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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狐狸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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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晴蒙着盖头趴在谢非澈背上,还被疑似地震的动静晃了一下。
谢非澈扶稳她,却心不在焉,连探头探脑的人在好奇什么也不管。
这下倒沉稳得很。
一定有阴谋!
她听见他说:“路上太无聊,我来告诉你一个故事吧。”
好像也不期待她的回应,就自觉地,倒了出来。
“从前……千机山里有只瞎了眼的狐狸,它的父亲告诉它,只要有人自愿和你交换,你的就可以复原。”
“狐狸想,随便抓一个凡人就好了,于是狐狸找到了曾经留宿的人家的女儿,她爱慕狐狸,狐狸知道。”
“她也同意了这个请求,但是,在交换了没几天之后,这个没有力量的凡人,死在了邪异的交换术下。”
“那是狐狸第一次知道,喜欢和失去是什么感受,只是可惜,它们是同时发生。”
蒲晴轻轻攀着他的肩膀,心底微微叹气。
这些事,估计连成露也不知道。
他跟她说这些干嘛?跟一堵墙忏悔?
“狐狸故伎重施,找了个和它住一个山洞的母狐狸,这次,对方并不诚心。它悄悄逃跑了。但是没关系,狐狸已经杀了它,在地下等轮回时,它也许,能心诚。
蒲晴和谢非澈已然行至朝晖堂背后的内堂。
停步,一齐望向那朱红色的九扇门。
她已经听不下去了。
可谢非澈显然沉浸其中:“再后来,狐狸的姐姐居然对它有非分之想,它本来只把它当半个母亲看,可是既然木已成舟,它也不想推辞。”
“三次情缘,它们都发生了,最炙热的关系。”
“直到在山下遇到一个跟他一样残苦,有些瘸腿的狐狸。”
“她好灵动,好像可以无视所有的规矩,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居然还敢顶撞狐狸的父亲。”
“又其实没什么特殊,也有很多让人想捏死她小手段,比如,知道狐狸在关注她。故意勾引,叫人沉沦。”
“可狐狸终究,也没那么喜欢她。”
谢非澈顿了顿,将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走到里面。
脚下只能看见方寸之地,盖头间照出内堂里间另一个人的身影。
约莫是谢之音。
蒲晴在心底为自己打气,加油,只要再等等,这些人就会迎来反噬,而她会回去。
英雄自古多寂寥,没关系,她扛得住。
那人果然是谢之音:“非澈,动手。”
“是。”谢非澈突然施法,她的身前立刻又被引出来一缕灵力血脉。
蒲晴还没想明白要发生什么。
大器的哭嚷声在这儿传开,撕心裂肺。
再像被何物禁锢。
蒲晴心里一紧。
“绑定了同心印还是无用,那就直接让她把化神珠剖开吧。”谢之音冰冷的声音,不留余地。
谢非澈没有多声,好像刚刚在外面已经说尽了所有的话。
他直接出手,以迅猛的力道打向大器,吸食着力量。
不多时,大器逐渐没了声息!
蒲晴加重了呼吸,听见那两个人往前面走了几步,随后拿了什么东西,笑出了声。
盖头被人掀开,谢非澈闯进她的眼前。
“我拿到了,我终于拿到了!原来这就是化神宝珠!”
谢非澈抱起她,在空中晃了一圈。
将她放下,背后那手握化神珠,满眼含笑的谢之音又冷酷起来。
“别忘了,你是不可能娶她为妻的,马上解除同心印,让她下山。”
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被交代的人做何反应,他说完,转身就走。
铁山一般的命令。
谢非澈止了笑容,回头锁住她,胸膛起伏着。
他们刚结完仪式,便要取消,真是埋没上天好意。
不过还好,他们也不用有牵扯了。
不管蒲晴在这之前有什么目的,她都不会再得逞了。
他会一步不迟送走她,等到了山下,再解开她身上的傀儡术。
一切都会很快,从此……
再也不见。
见谢非澈在那儿愣神,蒲晴手指轻转。
结了个凝冰印。
若他在事情未成之前动手解除,她会立刻将已经生出的本命灵力冻住。
谢非澈从自身心前凝出一丝灵力,定在空中,只是在取出她的时,他停滞了。
谢非澈莫名其妙地摸上她的眼,有些懊恼。
她看见他启唇。
说了声。
“不。”
“?”
蒲晴彻底服了,都不知道这个疯子在干嘛。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
“我后悔了。”
不放她走,不要。
要她留下,要娶她。
不,已经娶了,她就是他的娘子。
罕见的,在谢之音的身上看到了近乎石化的凝固。
谢之音转身怒道:“谢非澈!”
谢非澈拉上蒲晴的手十指紧扣,举在谢之音面前。
被情感轰炸,反得出一点危机中的空闲。
蒲晴出神想:这手紧扣的感觉。
有点不太像方才的手感,太用力了。
一点都不……温柔?
“我对神明祈过愿,我会好好对待蒲晴的,父亲,她不也是你的儿媳吗?我们多了一个家人,有什么不好?”
蒲晴瞬间怔住,原来谢非澈什么都知道!
密室,成露,难怪!
她还以为是谢之音这人装得道貌岸然,又捡孩子不认祖归宗的,原来一切都是迷魂阵。
化神珠不安地大肆滚动,谢之音一稳住,那东西却在一刹那间。
化成一团令人作呕的粘液。
当是时也,蒲晴一下挣脱开谢非澈的束缚,反手绞住他的手。
将他拉得背过去,蒲晴抬脚往他背上一踹。
直踹得隔开许多距离,她才站定,面露狠色。
“你没有……被控制。”谢非澈踉跄站稳,不可思议道。
谢之音招来玄鸦,迅速逼近蒲晴:“区区筑基,竟然有这般障眼法?脱离了傀儡术,还伪造化神珠?到底受何人指使?”
蒲晴退后一步。
见谢非澈似乎要为她挡住,暗笑道,假仁假义!
她冷笑一声,身着大红嫁衣,目窥中庭:“自然是来头不小的——”
“你的仇人。”
她话音刚落。
谢之音骤然发难。
一道杀伐之气比他还快,以弯钩刀的姿态在空中回旋!
打了一圈,又鲁直地崩回。
趁此时,蒲晴快步退到内堂大门。
那里的九扇朱红被狂风破碎开。
显露出颀长身影。
孤立怪茕,凛然不可犯。
逼退谢之音,来人这才现身。
“是我。”
“无尘?”
“大师兄?”
肩上坐的,可不就是那刚刚身死的妖蛟孽障!
大器不知学了谁,翘着二郎腿。
得意道:“蒲晴,自己解,我,化神珠,障眼法。”
好歹他也活了一百多年!
是个老蛋!
小瞧他?
“同样的错,我不会犯第二次了。”蒲晴启唇。
“谢无尘,你伙同这妖女,要在朝晖堂翻天吗!”
“师傅别急。”
谢无尘的眼里平静,好像被摧毁了魂魄。
又好像,意志坚定。
“等下,我再来处置你。”
大逆不道的发言使谢之音和谢非澈同时大惊,见谢无尘低头对蒲晴说了几句话。
对方一点头,他便直直地朝他们走来。
谢之音挥手拂开距离,暗红之火打在地上,围成一圈结界。
却被谢无尘轻易化开。
“天劫未至,你竟已元婴中期?”
眼见蒲晴突然提裙,往最角落跑去,谢之音怒道:“谢非澈,拦住她!”
随后一念压向谢无尘,两人在空中交手数次,其万钧之波向周围四散。
朝晖堂哪里是这二人天地。
猛地炸裂开,屋瓦梁柱被这威势打得支离破碎。
二人飞身出去,接连对决,猩红火焰缭绕在整个朝晖堂,外面很快聚集了一大片人马围观。
也包括刚赶到的媞连。
身量娇小的女孩喃喃道:“大师兄怎么会和师傅打起来……”
唯有谢非澈停在原地。
他十八年的人生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摇摆过。
内堂角落处,谢之音亲手打造的机关已经被人开破。
谢非澈屏息,抬步走向了那端。
马上就要得到了……
马上她就可以回去,旭阳城就有救了。
密室的画像前,蒲晴念出方才谢无尘教她的口诀。
念着,伸出了手。
画像上的女人柔化成了波澜。
整个雷门世代相传火系法术,唯独这里的结界,是清沥的水珠。
她探进去,伸手摸索,触碰到硬物时,砰击声响起。
蒲晴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外面的打斗声未停,甚至还多出来了一道。
蒲晴只望外了一眼,心一沉,手指紧扣住冰凉的异物。
自里向外,顺畅地取了出来。
离火罗盘。
“这就是……离火罗盘,我们有救了。”
蒲晴立刻从胸前取血。
指尖缠绕着一缕来自谢非澈的血脉本源,一凝,便融了进去。
紫色的罗盘大亮,瞬时,从死物,焕发出了奇异的生机。
引动了就好,这下总算是,成功了。
她微微喘出了气,脑中一片轰鸣。
不枉费她受尽煎熬。
取到了。
蒲晴赶紧藏在怀中,此地已经在坍塌,她身形未稳,一下扶住桌前。
灯烛往上爬去,满室竟是蛟龙皮。
被生扒得干透了,泛着令人作呕的尸气,方才太专注,没有注意。
真是个腌臢地。
她拂手打落蜡烛,头也不回地离去。
那头,谢无尘将谢之音打得呕血。
媞连在下面疯狂地找人问为什么。
没有一个回答得出来,都瞠目结舌地观望着。
师徒相斗,不是没有,这样活色生香,倒是第一个。
那道青衣硬扛着浑厚的力量,反击到最后一刻,直至耗尽谢之音。
两个元婴期修士斗法,没人插得了手,就连看,都小心仔细地拉着结界。
谢之音冷笑道:“看来,你是知道什么了。”
当着众人的面,谢无尘嘴上不再留情。
“杀我父亲,辱我母亲,关我进除尘塔,我以为师门责罚。”
“原来是为了加固封存记忆的阵法。”
“除尘塔……除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