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旧友 他也丢失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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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世家大多有自己的独门秘术。云家有能救命悬一线之人的封灵术，谢家也有真假难辨的换容术。谢随安似乎不是全然失忆，云辞让他用术法遮脸，他用的便是谢家独有的换容术。还增添了一些血色，看起来更像个正常人了。
一路上平安无事，回到杏花洲时，已是五日后。
一人一剑一鬼，一道出的溪山，也一道进的云家。
事实上，中途云辞曾以“你当心谢随安恢复记忆了找你报仇啊”来恐吓衔云，但是无果，这剑灵赖上他，简直比鬼还难缠。好歹谢随安这只鬼还是他自愿带回来的！
刚到住处，云辞人还没坐下，云初白便来了。一袭青衫，行色匆匆，瞧着是来得很急。
云辞任由对方拉着自己上下左右看了个遍，才道：“云大公子，你就放心吧，我一块肉也没少。那几个小辈回来了吗？”
见他安然无事，云初白这几日悬着的心终于松了，颔首答他：“前日便回了。”
云辞先坐了下来，看云初白还站着愣神，笑了笑，拉他坐下，问道：“你罚他们了？”
云初白生得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声音也温和，道：“罚了，在抄家规。此次是他们做得太过了，我向你赔罪。”
云辞摇头又摆手，道：“赔罪是其次，这几个小辈确实该罚，重重地罚才好，先抄上一千遍家规，再到清心台跪上十天半个月，最后诚心诚意到我面前来跪下认错，说一千遍‘对不起，我错了’，此事方能揭过，我这才肯消气。”
他拖着调子说话，摇头晃脑的，有股装模作样的凶劲儿，云初白一下就被他逗乐了，手指抵唇轻声笑了笑，道：“也就你心大，他们这样诓你，你也不生气。”
云初白心细如发，又岂会听不出来，云辞根本没有生气，说这些话只是为了逗他高兴，让他放松。
果然，云辞道：“我如今手脚俱全，当然是不生气。不过云初白，我要提醒你，你和长衡君素来宽和，待门中子弟从不重罚，但你想过没有，那日倘若不是我，若他们骗的是子轻，溪山禁地是什么地方？子轻今日还会有命在吗？”
云辞在云家这么多年，极少会这么语气严肃的说话。说完，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闲散模样，笑道：“几句玩笑话，云大公子想听便听，不想听转头忘了便罢。”
云初白神色忧思，垂了一下眸，道：“我知道你用心良苦，此事……我会同子虚说的。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事……”
他转头望向一旁：“云辞，你是否该向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他指的，自然是从一开始就抱剑而立的谢随安，以及早就给自己找了个舒服地儿坐着的衔云。
对于将一剑一鬼晾在边上这么久，云辞不但没有愧疚，反而想笑。剑灵都知道找个地方坐着，做过人的鬼却不知道，真是榆木脑袋。
云辞换了个方向，正对着谢随安，似笑非笑，盯着鬼看了一会儿，才扭头对云初白道：“云初白，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装傻充愣了？旁边那个你认不出就算了，这位是谁，你难道也认不出？”
衔云背着自己的剑身，那剑用布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别说是认出那是宋遇风的剑，辨认出那是一柄剑都困难。
但谢随安手中抱着的，毫无疑问就是寒霜剑。
谢家公子可是人也出名，剑也出名的。云初白与谢随安是同辈之人，又都是世家颇有名望的人，怎么会认不出那是寒霜剑？
再想，云辞从溪山禁地回来，身边便多出这么两个人，哪怕谢家的换容术旁人看不出破绽，谢随安的身份也早就昭然若揭了。
云初白微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对谢随安行了一礼，道：“谢公子，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谢随安点了一下头。云辞却笑出声，道：“这位谢公子可算不上‘无恙’，不然我也不会带他回来了。”
一番解释，云初白弄清了谢随安的状况，也知道了衔云的身份。
再见故友之剑，云初白或许是心中颇为感慨，看了衔云好半晌，才让云辞领他出去，自己和谢随安单独说话。
云初白也盯着谢随安看了半晌，才道：“谢公子，虽然我这么问，像是在赶你走，但是我还是想问，你既然醒了，为何不回谢家？”
谢随安往门口看了一眼，道：“因为他。”
云初白心头一跳，明知故问：“谁？”
谢随安不觉有异，道：“云辞。”
他说的依然是“云辞”这个名字，云初白稍稍放心，又问：“云辞怎么了？若是他哪里得罪了谢公子，我代他向你赔罪，还请谢公子莫要同他计较。”
闻言，谢随安看向他的目光便有些奇怪了。
“怎么了？”云初白亦是困惑。
谢随安直言道：“你好像很怕我会伤到他。”
云初白：“……”
云初白道：“是我误会了，还请谢公子不要放在心上。那么，谢公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何你说，你是因为云辞才不回谢家的了吗？”
谢随安垂了眼，默然片刻，道：“我想，我认识他。”
云初白搭在膝上的手微不可察动了下，面上不动声色。
谢随安又道：“可我不记得。”
云初白这才开口：“云辞说，你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一些。”
谢随安道：“尚未全部恢复。我想知道他是谁，待此事了结，我便会离开。这几日叨扰云家，他日我与兄长会登门致谢。”
玄门世家多有往来，如今谢家现任家主便是谢随安的兄长，谢凌。云谢两家又向来交好，云初白不好再开口赶人。
“兴许……是在哪次世家宴会见过罢了。”云初白找了个较为合理的理由，又道：“况且，谢公子，你说你认识云辞，可若你们真的认识，云辞为何会认不得你呢？”
谢随安却道：“这正是我疑惑之处。”
问题被原封不动抛回来，云初白无法回答。
谢随安也陷入思索，须臾，问道：“他也丢失过一段记忆吗？”
***
“长衡君？”
云辞还在以谢随安会寻仇为由劝衔云离开，期间谈及当年宋遇风与封家合谋害死谢随安的事，衔云一口咬定那是胡说八道，云辞要他给出佐证，他却又给不出，气得跺脚。正巧，云辞瞥见了长廊下走来的人，挥手喊道：“长衡君！”
再看，云子虚身后还跟了个人，便补了一句：“尚公子！”
宋遇风、云初白、云子虚、尚温，这四人皆是世家翘楚，自小一起长大，关系最好，宋遇风死后，其他三人依旧关系亲密，尚温也常到云家来。
这位长衡君生得一双丹凤眼，慈悲相，左边眼尾有一颗红色的小痣，衬得人很机敏。他待人时时刻刻都是笑脸相迎，任谁对他的第一印象都是和善、好相处。
他走过来，第一句话便是：“云辞，见你无事真是太好了，现下兄长可安心了。”
云辞也不起身，仍是坐在石凳上，懒懒地撑着下巴，道：“长衡君这是来寻人的？”
云子虚点点头，道：“我猜，兄长当是在你这儿。”
他说话笑眯眯的，显得和云辞很亲近。
云辞往身后的屋子一指，道：“在呢，正和人说话。”
“哦？听说你带来了两位朋友，是其中一位？”也不等云辞回答，他便又看向一旁同样没有坐相的衔云，问：“那么，这位应当是你的另一位朋友了？”
衔云不理睬他。云辞看了眼闷闷不乐的剑灵，道：“刚认识不久，不过，确实是朋友。”
听到这话，衔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云子虚很会察言观色，也不多问，道：“你的这位新朋友，看着倒是有几分眼熟。”
眼熟？云辞回头盯了盯衔云的脸，很快便想明白了。
他没见过宋遇风，但听说宋遇风性情张扬，端的是一派意气风发、丰神明俊。衔云是宋遇风的佩剑，恐怕化形时也会参照主人的容貌气质，所以长相与宋遇风有些相像，云子虚才会觉得眼熟。
不过，衔云并未主动坦白身份，云辞也不会多说，转而问起溪山的事。
云子虚和尚温也坐下了，说他猜的不错，溪山确实出了事。
原来，那群小辈诓骗完云辞，又诓骗了云子虚，说云辞嫌弃溪山无趣，自个儿出山，要回云家去。
“也怪我当时没有细想，你并非轻易毁诺之人，答应同行，必然不会食言。偏偏溪山的事也出得凑巧，好几个世家小辈都被抓了去，我只好先去处理那边的事。”
经他解释，云辞这才知晓事情原委。
原是溪山进了好几只厉害的恶鬼，不知为何发起狂来。溪山其他的鬼受到感染，也都往同一个地方去，一群鬼聚在一起，将溪山闹得山崩树倒、人乱鸟飞，还抓了来历练的小辈。各家长辈赶着去救人，谢家人也赶着去平乱。听说，还是谢家现任家主谢凌亲自带人去的。
云辞心想，难怪当时他在谢家禁地中闹出那么多动静，也没有一个人来救他。原是大家都自顾不暇。
“子虚。”
身后屋门忽然打开，云初白和谢随安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云子虚起身去迎，笑意吟吟：“兄长。”
打过招呼，云子虚的目光这才落到一旁：“这位是？”
在场之人都看得出来，站在云初白身旁的，是一只鬼。而且，外表看起来几乎与常人无异，是一只十分厉害的鬼。
尚温问道：“初白，这只鬼是谁？”
比起云子虚，尚温的语气更有警惕性。
云初白不好明说谢随安的身份，正犹豫，云辞不知何时已经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不着痕迹站在了谢随安前面，眼睛微弯，笑意却不至眼底，道：“尚公子，方才说过了，这位是我新交的朋友，你有什么意见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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