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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   柳云笙捧着布包,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多少年了,除了爹,再没有人惦记着给他带点什么。

      “谢谢……”他声音有些哽咽。

      陆昭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个反应,只是点点头,开始麻利地处理野猪。

      她的手法熟练得惊人,剥皮、分肉、取内脏,刀光翻飞间,一头野猪就被分解得清清楚楚。

      她留下一条后腿和最好的里脊,剩下的用草绳捆好:“这些明天卖。”

      又切下一大块肉,用叶子包了,递给柳云笙:“给邻居。”

      “诶?”

      “我们吃肉,他们看。”陆昭言简意赅,“堵嘴。”

      柳云笙恍然大悟,这是要封住那些可能眼红嚼舌根的人的嘴。

      他接过肉,挨家挨户去送。

      果然,原本窃窃私语的村民们,拿到肉后都眉开眼笑,夸陆昭能干,夸柳家好心。

      回来时,院子里已经飘起肉香。

      陆昭生了火,正架着肉在烤。柳父在灶前炖汤,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笑容。

      那一晚,柳家小院肉香四溢。陆昭食量惊人,吃了整整三大碗肉,但吃相并不粗鲁,只是快而专注。

      柳云笙小口喝着汤,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莫名觉得心安。

      饭后,陆昭主动收拾碗筷。柳云笙抢着要洗,被她按回凳子上:“你手破了。”

      柳云笙低头一看,才发现白天采药时不小心划伤的手指,已经结了个小血痂。他自己都没注意。

      陆昭洗干净碗,又去打水烧热。柳云笙以为她要洗漱,却见她端着一盆热水走到自己面前。

      “手。”

      柳云笙愣愣地伸出手。

      陆昭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浸入温水中,仔细清洗那道小伤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挖出一点绿色药膏,轻轻抹在伤口上。

      药膏清凉,她的手指却温热粗糙,布满老茧。

      “这是……”柳云笙怔怔问。

      “止血草做的,”陆昭低头为他包扎,“山里常用。”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异常认真。柳云笙看着她的侧脸,火光跳跃在她轮廓分明的脸上,那道疤在明暗间忽隐忽现。

      “陆姑娘,”他轻声说,“谢谢你。”

      陆昭抬眼看他,黑眸在火光中映出一点暖色:“陆昭。”

      “叫我陆昭。”

      柳云笙脸一热:“陆……昭。”

      她似乎满意了,点点头,松开他的手:“好了。”

      夜深人静时,柳云笙躺在床上,摸着手指上粗糙但细致的包扎,嘴角不自觉扬起。

      帘子那边传来陆昭平稳的呼吸声。

      这一次,他没有偷偷去看,只是安心地闭上眼睛。

      次日天未亮,陆昭就动身了。

      柳云笙醒来时,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野猪皮晾在竹架上,肉块用盐腌了挂在檐下,内脏处理妥当,连血迹都冲洗得一干二净。

      灶台上温着一碗粥,旁边摆着两颗洗干净的野山枣。

      “陆姑娘一大早就拖着肉去镇上了,”柳父坐在院里编竹筐,脸上难得有光,“她说晌午前回来。”

      柳云笙捧着温热的粥碗,心里暖融融的。粥里切了肉丁,煮得糯软喷香。他小口吃着,目光不自觉飘向院门。

      刚到晌午,陆昭就回来了。

      她背着一个鼓囊囊的麻袋,手里还提着一大捆东西。进院后,麻袋往地上一放,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卖了四两银子。”她从怀里掏出钱袋,递给柳云笙,“买了这些。”

      柳云笙打开麻袋,眼睛瞪大了。

      白米、细面、油盐酱醋、一匹厚实的青布,甚至还有一小包糖和两包点心。

      那捆东西摊开,是锄头、镰刀、斧子等农具,全是新的。

      “这、这也太多了……”柳云笙捧着钱袋,手都在抖。四两银子,够他们家吃用大半年。

      “该买的。”陆昭言简意赅。她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洗去一身风尘,“米缸满了,安心。”

      柳父拄着拐杖过来,看着一地东西,眼眶红了:“陆姑娘,这怎么使得……”

      “使得。”陆昭擦干脸,看向柳云笙,“你太瘦。”

      柳云笙脸一热,低头不敢看她。

      陆昭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他:“你的。”

      柳云笙打开,是一根素银簪子,簪头雕成简单的云纹,样式雅致。

      “路过银铺,看见这个。”陆昭别开视线,语气平淡,“你头发总散。”

      柳云笙握着簪子,指尖发烫。他平日都用木簪,还是爹年轻时做的,早已磨得光滑。这根银簪不贵重,却是他十八年来收到的第一件首饰。

      “谢谢……”他声音轻得像蚊子。

      陆昭点点头,转身开始整理东西。她把米面搬进灶房,农具靠在墙角,布匹递给柳父:“天冷了,做衣裳。”

      柳父连连应声,摸着厚实的布料,手指都在颤。

      正午阳光正好,柳云笙做了顿像样的饭菜——白米饭,炒野菜,还有昨晚剩下的烤肉。陆昭吃得依旧很快,但饭后主动收拾了碗筷。

      “下午修房。”她说。

      “修房?”

      陆昭指着漏雨的屋顶,又指指裂开的土墙:“会塌。要修。”

      她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午饭后稍作歇息,就爬上屋顶开始补漏。柳云笙在下面递茅草和泥浆,仰头看着她矫健的身影在房梁间移动,心都悬在嗓子眼。

      “小心啊——”

      话没说完,陆昭脚下一滑。柳云笙惊呼出声,却见她单手勾住房梁,身子在空中一荡,稳稳落在另一根椽子上,继续干活。

      “没事。”她低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抹泥。

      柳云笙捂着怦怦跳的心口,终于确定:这人恐怕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屋顶补好,她又开始加固土墙。和泥、垒土,动作麻利得像干了几十年的泥瓦匠。柳父要帮忙,被她按回凳子上:“您歇着。”

      柳云笙递水递工具,看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他犹豫了一下,掏出帕子:“擦擦汗吧。”

      陆昭低头,就着他的手擦了擦额头。她的皮肤温热,呼吸拂过柳云笙的手背,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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