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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花灯节第二日 ...

  •   严曲生郁闷地泡澡,边喝着酒,不太平静地洗完,旁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他收拾上了床,静静打坐。

      念了几个清心诀,才平定下来。

      待到晚间热闹都散去了,更夫打上三更天的竹梆子,忽然很想出门练剑。

      心念一动,还是忍了下来。

      外面窸窸窣窣地敲门声,等了好半天没人回应,这人就不客气地抱着铺盖枕头闯进来。

      “又不点灯。”

      严曲生装醉,眼睛闭着,还在往外探查,见那人静悄悄掩上门,在地下铺好,倒头就睡。

      他心底微微叹气,觉得这样也挺好。

      底下人用力嗅闻几下:“好浓的酒味。”

      “严曲生,你睡了吗?”

      他自然不会回应。

      “醉了?”蒲晴坐起推了他两把,他随着力道微微偏头,身子还保持打坐的姿势。

      她蹑手蹑脚地爬上来,跪坐着探头看他。

      仔仔细细地判断一番。

      “哎呦,我腿好疼。”

      蒲晴一下捂着膝盖位置,皱眉蜷起,泪眼朦胧。

      严曲生还在神游太虚,回顾这些天的情谊,够不够抵消他犯下的滔天大罪。

      他还要告诉她关于他的事。

      等反应过来时,竟然神不知鬼不觉通过了。

      蒲晴惊喜道:“真的醉了……我就说嘛,哪有喝不醉的人,平时恨不得钻到酒缸里面去,现在栽了吧?”

      她说完暂停,一动不动地发呆。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蒲晴眉心一皱,捶了捶腿,不太伶俐地爬下去关窗,再坐回来。

      雨声被阻绝在外面,水滴却还沿着窗框溜尖滑下。

      严曲生手里被塞了团绒绒的东西,是她的兔毛球。

      “如果你真的醉了,那你以后就不要想知道这个的用法和来历。”

      三息以后。

      “好吧,你通过考验了。”

      蒲晴开口道:“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里面有她逝去之前给我留下的灵力,还有。它还有一个妙用。”

      蒲晴抓着他的手,用他指尖的灵力微微感应。

      那兔毛球开口说了话,重复而冰冷:“阿水,今天开心吗?”

      她握住严曲生指尖,再次触碰。

      “阿水,今天开心吗?”

      她顿了顿:“我小名阿水,我娘的佩剑,叫脉水,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我有一位姐姐,叫莫水,阿莫,我娘不太会取这些,又爱凑热闹,这便是我乳名。”

      “我把它……送给你。”

      严曲生心中已经潮湿一片,可身旁的少女兀自带着他感受,指尖轻点,响起属于她的声音。

      “小严,你要想我。”
      “小严,你要想我!”
      “小严,你要想我……”

      面上忽然落下一吻。

      严曲生还没来得及感受,心口处贴上一掌,隔着布料传递出温热:“那天求婚,谢非澈亲我的时候,我没有感觉,可是现在,我的心跳得好快,你呢?”

      长睫轻颤,幸好这里太黑,幸好他勤学苦练。

      一切都可以被掩藏得完好。

      身前的蒲晴跪坐着挪动双膝,一寸寸逼近,他送的月牙项链挂在她雪白的脖颈间,黑线那端直直地垂入进去。

      只是今日她凑得近了,单薄的身形微微倾斜向他,黑月躺在凹凸有致的曲线,清晰可见弧度起伏。

      他真的不敢呼吸了。

      蒲晴亦紧张万分,她来回试探过多次,料想严曲生也没这么能把持,便安心下来,鼓足勇气,握住他的肩膀。

      那个谢非澈上次怎么经验丰富地亲她的?

      蒲晴想了想,凑上去含.住他的唇瓣。

      严曲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指尖施法,干脆连呼吸都屏蔽了她,只露出酒醉后的滚烫乔装正常。

      这人居然还倒回去坐端正,抿了抿,舔了舔。

      “好甜。”

      “长得帅是能当饭吃哈,脸也甜甜的,嘴巴也是。”

      感受她再次抚上他的脸,将他缓慢推到床边,头还贴心为他垫着,一个清甜的香吻再次落下。

      蒲晴像初尝不腻一样,一点点蚕食着他的水光。

      饶恕他,真的不能再当没事人,他要憋坏了。

      严曲生翻身,将蒲晴压下,在她错愕的目光中,揽着她的脖子。

      好一会儿分开时,两个人彼此都念念不舍。

      严曲生浑身上下烫得要死,决心就此罢休,不要看她了,闭眼倒在她手臂旁。

      “你什么时候醒的。”

      “没呢,还醉着,别管我了。”严曲生瓮声瓮气道。

      “不行,我还没亲够。”蒲晴说着便压下,蜻蜓点水啵在他脸上。

      严曲生低低地笑开,被她推了下,也回应起来,交缠好一会儿才分开:“好像……是可以呼吸的吧。”

      蒲晴喘着气,恨恨地瞪他,翻身下床。

      严曲生拉住她:“之前那是同你赌气,哪能真让你睡床下,你上来,我下去。”

      “好啊。”蒲晴很干脆地踢他下去,抱着被子躺下合眼。

      严曲生揉揉屁股,念决清心寡欲一番,才跟着均匀的呼吸,酣畅淋漓睡到早上。

      只是睁眼时,怀里又多了一个人。

      他抬眼望向周边,确认是床底没错。

      蒲晴似乎很喜欢抱着他。

      好像这样能睡得踏实些。

      严曲生往前凑凑,拢住她,盖好被子接着睡。

      外面飞进来的大器被乱花迷了眼,捂着心口连连后退,见那男人威慑性地看过来,大器迅速撤退。

      可是,要不要告诉蒲晴,传讯铃这次真的自己在动。

      蒲晴一觉睡到晌午,发现自己在熟悉的怀里,顿时分了开。

      “我?”

      “你?”严曲生醒了,撑着头看她,其笑招摇,像祸国妖精。

      她想必就是那昏君了:“我什么时候有这个不妥的习惯了?”

      “一直都有。”

      “那你也不推开我?”

      严曲生面对质疑,只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润如玉:“可是,我喜欢你。”

      蒲晴扶额,再次倒下去,倒在温香暖怀:“小严,你还记不记得,沉默地接受,也是一种卑鄙呀。”

      凤目含情,冷白的雪肤上,樱红唇瓣一张一合:“我卑鄙无耻,我肮脏下作,我还想亲,可不可以,晴晴?”

      他一说完,蒲晴主动迎上去,将他采撷到满意为止,等严曲生起伏不定,彻底意乱情迷的时候,才松开他的手。

      “小严,你的腰好薄,我可以握住。”

      “小严,这里是什么?”

      “小严……”

      “你别说了!”严曲生闭着眼推开她,就见她笑得花枝乱颤。

      “小严是君子,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是小人,小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蒲晴拍拍手起身,留严曲生一室凌乱。

      她回到房间,经过再三确认,弗为那边主动传递了消息,三短两长。

      是他们的暗号没错。

      蒲晴握着铃铛,一言不发坐在桌边,大器又睡了个回笼觉。她才做好决定。

      严曲生出门,本想来问蒲晴要不要一起吃饭?修道之人虽然早已杜绝口腹之欲,但人食五谷杂粮也是一种乐趣。

      何况她那小身板也太单薄了。

      那人却神神秘秘地同他打完招呼,绕过他下楼。

      还没有一起用过饭。

      你都和谢非澈吃过好多次了。

      严曲生压下心底那些道不明,见蒲晴又噔噔噔跑上来抱住他,头搁在他下巴处,今日倒梳得简单,跟他一样扎起马尾。

      她闷头在他心口处:“小严,你等等我好不好?晚点我再来找你,我们一起去放孔明灯,今天是花灯节第二日,人应该比昨日还会多些。你不要走散了,就在这里等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

      严曲生依言在客栈等着她,里面人来人往,也在举办活动,为了打发时间,他特意搬了板凳过去看别人表演。

      等到天色渐晚,人影逐渐向外边奔流而去,严曲生这才恍然发觉,原来台上来了这么多嘉宾。

      那人终于火急火燎地找来,严曲生像等家长接的小孩,乖乖地坐在那里,等她在攒动的人头里面,发现最听话的那个。

      他从来没有一次被接过。

      以往比赛完,都是自己回去。

      严曲生心里微微期待,那人也不负所望,俏脸一下凑过来,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往外面走。

      “我们现在去东市,那里靠山最近,比这里地势高些,放完灯,背靠山色,想必一定很美。”

      “嗯。”

      酸酸胀胀的,好像多年来,连自己都未发现早已种下的郁结,就这么被人轻飘飘打跑了。

      蒲晴回头看他有点不悦,头往他怀里一拱,钻了钻:“开心些,严曲生,我喜欢和你一起玩。”

      严曲生怔忡,他叫……朗衔夜。

      可是现在告诉她,她会不会很生气,觉得他在捉弄。

      走到东市,这里的楼阁背靠潇湘城的云淡山。

      山间缭绕的雾气挂在高楼的一半,看不清楼台上站了多少人,灯影幢幢,热闹的大街上,大家齐齐张望由城中央那边发来的信号。

      严曲生买下两个孔明灯,将笔墨递给蒲晴,两个人蹲在路边写起来。

      “晴晴,你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你等会儿不知道自己看啊。”

      “晴晴,你好凶。”

      “没关系,你温柔就行。”蒲晴笑嘻嘻写完,探头来看他的,严曲生也没遮掩,单手撑在膝盖上捧脸笑看她。

      右手边指尖夹的笔墨还在往地下渗。

      蒲晴扯过来看清楚。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两个人笑了好一会儿,等城中央那边发来信号。大家便一起点燃下方的火烛,缓缓捏着边口,等它上升。

      夜里瞬间被千千万万盏光点燃。

      严曲生扭过头,蒲晴却突然消失不见。

      他一惊,立刻松开灯,并指屈在眉心,扩大搜索范围。

      星星点点的灵力往四周扩散,他被人摁住了手。

      隔着两盏孔明灯,对方说:“我回来了。”

      严曲生才微微松口气:“你吓到我了。”

      蒲晴从旁边歪过脑袋看他,粉面染尘:“是吗,我要是真的不在了,你怎么办。”

      “找你。”

      “一直不在呢。”

      “一直找。”

      “找不到怎么办。”

      “不可能,我家传绝学,你放心,你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好,我等你,你也等我。”

      孔明灯缓缓升起,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屏障才逐渐消失,他看见她清凌凌的双眸微红,好像才哭过一样。

      严曲生抬手,下意识想给她擦去,她手边却端着一碗面。

      双手举起递上:“长寿面,愿你岁岁年年,万般皆宜,我做了一下午,尝过味道,不会像让你吃到咸的苦的,还要假装好吃,尝尝吧,包你说不出昧良心的话。”

      蒲晴咧嘴一笑:“严曲生,生辰快乐。”

      “我想了想,今天好像是你二十一岁,上次你在分界河,是不是记错了?”

      “嗯,记错了。”

      从来没有人给他过过。

      他自然也不会上心了。

      记错,也很正常。

      道谢间,在她唇边印下一吻,接过来细细品尝。

      “我是要都吃完吗?”

      “你敢不吃完试试?”

      严曲生把汤底都喝了干净,刚放下碗,那人又冲过来抱他。

      蒲晴将头埋得很紧,近到要听到他的心跳。

      想握住他的心,告诉他,你等等我。

      可连她都不知道前路如何。

      眼睑处掉下两颗玉珠,蒲晴飞快地拭去,跟他告别:“我去放碗。”

      声线不自知地颤抖。

      “……你别等我,回去自己好好睡一觉,晚上有积云,明日,约莫是个大晴天。”

      严曲生笑眼弯弯,揉了揉她的头:“好。”

      人潮逐渐散去。

      蒲晴没敢再看他一眼,低头匆匆走出去,一直到巷子里,她袖口的传讯铃再次响起。

      她挥手回应。

      面店的老板往窗台上收过碗,惊奇地叹了句:“哎?刚刚还在这儿的人呢。”

      摇摇头,转首继续收拾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花灯节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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