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桃夭 3 我很讨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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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在的雅间窗棂大开，视野开阔，二人一道出现在窗前，一静一动，一素一艳，俱是一派好风景，立即便吸引了楼上楼下不少人的目光。
宋遇风又是个嘴闲不住的，有好事者问他们在做什么，他也如实答了，所以围观他们比试的大有人在。
普通人只是瞧个热闹，玄门弟子们却是各自押宝。眼看谢随安两投两中，一个玄门弟子笑道：“宋遇风，破天荒头一遭啊，你居然要在这种把戏上输给谢随安了。”
另一个站边宋遇风的弟子道：“去去去，还没投呢，你唱什么衰？谢随安难道就一定投得中？”
宋遇风自己给自己唱衰，心道：“没错，谢随安是真的要投中了。我早该想到的，他使剑常常是直击要害、一招制敌，在这种小游戏上又怎么会没有准头？”
虽有觉悟，但难免失望，宋遇风下意识叹了口气。
他叹得很轻，几不可闻，但谢随安手上捏着第三颗红豆，还是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须臾，红豆掷出，径直飞向花树顶端最高的那一朵殷红小花。
然而，片刻之后，楼上楼下却响起了一片惋惜之声。
那枚红豆确实打在了花上，殷红的花朵先是轻轻颤动，而后逐渐恢复平静。但是，有一片花瓣摇摇欲坠，挣扎一番，终是放弃了，飘落了下来。
宋遇风一怔，随即喜笑颜开，转头看向谢随安，伸手道：“谢随安，愿赌服输！”
阿笑也弯着眼睛拍手道：“风哥哥赢了。风哥哥好厉害！”
谢随安取来寒霜，放到宋遇风手上，未置一词，坐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宋遇风搬了张凳子坐到角落去，背对着谢随安，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谢随安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时不时听到那边传来细微响动和笑声。
阿笑也搬了小凳过去看，谢随安目光几次偏移，终究还是按捺住了，没有过去瞧一眼。
不过，光看背影，宋遇风的确刻得极为专注，精雕细琢。
将近日暮时，宋遇风双手将寒霜剑奉还给了谢随安。
夜色时分，寒霜剑静静躺在桌上，谢随安视线落在剑柄上良久，一语不发。
寒霜剑柄上，多出了一只圆滚滚、憨态可掬的小小团雀。
这只团雀刻得栩栩如生，一看便是下了功夫。然而，寒霜剑本身冷若冰霜的流光，原本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此刻却生生被这只团雀压住了与生俱来的仙气，反而有些好笑了。
谢凌坐在对面，也静默了一会，决定不笑，只问：“你今日见过宋遇风了？”
谢随安点头：“嗯。”
谢凌并不怎么惊讶，道：“我还以为，你是这几日过于劳累，所以出门散心了。”
桌上摆着的几样甜食，正是他白日里特意买回来，用以宽慰谢随安的。
谢随安轻摇了摇头，淡声道：“没有。”
谢凌道：“所以，你是特地去见……赴宋遇风的邀请？”
看着那柄称得上“面目全非”的寒霜剑，谢凌还是改了问法。
谢随安道：“一时兴起。”
“……”
过了一会儿，谢凌先开了口，问：“要我帮你去了吗？”
以他的雕刻技艺，去除剑柄上的这只团雀并不算难。
然而，谢随安仍是摇头：“不必。”
谢凌有些惊讶：“你……觉得好看吗？”
其实，谢凌想问的是“你喜欢吗”，但看谢随安一脸冷然，很不高兴的样子，像是从宋遇风那里受了委屈回来的，便还是换了一种问法。
这次，谢随安却不点头，也不摇头，只盯着那只小小的团雀，垂着眼道：“愿赌服输。”
以谢随安的性子，答应的事绝不会反悔。谢凌也不再劝了，另建议道：“那……若你怕他再寻你麻烦，我们早些回溪山吧？”
谢随安：“……”
等了等，谢凌才问出疑惑：“怎么了？”
谢随安道：“他带了一个孩子。”
谢凌：“？”
虽有不解，谢凌还是接了话：“孩子怎么了？”
谢随安抬起眸子，两点火光晕在他眼中，少了淡漠，多了柔和。
纵然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话音里的冷意却像是悄然融化了，隐隐还透着一点莫名的别扭，道：“我答应了，明日带他游玩。”
谢凌 ：“谁？带……宋遇风游玩？”
谢随安：“……”
片刻，谢随安纠正道：“……那个孩子。”
“哦……孩子。”谢凌仿佛才听懂，沉吟道：“也好，虽是孩子，但既是答应了，也不可失信于人。”
谢随安微一点头，语气正式：“嗯，我知道。”
想了下，谢凌忽然问：“你身上银钱还够吗？”
谢随安：“？”
溪山谢家乃四大玄门世家之一，其下产业众多，连普通弟子都从不缺钱，更何况是谢随安这个谢二公子。听到谢凌的问题，谢随安只神色困惑地看他。
谢凌温声解释道：“我听说，那位宋公子生性爱玩儿，瞧什么都新鲜。他身边又带了个孩子，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起，你的钱袋怕是要招架不住。”
谢随安还没有仔细想过这些，经兄长提醒，才觉确实应该多做准备。
他摸出随身的钱袋，放到桌上，认真询问道：“够吗？”
平日他们出门都是自己支银子，但谢随安鲜少买什么奢侈华贵的东西，所以随身携带的银钱并不多，加之对寻常物价并不熟悉，所以明日究竟该带多少钱，他一个人弄不清楚。
虽然只是简单的问题，但对弟弟向自己求助这件事，谢凌肉眼可见的高兴。
从幼时起，长辈们便将谢凌的大小事宜安排得十分妥帖，不需要他操心什么，是以，他其实是很期待、很乐意照顾这个比他年幼的弟弟。
只可惜谢随安从小就性子闷，不喜说话，有事也总是自己先想办法解决，极少向谢凌这个兄长求助。所以，每当谢随安有问题向谢凌请教时，无论能不能解决谢随安提出的问题，谢凌都很愿意参与其中。
眼下便是如此。
谢凌也很认真地打开钱袋看了看，里面银钱不剩多少。一番斟酌，谢凌道：“应是不够。”
说罢，便起身去取来了十枚光彩灿灿的金叶子，放进谢随安的钱袋，笑道：“这样就够了。明日一早便去吗？”
“嗯。”谢随安颔首。顿了顿，又道：“兄长。”
谢凌：“嗯？”
默了一阵，谢随安眼皮抬起又垂下，桌上灯火也摇摆不定。一片静寂无声中，谢凌先看破了他的犹豫，道：“随安，你有话想说。你想问我什么？”
谢凌很是耐心地等着，半晌，谢随安才从那只惹眼的团雀身上收回视线，看向谢凌，不确定地道：“兄长，你觉得……我，很讨厌他吗？”
稍作反应，谢凌确认道：“你是说宋公子？”
谢随安平静地道：“嗯。”
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谢凌一怔，道：“这……”
一时之间，他居然也难以回答。
谨慎思考之后，谢凌道：“依我所见，嗯……也并没有那么讨厌吧。我想，你若是真的很讨厌他，应当不会和他说话才是。而且，你今日去见他了。”
“……”
沉默过后，谢随安低低的“嗯”了一声。
谢凌还想秉烛夜谈几句，又道：“对了，随安，我还没有问你，你和宋公子今日都去了什么地方？”
谢随安如实答：“酒楼。”
谢凌微讶：“只在酒楼？”
“嗯。”谢随安应了一声，略微疑惑，“有何不妥？”
谢凌轻笑着摇头，道：“并无不妥。我只是没想到，你与宋公子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你的性子我知道，不过，我还以为，宋公子会坐不住。”
仔细回忆了一下宋遇风白日里的神情，谢随安才道：“他看起来……很高兴。”
谢凌笑了笑，道：“你呢？有何趣事吗？”
又垂眸想了一会，谢随安抬眼道：“杏酪。”
谢凌轻疑：“杏酪？”
谢随安道：“嗯，很甜。”
谢凌听得有些恍惚：“很甜？”
“嗯。”谢随安的神情平静而认真，点了下头，道：“明日，我给兄长带一份回来。”
谢凌：“……”
谢随安话少，但相处久了，谢凌也自认自己能听出这个弟弟的言外之意，但是此刻他却有些分不清，谢随安和他谈论的究竟是不是只是杏酪。
谢凌看了看寒霜剑柄上的小小团雀，又看了看半点未动的吃食，心下了然。
看来，随安今日确实不是因为心情不佳才出门。
嗯，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桃夭 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