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时见心动》十六的海鸥

11、故意

　　晚上七点刚过，天色沉成浅墨色，房间里只留了盏暖黄的床头灯。
　　我和林安并肩躺在床上，脊背贴着柔软的床垫，腿随意地蜷着，肩头轻轻相抵。
　　空气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掀动窗帘一角，漏进几缕微凉的夜色。
　　我枕着手臂，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纹路里，另一人侧着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褶皱，连呼吸都放得轻缓，融进这温吞的傍晚时光里。
　　我心中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滑冰。于是偏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雀跃的试探，戳了戳身旁人的胳膊：“男朋友，陪我滑冰好不好？”
　　林安轻轻的用指尖点我的头，忍不住的侃堪：“怎么鬼点子这么多，嗯？”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手却很诚实的开始预约。
　　随后，他骑着车带着我去室内滑冰场。路上的桂花开了，淡淡的桂花香迎绕着两人的周围。
　　冰场里冷气扑面，光洁的冰面映着顶篷的白光，冰刀划过的纹路纵横交错。
　　四周的护栏漆着浅蓝，看台零星坐着几个人，音乐混着冰刀擦冰的脆响，在空旷的场馆里轻轻回荡。
　　大概是张若继承了父亲的滑冰基因，在冰面上很快找到了平衡与方向。
　　他踏上冰面便舒展了身形，冰刀稳稳碾过冰面，滑行的姿态轻盈又舒展，像振翅的白天鹅，旋身、滑步都流畅得毫无滞涩。
　　顶篷的灯光落下来，恰好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羽投下浅浅的影，眉眼间漾着自在的笑意。
　　反观另一边，林安踩在冰刀上摇摇晃晃，像只笨拙的企鹅，手脚乱摆着勉强维持平衡，没滑两步就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坐在冰面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安，你没事儿吧。”我忍不住的笑他的笨拙。
　　“……”林安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拉他。
　　却被对方一把拽住胳膊，重心瞬间失衡，两人齐齐摔在冰面上，肩并肩贴着冰凉的冰面，撞出一阵清脆的笑。
　　我立刻撑着冰面先半蹲起来，抬手拂了下沾在肩头的碎冰，眉梢轻挑。
　　看着还瘫坐在冰上的人，语气带着戏谑。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拽我，报复我滑得比你好？”
　　“是。”林安直接承认了，手还紧紧的攥着我的手。
　　我轻笑，将他拉起。他没站稳下意识的将我抵在玻璃窗前，我的眉眼中带着笑意。
　　“故意的吧，小林同志。”
　　他低头看我，伸手用指尖点了点我的额头，嘴角弯着狡黠的笑，干脆利落地应声：“是。”
　　几个结伴滑冰的高中生恰好滑过，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笑着扬声问：“你们俩是亲兄弟吧。”
　　林安没应声，挑了挑眉。这应该算默认了。
　　滑完之后我觉得腿酸，于是看向旁边的男人。正巧男人也注视着我，他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深渊。
　　“男朋友背背我，腿好酸”
　　林安轻叹一口气，朝着还坐着的人抬了抬下巴。我立刻撑着冰面起身，手脚麻利地趴在他背上，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下巴抵在他肩头。
　　少年稳稳站起身，托住对方的腿弯，背着人一步步走出冰场，冰凉的寒气被身后的暖意裹着，脚步声踩碎了夜色里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