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时见心动》十六的海鸥

14、共雪

　　日子一日日往深里走，风先凉透了，雪便轻轻落下来，一点，又一点，细碎地飘在空气里。
　　南大教室的玻璃窗上，凝出一节节错落的霜纹，横斜着爬满整面玻璃。
　　窗外的树早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疏疏朗朗地立在雪色里。
　　“他应该会冷吧”
　　“他衣服有没有穿好？”
　　林安自言自语的看着窗外的雪一片又一片堆落在地上。
　　下课铃划破室内的静谧，林安应声起身，高挑的身影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显眼。
　　他裹紧羽绒服，脚步轻快地往校门口去。寒风吹得他鼻尖通红，手指揣在口袋里也冻得发僵，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未熄的星火。
　　雪地上，他的脚印一个个深嵌下去，清晰地铺展在身后，沿着街道向前延伸。
　　街边的烧烤店透着暖黄的光，算不上人声鼎沸，却自有一番热闹——烤串滋滋冒油的声响混着零星的笑语，从半掩的门窗里飘出来，驱散了几分寒意。
　　路两旁积着一层枯黄的落叶，被雪半掩着，少年的靴子踩上去，发出“吱嘎吱嘎”的脆响，在寂静的雪天里格外清晰。
　　他迎着细碎的雪沫，一步步朝着另南城技术学院的方向走去，身影在雪色与暖光的交织中，渐渐成了一道鲜活的剪影。
　　雪还在轻轻飘，落在肩头簌簌作响。林安踩着一路深浅不一的脚印，终于走到另一所大学的校门口。
　　昏黄的路灯穿过细碎的雪沫，在地面投下柔和的光晕，远远便看见有三个人立在门廊下，身影被灯光拉得修长。
　　他的脚步不自觉放慢，目光先落在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上，心跳蓦地漏了一拍。随即又认出旁边站着的，是高中时的两位挚友…陈凯祥，徐杰。
　　不等张若反应，林安已经快步上前，高挑的身影带着雪天的寒气，却在靠近的瞬间漾起滚烫的笑意。
　　他径直将心心念念的爱人揽入怀中，力道温柔却紧实，仿佛要将这段日子的惦念都揉进拥抱里。
　　“咳咳咳”我提醍他注意下有人在别太放肆。
　　林安注意到我泛红的脸颊和微凉的耳廓，二话不说解下自己脖颈间的围巾——还带着自己的体温，绕着对方的脖子缠了两圈，仔细系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下颌，带着暖意。
　　接着，他握住我冻得微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低头轻轻哈气，温热的气息顺着指缝漫开，混着雪粒的清冽，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
　　陈凯祥：“……我也手冷。”
　　徐杰：“…那你也找个男朋友？”
　　陈凯祥：“……”
　　徐杰握着陈凯祥的手：“那我给你暖暖。”
　　见二人亲昵模样，我和林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相视一笑，满是了然。
　　四人寻了家地道火锅店，暖锅咕嘟作响。
　　张若开口：“你俩…什么时候？”
　　林安边给我夹菜边听着。
　　陈凯祥：“我妈去世那天的晚上，当时我们四个人在便利店那个事。”
　　林安思索片刻：“是徐哥晚上把你接回家的那刻？”
　　陈凯祥点头，张若：“徐杰也是把你养娇了。”
　　陈凯祥：“彼此彼此。”
　　火锅散后，两对情侣牵手各赴归途。
　　深夜天幕沉黑，雪仍轻落，林安捧住爱人的脸，轻声道：“新年快乐，若若”
　　我笑答“同乐。”
　　随后便踮脚在他颊边印下轻吻。周遭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与心跳，雪粒簌簌落在肩头，温柔又绵长。
　　张若许了个愿望…那是希望爱人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