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发烧 ...
-
“你只是太累,睡一觉就好。”
“是吗?”宁玉阖上眼,那个问题还在意识边缘浮沉。
”乖,好好睡。”
在熟悉的声音抚慰下,他顺从地睡过去,任由自己意识飘向脑海深处。
“汪!”犬舍里,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围栏缝里奋力往外挤。
先出来的,是湿漉漉的鼻尖,小巧的鼻翼在空中翕动两下,精准地拱进摊开的手心。
然后是一只还没立稳的耳朵耷拉在脸侧,后腿用力蹬地挣扎,圆乎乎的脑袋卡在围栏缝里,噗叽一声弹了出来。
“乖青云,”宁玉弯起眉眼,蹲下身抱起它,“今天是我们来基地第一天,等会儿要认真,不能给沉渊丢脸。”
“汪汪~汪、汪!”青云四肢紧紧扒着这个自己最爱的人类,尾巴都快摇成小风车。
“知道了哦,真棒。”宁玉rua着它的小脑袋,整个手指陷进那片还没褪尽柔软的胎毛里。
受到夸奖,青云四只爪子乱蹬,脑袋狂蹭他的下巴,嘴里不断发出低呜。
宁玉被撞得后仰,笑出声:“好啦。”
他托起那团毛茸茸的小身体,对上那双乌溜溜、湿亮亮的眼珠,“站好,给你拍张照,发给你哥哥。”
“哥哥”两个字像咒语。
青云收回撒娇的动作,后腿并拢,前爪端端正正踩在地上,脊背到尾根拉成一条绷直的线。
那条前一秒还摇成螺旋桨的尾巴,像是被按住了开关,整个尾巴根都僵着竖成一枚小旗子,只剩尾尖细毛在抖动。
“真棒!”宁玉眸含笑意,透过镜头看着努力立正的小小身影。
小幼犬一身蓬松绒毛,一只耳朵竖得笔直,另一只还半折着,软软垂在一旁,下半截不住颤动,像是在拼命想要立起来。
站着站着,小家伙姿势渐渐松了些,胸口胎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小脑袋也不自觉歪了歪。
“好了。”
青云尾巴猛地甩起来,小舌头啪嗒一下吐在嘴角,听见宁玉说的“过来吧”,它立刻朝他扑来。
结果扑得太急,前腿绊住后腿,身子一歪,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半圈,四只爪子在空中慌张乱刨,露出软乎乎的粉白肚皮。
它仰躺在地上,歪头看他,尾巴还在咚咚敲着地,宁玉俯身,将它整个捞进怀里。
“青云。”睡梦中,宁玉眉头皱起,嘴唇翕动,轻声唤出被遗忘的名字。
“体温还是高....”
是谁在说话?宁玉从疼痛里挣扎着醒来,只觉得眼皮重得抬不动,喉咙又干又热,拼尽全力都睁不开眼睛。
昏沉的脑袋一阵阵发疼,浑身软得没有力气,他好不容易睁开一条眼缝,只看见几道模糊的身影,眼皮便又重重坠下去。
“这是基地药力最强的退烧药,如果今晚还不退烧,只能尽快赶回去再想别的办法。”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扛过去,裴亦安收拾好药箱转身离开。
帐篷里只剩一重一轻的呼吸声,宁玉浑身发烫地躺在睡袋里,额上贴着一块湿毛巾,身旁有人静静坐着,一动不动握紧他的手。
“渴...”宁玉难受地偏过脑袋,喉咙里挤出闷闷的声响,恍惚间,有人轻轻托起他的头,有液体顺着唇缝滑进嘴里,滋润干涸的嗓子。
宁玉稍微舒展眉眼,感觉有人拨开他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额头一轻,迷迷蒙蒙间,听到几声轻细的滴答水声。
毛巾浸入冰水,沉渊垂眸望着水面,指腹逐渐收紧。
“小玉继续跟着你,迟早还会受伤。”
“为了他好,你、别去找他了。”
沉渊缓慢拧干毛巾,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盆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又一晚夜风裹着水汽漫进帐篷,空气中,湿润的泥土芬芳钻进宁玉鼻腔,他吃力的撑开眼帘,想拉开压在身上的被子。
指尖刚动,手腕就被按住,沉渊在他身边坐下:“别动。”
“我怎么、浑身没有力气。”宁玉气息萎靡,每说一个字嗓子就疼得难受。
“风寒。”
“我想喝水。”他捏着被子,一双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带着病中的羸弱。
“好。”
沉渊转身兑好温水,再回身将人扶起,一勺一勺喂到他唇边。
宁玉小口小口咽着,目光扫过四周:“我们这是在哪里?”
“还有实验体怎么样了?”
听完对方的话,宁玉才知道后续发展,实验体吞噬结束,已经回动物园进入沉睡阶段,现在就等朝阳基地派人来看守。
“太好了,宁玉哥你终于醒了。”
宁玉闻声侧头,是裴亦安进来了,他在昏睡中好像有听过对方的声音:“谢谢你的药。”
“不客气。”裴亦安摆摆手,脸上带着笑,“你能醒来就好。”
“这是朝阳基地带来的感冒药,宁玉哥你记得按时吃。”
他把药放在一旁,转向沉渊,“少将,朝阳基地的人已经在动物园这边驻扎好了,外面也备有直升机,等着接你们回去。”
“我们现在回去可以吗?”宁玉拉拉沉渊袖口,他现在不想待在怀安市,想回朝阳基地休息。
话刚说完,他就被裹紧被子一起被抱了起来,宁玉微怔,马上搂紧沉渊的脖子:“哎!不是这样的。”
裴亦安视线追随两人背影远去,心里牵出浓浓的酸意。
“还没到吗?”宁玉将脸埋在沉渊的侧颈,不敢去看其他人的表情。
他睡这么久脸都没有洗,还发烧流了汗,就这么邋里邋遢出现在外人面前多不礼貌啊。
良久,宁玉感觉沉渊停了下来,继而听见直升机螺旋桨启动,准备起飞,他慢慢抬头,还好后座只有他和沉渊。
直升机平稳飞行六小时,稳稳降落在朝阳基地停机坪上,两人一路辗转回到S区。
莫之言提着温热的食盒推门而入:“给你们留了饭,吃完好好休息。”
“谢谢之言哥。”宁玉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在餐桌边坐下。
沉渊冲泡好感冒药,递给他:“吃药。”
“好的哦。”
“听说你发烧昏迷了两天,肠胃还没有恢复,我让食堂准备的比较清淡,你尝尝合不合胃口。”莫之言将一份温热的病号餐放在他面前。
宁玉尝了几口,味道清爽开胃,挺合自己胃口的:“好吃。”
“那你们慢慢吃,我等会再过来。”莫之言送完饭,转身离开。
吃完饭,宁玉裹着薄毯蜷在沙发上,安安静静陪沉渊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苍白的小脸上凝着几分心事,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问道:“沉渊,为什么你每次都推开我?”
宁玉眼睫低垂,说话带着一丝委屈:“你是觉得我碍手碍脚,是个累赘吗?”
“不是。”
“我不信。”他算是看出来了,一有危险对方就喜欢独自冲上去,还不允许他去。
沉渊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又说了一遍:“不是累赘。”
宁玉把毯子往上拉,一直拉到盖住眼睛,半晌,毯子下传来闷闷的声音:“那到底是为什么?”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沉渊放下笔看向他,不紧不慢地说:“你不必跟上。”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在宁玉心上,他闷闷地别过头,小声赌气:“我不管,以后你的话我才不听,我偏要跟着你。”
反正他又不是人类,偶尔违抗一次命令,也没关系吧。
”对了,这个是谁的呀?”宁玉忽然想起什么,摸出衣服口袋里冰凉的铭牌。
“青云,”他念着上面的字,眉头微微皱起,“是谁?”
沉渊没回答,眸色幽深晦涩,眼底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宁玉翻来覆去抚摸那块金属铭牌,指腹一遍又一遍擦过“青云”两字,直到心脏的位置有点闷,心底涌现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奇怪。这个名字他怎么好像听过。
“怀安市警犬训练基地,”他念出下面那行小字,“4010年入伍……”
“去休息。”沉渊忽然说。
宁玉把那块铭牌攥在手心里,起身在对方旁边坐下:“我等你一起。”
“你这几天照顾我都没怎么休息,我们一起。”
沉渊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拉他回房间:“睡觉。”
“好吧,”宁玉乖巧地躺好盖上被子,“午安。”
房门关上,沉渊在书房点开通讯仪,没一会儿手环响起铃声。
里面传出季闻堰的声音:“这种情况是大脑防御机制。”
“小宁玉还记得任务过程吗?”
“嗯。”
“你之前说过他的记忆缺失严重,且他本人没有意识到,我更偏向于解离性遗忘里的系统化遗忘。”
“这种情况,他忘掉的不是一件事,而是某个人有关的所有事,这是大脑在自我保护。”
季闻堰翻开资料,接着问:“你还记得小宁玉是遇见了什么创伤事件吗?”
沉渊垂头看向窗外,沉默半晌说:“有什么后果?”
“按照以往的病例记录,如果不进行干预,他会逐渐出现情感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