遁形。他看见喉咙里那团黑色死结，是由无数句被打断的辩解，被积压的委屈与愤怒缠绕而成的毒瘤，每一根丝线都透着怨毒。

　　张天安双指并拢，捏着慈悲，轻轻划过。刀锋直接切入了它的因果线，滋滋声响里，黑色毒瘤像脓包般被挑破，那些积压的怒火、委屈、不甘，顺着刀口喷涌而出，却在触碰到慈悲刀身的瞬间，被首阳的神力净化成白烟，消散在空气中。
　　怪物的嘶吼渐渐平息，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一个穿着破旧衬衫的年轻灵魂，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痛哭流涕，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

　　“好了。”
　　张天安收刀，冰晶柳叶刀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右手掌心的纹路里，留下一枚淡金色的刀形印记，蛰伏起来。他踉跄了一下，灵体再次变得透明，神力消耗过度，加上直接接触厉鬼的情绪核心，共情污染开始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