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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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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黎愤愤转回办公室,慌忙打开电脑。
但空荡荡的收件箱无不将她心头的怒火,又添了一把柴。
意识到被耍之后,她的目光毫不客气地朝身前扫去。此时的季昭南正后仰在旋转座椅上,擎着杯咖啡,挂着个耳机,悠哉听着国际新闻播报。
或许是意识到身后的那道幽怨目光过于强烈,在临上班前三分钟,他才偏过头,摘下一只耳机,笑问道:“要不要一起听?”
“不用!我不习惯用别人的耳机!”
季昭南笑得愈发开怀:“我原本的意思是想说,如果你要听的话,我可以直接开外放。不过,你要是想用的话——”
“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对外借耳机的习惯。”
盈盈笑眼一眯,眼下的那颗小小泪痣微扬。
向黎看着格外扎眼。
然而这种扎眼几乎延续了一整天。除了午饭时间,以及他出去接了几个短暂电话外,两人一整天都待在同一个办公室里。
如果能完全沉于工作,向黎自然是可以忽略他的存在,可他时不时过来问一声“向部长,这样翻译准不准确”,“那样调整的格式对不对”等愚蠢问题,无不在挑战着她的极限忍耐。
她也顾不上维持什么表面友善,耷拉着一张脸,恹恹道:“你就按照你平时的工作习惯来就好,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我会直接通知你的,季先生!”她将后半句咬得格外重。
“向部长,我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多啊,我这才来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你别介意啊。”
他边说边真像是受了委屈般,可怜巴巴捧着文件夹就朝自己的工位走去,再然后屋内就陷入一片沉寂。
向黎一怔。
那个在任何会场上,永远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永远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神态,堪称业界神话的Mordred,会因为她的几句冷言冷语而大受打击?
秦家小姐为他自杀闹得满城风雨都没能压垮他,她难得说几句重话,就这么正中靶心,甚至闹到离职的程度?
向黎再次确认了一遍徐总传来的消息,直到那封带有辞呈照片占据整个屏幕时,她才彻底傻了眼。
向黎不死心追问道:【他是今早提的辞呈?】
徐总秒回:【不知道,反正我刚刚回公司的时候,桌子上就已经摆上辞呈了。还好楚橪反应快,一早就把他的邮件打回去了,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直接找到了总部那边,现在上面的人都在问我,好端端的人为什么要辞职。我这一觉醒来啥也不知道,电话接了一个又一个,简直天要塌了!你说,是不是因为咱们公司有人欺负他了?】
向黎背一僵,有点心虚:【不能吧,谁没事招惹他干啊,反正他又不长待。】
徐总:【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我就是想不通,你说那么大的事都没把他逼辞职,怎么刚到我这就要辞职,不能是总部要搞我吧!】
向黎:【您先别想太多,他辞呈里面写的理由是什么?】
徐总:【个人原因。楚橪中午的时候找了他一趟,话没套出来就算了,人倒是被他整不耐烦了,楚橪也无从下手。我倒是也想找他谈谈,可总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压根没有时间。】
向黎点明重点:【您批了吗?】
十分钟后徐总才回复:【那肯定是不能批啊。】
向黎松了口气:【没批,那就还有机会,一会我找他单独聊聊。】
徐总:【小向啊,我就知道你指定是做副总的料!】
向黎合上笔记本,彻底隔绝了徐总的刻意吹捧。
此刻的季昭南依旧懒懒靠在座椅上,手却不停敲着键盘。他打字速度飞快,一段话翻译下来几乎是一气呵成,准确到连标点符号也不用过多更改。
于私,她定然希望这枚定时炸弹早日滚蛋,彻底眼不见心不烦。
可再于私,他要是走了,徐总那边落不得好,她也别想着晋升。
常言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向黎还是决定好好哄哄这尊大佛。
季昭南似乎也感知到身后多出来的身影,依旧目不斜视继续敲击着键盘,慵懒开口:“怎么,领导视察工作?”
向黎不由轻咳了一声:“没,我就是看看你的进度。”
季昭南回头看了她一眼。
向黎这才意识到,她这话的意思可不就是视察工作,于是又转换了一种话术,支吾道:“我就是单纯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助。”
单纯,帮助。
季昭南快速提取到关键词:“不是你要我按照自己的工作习惯来吗,我平常的工作状态就是这样,也不需要什么额外帮助,向部长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翻译得简直完美。”
没有奉承,只是单纯的阐述事实。
“那你继续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向黎自然清楚,以季昭南现在的冷淡压根就不适合交谈,自觉转回身,打算再寻找下一个合适的开口时机。
可她还没等迈步,手腕便传来一阵温热,再一紧,她整个几乎要向后仰去。
她吃力维持着身体平衡,键盘敲击声骤然停止,只见季昭南站起身来。
腕间为了遮掩痕迹而缠绕的蓝色丝巾,正一圈一圈地松解,他抬眼轻笑:“向部长说查看就查看,说停止就停止,你怎么笃定,你的出现没有产生打扰?”
蓝色丝巾应声而落,那圈被人刻意留下的红痕便横在两人中央。
原来他早就认出了她。
不可否认,尽管那三天是她前三十年来,最抵死缠绵的三天。从玄关,到沙发,到浴室,再到落地窗前都是她和他的痕迹。
或许远不止于那些场所,别墅内每一处逼仄的空间,也残留着她和他的喘息。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确实可以带给她极大的满足,但一时的满足,绝对不足以冲淡此刻的尴尬。
毕竟被认出,可不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
甚至在她心底,已经冒出了一丝后悔。
她不是一个善于后悔的人,但她却真的有些后悔那日的放纵,有些后悔那日的相遇,也有些后悔那日的‘隐瞒’……
还握着她手腕的季昭南,似乎已从渐冷的眼眸中,看穿她眼底的晦暗到底意味这什么。
他低垂眼眸,有些看不出到底是失落。
还是愤恨。
要是愤恨,向黎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那日,他没有问,她也没有说,本以为此生不会相遇的萍水人,却兜兜转转在一个屋檐下重逢。
真是命运捉人。
意识到这一点,向黎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要辞职,是察觉到被迫扣上小三的耻辱吗?
但从理论来论,这种情况应该不算是……
向黎没有细想,她的思绪正被季昭南的突然开口所打断。
“向部长,你是不是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什么?
肉/体与肉/体的交融是不争的事实,事情已经发生,再去争辩一些虚空的头衔又有什么意义,更何况真要争辩的话,她未必就能占得上游。
向黎定神,抽回胳膊:“成年人的交际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有什么可解释的。”
季昭南倏然抬头。
那琥珀般轻颤的眼眸,让她有些不敢对视。
就像是他在亲吻她时,她也没有一次去直视他的眼睛。
向黎别开脸,试图规避面前的灼灼目光:“虽说你没问,但这事确实是我不够坦诚,你要是觉得委屈,我会尽力补偿你。但一码归一码,我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因为别人而堵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可不值当。”
因为别人而堵上自己的职业生涯?
季昭南几乎笑出了声:“你这是劝我,还是告诫自己?让我猜猜徐建国那老贼给你开了什么好处,竟然能让最无情的向小姐舍得开口留下我,是加薪30%,还是楼上那张空荡的副总办公桌?”
他大掌一捞,手臂再一用力,几乎近于强制性地将她的目光及她的上半身,重新转移到他自己身上。
或许是被戳中心事,又或许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逾越了同事的界线,她有些恼怒道:“季先生,请你放尊重一些,这里是公司!”
“尊重啊。”他将三字咬得格外重,低俯下身,将精致的五官凑到她面前:“向部长在背叛婚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尊重别人啊?”
长睫微动,她可以明显感受到,那毛绒的触感几乎要贴到她的皮肤,随着他身上的清香,激起骨血里的一片轻颤。
轻蔑而不满。
“我说了,我可以补偿你。”
向黎又强调了一遍。
她的身体不自主向后闪躲,却被他的另一双手固定住肩颈。
再然后那层薄茧,就落在她脖间。
指腹下移,顺着光滑的咽喉,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角色突然进行了某种调转,向黎脚下一阵绵软,只见面前那张笑脸,笑得越发妖冶。
“怪不得你总喜欢这个动作,原来这也是你的敏感区。”
眉梢微挑,喉结滚动,如获至宝。
粗粝的指腹再下移,生理性反应就愈发强烈,向黎趁机抬起脚,毫不犹豫地重重踩在他的白色板鞋上,然后逃离了挣脱:“那三日只是一场偶然,如果你觉得有欺骗感,我可以跟你道歉。我想季先生也不是那种会感情用事的人,你我最多只需共处半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时间总会过得很快。”
她边说边掏出包包,利落抽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五十万,就当是对你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