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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她已派人前往鼓动朝中己派官员行动,并送信给虞廷告知此事。

      他愁郁深重的心情,被频频召见的臣子,与最终得利之人——但据她所知,弗罗室伐——这位新王储的母亲见她的次数都比见王的多,那女人已两月未见过王了,其男倒是不时与父亲接触。

      王主动召他的次数比长男更多。

      主动。她阴沉地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从这些怀疑的对象中,她找不到线索。反倒得出了一个令她不安的事实。

      王所召见的几位臣子中,支持她的孩子的王储一系不在少数。若王与他们商讨之事涉及更储,他们不仅没能劝阻成功,甚至无人密告她此事。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有可能的是,她与她的孩子其实并不是他们真正忠诚的对象。因此这有关她命运的重大变动对她隐瞒得如此之深,使她来不及防范。

      就好像她是个外无耳目,势单力薄,不值一提之人。这决策的权力中枢与她的距离,比起她想象的触手可及要遥远得多。

      公主的冷汗如雨滴落,面色发白。

      是自己过于自以为是以至于忽略了这些端倪。

      他们遵从的不过是王的意旨,因那是他指定的王储。不然,就是关键时无用的纯粹投机者。

      那么,她真正的支持与拥护从何来?

      她先想起的不是朝堂上少数的主和或亲虞的臣子,也不是在每一个早晨口含清水祝颂她的奴隶。

      后者在她的心中都不能称为力量,但他们日后带给她的回报却比谁都长久。在这宏伟的宫室都圮颓入土,不见踪影时它仍存在,这是为现在的她所不知的。

      而现在的她于危难水火之中,最先想到的是此行来处。

      母亲。

      让我的孩子继承这异国的大统,绝对符合您的利益。

      一身平一国,乃至使其称属,慕化向虞……这功业足以使她的名号列于诸将之前,同解忧公主一样光耀和亲女子之名。

      这正是长久以来令她热血沸腾的愿望,也关乎她自身的幸福。

      但眼下这种情况,她不可能指望虞廷像对待弱小的藩属国一样,直接派军深入用武力帮她纠位正名。且近年皇族政变频出,局势不稳。在位的新任天子根基未固,能为她提供的帮助有限。

      但她在侥幸国都中拥有的人力也不足以支撑她发动一场宫变。

      坐镇城中的武官之流虽有过来往,然可委之人当中没有权重可抗衡别军者。

      并非是她未曾争取——如果她的孩子再年长一些就好了,更多的人将会投向他,追随他们这对母子。

      公主绝望地想道,但话又说回来——

      如果她可以获得胜利,首要的事便是——她要怎样处置王呢?

      她当即轻笑,因这想象而分外愉悦起来。是命人将他像个真正的战败俘虏一样绑跪于下侧袒身行礼,承受自己低高临下的审视呢?还是让他做身边最低贱的仆从,当着他往日的臣子的将他羞辱一番呢?王自己不也对他这样对待她感到深深愧疚吗?那就偿还她好了,她可以帮他缓解这心情。

      不过后者还是太过分了,会有损于她的声名,会减少人们对新执政者的认可,激起反对。那么她只能私下里在深宫中秘密地进行自己的报复了。

      公主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但她没有胜算。

      经这想象,她更加痛恨自己的无力。

      如果都不行,就带着她的孩子出逃吧。虞军可以挟此为名,出师攻边,建立政权,扶植她的孩子为王,打击分裂佼奂。

      她疲竭的精神已在疯狂的思虑与压力下崩溃,脸上因那想法展露出微笑,随即又神色大变。

      不,不要让自己迷失在追逐和仇恨中。

      你还记得那赞词吗?很多年前你明净纯善,没有丝毫忧愁的心灵曾为此泣动。

      高山上的雪莲啊,混入黄沙不会使它失去本来的颜色。

      ——您带来螺音中的安宁为人荡忧,一人执掌两个国度兵器的去留。

      但她不能执掌,带来的也并非永久。

      而比起带来低微的人们所渴求的,认为是她的恩泽的安宁和平,如果有能够占地的机会,朝廷会更愿意与她合作攻伐夺取佼奂的边境。

      公主自嘲。

      在她听到这支歌的同一年里,她曾向一个人披露过深埋自己心中的前一类想法。

      那比她更年长的娘子轻叹,颇带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慰驳她道: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自己呢?你当然担得起这话,就算是先因为两国关系缓和,军力相持,才会有这次和亲,你的到来也是这份安定的重要保障。

      一场千军万马的厮杀,也达不成百年的平静。这样无血无灾的数年,也许从全局来看,不能使它永久地改变。但是,生活在这些年头里的人会感激你的,就像那群奴隶一样。”

      “我也很感激你,殿下,您使两方边地之人更长久地免于兵祸。毕竟您知道的,我是个祁州人。”

      她挑眉一笑,完全长成的面庞具有非凡的说服力。

      那你也应该感激你自己,因你也与我同行,公主想。

      那木拦,她唯一对不起的人。

      当坐镇伤奂东方与祁州接壤的户禹氏将领来到国都述职时,她得力的侍女长与他的长男相爱了,决定离开嫁给那位名为乙余的青年。

      她请求她准允时,语气欢快地说:“这样我就离家更近了,可以派人去找多乃吉和阿耶,给他们送信。”

      公主静静地聆听金银儿的话语,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种令自己不由为她担忧的猜想。

      户禹氏为固守东方之部族,乙余亦会继承前人的职务,成为面对祁州方向的将领。若未来有一天,佼奂与虞再度在东线开战……你要怎样面对这个会率军与你的同乡同胞行杀戮的丈夫?以这样尴尬敏感的虞女身份,你要如何自处?

      你或许不会拥有长久的幸福,那木拦。

      公主悲哀地想道。

      你为何不愿留在我的身边?

      那时的她尚无把握自己能够有一个嗣王之位的男孩,从而确保她们有生之年安虞无事。

      但她没有警告她。

      这桩婚事对公主来说是极为有利的,弥补了她在边将人脉上的短板。

      若国都中出现了某些大不妙的特殊情况——譬如虞佼交恶要对她这还不过是个吉祥物的女人动屠刀的话,她或许能为她的逃亡提供帮助。

      所以她主动提出为那木拦主婚,并请求王前来参宴以增加这仪式的份量。

      当户禹氏前来参宴者对王千恩万谢,受宠若惊叩拜而王笑着说出那句“我不过是应王妃之邀来看看我出色的臣子家中的青年俊彦”时,公主享受着这群人瞬间转向她的更富深意的注视目光。

      看吧,我可以带给你们荣光,向我和我未来可能的孩子下注吧,献出你们的耿耿忠心。毕竟,我们在他还未出世之时就已结下如此善缘。

      而后来的发展的确如她所愿。

      但在如今这种境况下,他们也不可信用。

      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难。

      她叹息。

      在公主生下了她的男孩,王当场宣布这孩子为王储时,她无比喜悦地联想到,自己不用支付隐瞒的代价,刺痛悔恨不已了。

      她的侍女长不会经历她在她出嫁时为此担惊受怕的一切。

      她将如飞鸟一般,在畅通无阻的虞佼边道上自由疾驰来往,就好像这相连的大地同它们上方相连的天空一样没有区别。

      可相连的大地也本就没有区别。

      “别担心,殿下。我幼年起就知道,佼奂东方也有和祁州一样给十二岁的姑娘足上带银镯的习俗,也有和祁州一样编绳入发打扮的习俗,还有一样的成婚前妻子和丈夫各打一瓢水合倒入一碗饮尽的习俗。相信我适应起那里的生活会很快的。”

      那木拦在成婚以前曾愉悦告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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