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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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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落,车门落锁。
向黎看向他。
季昭南眼睑低垂,自顾喃喃:“可能是真的有病吧。”
门锁重新打开。
向黎深知这是一个离开的绝佳时机,她理应一把推开车门彻底离这个疯子远远的,但好奇还是促使她留在原处。
她沉声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
“小别胜新婚。”
那就是周襄刚回来的时候。
呵,还挺快。
向黎再一想他都能跟钟家关系匪浅,凭此查她和周襄应该没什么难度,只是他一个翻译,哪来的关系能跟钟家扯上?
难道是之前有过合作?
“那你的消息还挺快的。”向黎冷笑一声,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和钟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季昭南倒是答得坦然:“商业往来。”
商业。
向黎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年她所接触到的梧城关系,其中钟家为首毋庸置疑,剩下就是徐、秦、季三家鼎立,再往下排才轮到陆、赵、王等……
慢着,徐、秦、季……
季!
季昭南。
季望川。
“季氏集团的季望川是你什么人?”
季昭南深吸了一口气:“他是我父亲。”
向黎眉心微动。
季家目前的继承人今年刚留学归来,如果正如他所说那般季望川就是他父亲的话,那他岂不是季家长子?
她本以为她调侃他是世家身份是在挖苦他,却不曾想竟然是事实。他是季家长子,可自如初入钟家,可轻易查到她和周襄的秘密,那就再合理不过了。
亏她之前还冒出要包养他的念头,险些酿成大祸啊!
但转念一想,向黎又犯起了糊涂,他既然是季家长子的话,那怎么会隐瞒身份做起翻译了,莫非他这长子身份言不正名不顺?
嘶……
向黎吸了口气,眉头越锁越紧,世家里面的弯弯绕绕她也略有耳闻,什么私生子私生女都是公开的秘密,再见季昭南仍是一副不愿意承认的模样,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一时看他的目光也削减三分怒火。
季昭南瞧着她软下来的目光就知道她多半是想歪了,虽是不愿提及,却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这人说话怎么总藏着一半!
向黎不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
“真想知道?”
废话!
向黎飞速捣着脑袋,为了证明她的真心,她还高举起左臂:“我嘴很严的。”
季昭南失笑,她是不是忘了,三分钟之前她还在生气他调查她,现在嗅到了一点八卦的苗头倒是把生气忘得一干二净。
季昭南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难过,他理了理思绪,缓缓说:
“我爸妈是家族联姻,结婚时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打我记事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吵架,闹起来时,我妈不愿意接受我是季家血脉的事实,而我爸也不在乎我是不是季家长子。所以一来二去,除了几个交好的世家外,外面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大概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理由很简单,现在的季家继承人跟我只差三岁。我妈说反正季家也不差我这一个儿子,就把我带走了,这些年我一直跟我妈生活在一起。如果你常看某新闻频道的话,应该能猜出来我妈的身份。”
所以不是私生,但也好不到哪去。
向黎若有所思低下头,很快又抬起头:“所以你为什么调查我和周襄,满足你的好奇心?”
季昭南想过她可能会嘲笑他几句,或者象征性地安慰他两声,但万万没想到她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向黎看出他眼底的惊诧:“比你惨的故事我见得多了,你这有个有钱的爸,有权有势的妈,就知足吧,还等着我安慰你啊。”
确实跟其他人相比,他的这点经历并不算什么。
但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他非但不觉得难堪,反而有种坦诚之后的自然。
“你别跟我说‘啊,以前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啧啧啧,想想这种脑残发言,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向黎夸张抖了抖双臂。
季昭南彻底被她逗乐了:“向黎,你这是在变相安慰我吗?”
“我这分明是变相挖苦你,但谁让你听不出来好赖话呢,你少给我转移话题,说,你为什么调查我和周襄,你都调查到什么了?”
听她提起周襄,季昭南嘴角的笑容有一瞬凝结,他别过头不爽道:“你很在乎他?”
“拜托,他是我老公,我能不在乎吗?”
不在乎她怎么替他擦屁股啊,不在乎回头事情闹大再牵扯到她该怎么办啊,周襄不要脸,她还想要呢,难不成她要等事态不可更改,灰溜溜离开梧城回家养猪?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季昭南不清楚这些,只听着她毫不犹豫的回答,黑眸一沉:“没有领证也算是老公吗?”
向黎冷不丁被他这么一呛,连连低咳了两声。
他竟然连她没有领证也查到了!
她和周襄谈了三年的恋爱,跟普通小情侣一样,在第三年萌发了谈婚论嫁的想法,周襄背着陈律在国外跟她求了婚。
向黎自知她的出身跟周襄天差地别,而他的母亲从他们在一起时就一直反对,但她太喜欢周襄了。况且对于她来说,周襄无论是样貌、才学、家世都是她能够触碰到的最优选择,尽管困难重重,她还是答应了他的求婚。
都说不被家长祝福的婚姻不会长久,为了尽量弥补两个家庭的差距,向黎拼命接兼职,终于攒够首付买了一套二手房,又给自己准备了相对丰厚的嫁妆,她知道这些对于周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她还是希望她可以证明她的价值,在他家挺直腰杆。
她学着上流社会准则来包装自己,按照陈律的喜欢标准来规束自己,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陈律松了口。
那时的向黎只天真认为,是她的以心换心奏了效,殊不知能让陈律松口的真正原因,是他在口口声声说爱着她的同时,还爱着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男人。
可笑吧。
向黎从来没想过打败她的,是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甚至她还见过他,作为周襄的多年好友,她们甚至一起吃过很多饭。向黎觉得自己太蠢了,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她怎么就能糊涂了三年。
知道真相的向黎退还了钻戒,但那时候结婚请帖已寄出,她爸妈难得杀了十头猪来庆祝她攀上这门好亲事,村里的人都羡慕她有本事,家里的兄弟姐妹也敬重她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可向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尤其在周襄跪下求她原谅的时候。
他说他是真的喜欢过她。
他还说他后来才爱上他的。
多讽刺啊,他说着喜欢她,最终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却不是因为她,而是为了他。
向黎想不通,既然那么爱那她就成全他们,她离开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吗?
但陈律拿着一沓协议站在她面前,头头是道分析着:“我知道以你的家庭想在梧城立脚不容易,你想要的体面工作、宽敞住宅、人脉资源,这些我都可以为你提供,但前提是和周襄结婚。”
工作、住宅、人脉,还真是诱惑太深,她已经凑了首付买了套小房子,凭她的工作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支持她的日常开销应该不成问题,她凭什么觉得她没有办法在梧城立脚?
向黎很想将这一切都大声地告诉陈律,可陈律接下来只用了一句话就阻断了她的退路。
“你可以为了你的自尊拒绝我,但你有想过你爸妈会怎么想你,村子里的人会怎么想你?”
周襄身份高贵,他们肯定不会相信是他犯了错,到时候只会一遍遍地指责她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姻缘。
是啊,她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姻缘,她有放弃的底气吗?
她没有。
因为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向黎承认这都是她的借口,但她不想再去一个人抵抗一切了,她是人,她也会累,她也想安安静静度过一生。
所以她答应了陈律的要求,虽然周襄因为愧疚并没有真正跟她领证,但在那个冬天,他们举办了一场会令她这种普通人羡慕的婚礼。
婚后,在陈律的引荐下她进入了现在的公司,又用周襄补偿给她的钱和首饰包包提前偿还了贷款,向黎有时候也会恍惚,虽然他骗了她,但她除了爱情之外也没有损失什么。
甚至后来她还用他的钱,碰了其他男人。
有钱,有势,没男人管,这是多少女人都羡慕不来的生活。但现在这一切,竟被另一个男人赤裸裸撕开那层遮羞布,向黎觉得搞笑,也觉得羞耻。
可她能改变周襄出柜的事实,还是她能够时间倒转?
她不能。
她什么都不能。
向黎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和:“没错,我输给了一个男人。”
她看向季昭南,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不用憋,你可以笑出声的。”
季昭南凌厉的目光突然软了几分:“笑?你以为我查这些就是为了嘲笑你?”
不然呢?
不嘲笑,他查她的意义在哪?
向黎不解。
季昭南继续说道:“如果我想要让你出糗,我有很多机会。”
向黎承认这种说法,比如他可以直接公开他被三的经过,比如他能够揭露她是黄蓝色弱的事实,再比如直接将周襄出柜的消息散出去……
任何一条说出来,都能够挫败一下她的自尊。
可他一件都没有做。
如果说之前她能说他是憋着大招想突然给她来个大的,但他向她袒露了他的秘密。
向黎不认为那是一段光彩的,逢人就能提及的事。她可以隐约感受到,他在说出那个秘密时的挣扎与痛苦,但她也无法将这一切归咎到她这个人身上,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他是为了她而去查的那些。
“你最好别跟我说,你查这些是为了了解我。”
季昭南会意一笑。
她总能漫不经心地一语中的。
有时候他也会感到疑惑,为什么偏偏是她在吸引着他的注意,打破着他的规则,他明明知道她绝非善类。
从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
但有时候人与人的羁绊就是不讲道理的,无迹可寻,无法可依,她就那么硬生生闯入他的生活,将平静卷起涟漪,让他彻底回归不了原来。
理智告诉他不该这么放纵,放纵的后果未必就是他能够承担的,他必须立即抽刀断流,做个了断。
可当他知道她没有领证的时候,他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内心的窃喜。
他只想将她圈在怀中,将那些男人残留在她身上的痕迹,侵占在她大脑的记忆统统都消除干净。
或许他现在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但他一定要留下他的专属印记,让她永远都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只要存在,他又何愁无法消除他们?
季昭南唇一勾,呼吸突然乱了起来,他看向她的目光是再遮掩不住的霸占。
“如果我说,我就是为了了解你,才去查你和周襄的呢?”
向黎没有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直接,也没有想到他会一把抱住她,压着方向盘加重了那个绵长的吻。
齿尖闯入,不再是绵延的缠绵,还有一种霸道的占有。
让她有种要揉碎在他唇间的错觉。
大脑一片空白,时间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冷月随着车内温度的腾升也开始变得炙热,她的喘息交织着心跳越来越粗重。
季昭南松开唇,伸出手,指尖停留在她那波光潋滟的红唇上。
一下一下轻轻按压,向黎不满狠狠咬了他一口。
借着皎洁的月光与昏暗的车灯,一排齐整的牙印就落在他的食指间。
“这算是什么,专属印记?”季昭南笑问道。
向黎一把推开他,坐回原处拉开视镜检查着妆容。
她掏出唇膏补了下唇间的灾难重区,然后拉开车门,可她非但没有成功下车,才补的唇膏也缺了一角。
她那双还沾染着她唇膏的手被禁锢在半空。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就转移到她的指尖。
“向黎,我挺便宜的。”
“包我好不好?”
不等她回答,他直接吻上指尖。
再抬头时,眼尾的泪痣一颤,他笑得灿然:“草莓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