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趣儿 谢公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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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公子？？？”
所谓家仆，竟是公子？！
除宋谢二人，其他人皆是惊讶，异口同声发出了疑问。
宋遇风笑笑，拎着那张已经裂开的镇鬼符，朝谢之舟的方向抖了抖，只笑不言。谢之舟接了，知道是自己画的符出了问题，默默垂下了眼。宋遇风没有多说，只看向其他人道：“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在场，包括那家仆小鬼自己都点了头。显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就是贾公子。
宋遇风道：“你们可还记得，原先那位贾公子是什么模样？”
虽然方才被罚了三千遍家规不高兴，但段知非依然是第一个开口，掀起地道：“穿金戴银，满身俗气。”
这正符合传闻中所说，贾公子发了横财，摇身一变成了富豪，金光闪闪，满身财气。
云子轻紧接着道：“年纪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干净，略有些秀气。”
谢之舟最后道：“那位贾公子皮肤很白，身量很高，颈部和手腕较为光滑，并无明显骨感。”
按顺序轮到了衔云，见好几道视线都盯着自己，衔云一阵无语，道：“我又没进去过，我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
宋遇风道：“没见过，但可以猜啊。人成鬼后通常会保留生前的一些特征，我们在瑞州遇到的那只鬼，身上就系着生前一直系着的红带，那么这位贾公子也是一样的。衔云，你听了这么多，你来说说，这贾公子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衔云背靠着树，抱起了手臂，道：“生前？”
他笑得不怀好意，果然道：“必然是像你一样，娇生惯养，好吃懒做，无所事事，成日只知道疯玩儿，才养成了个小白脸的样子。”
小白脸？
三个少年险些喷了。宋遇风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是这样吗？”
目光转动，正好瞄到一旁的谢随安，笑了：“比我白的分明大有人在，衔云，你这又怎么说？”
谁曾想，衔云也瞥了一眼看起来同样细皮嫩肉的谢随安，根本不怕，道：“两个都是小白脸。”
“……”
谢随安沉默不语，似是不虞。谢之舟赶忙道：“那个……咳，我们还是说回正事吧。云公子，你方才让我们回忆那位贾公子的样子，是不是因为，他看起来真的是一位富家公子，而非是一个饱受穷苦之人？”
经他一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段知非“啊”了一声，道：“我明白了！那个贾公子，传闻说他家里很穷，爹娘妻女又都死了，觉得活不下去了才想寻死。刚才屋子里的那个贾公子，身上根本没有一点儿受过穷的痕迹。”
云子轻打量着被寒霜剑镇住的家仆小鬼，接话道：“反而是这个家仆，粗布麻衣，皮肤粗糙，更像是常年劳作、生活艰辛之人。不过，云公子，你为何就能肯定这个家仆是真正的贾公子呢？”
宋遇风不卖关子了，道：“因为年纪对不上。这小鬼看着不过十五六岁，你们看看他，再看看自己，十五六岁的少年哪个是像他这样，一双手粗糙成这样的？”
显然，若是这家仆的身份没什么要紧，也不用如此遮掩了。
几人都听明白了，云子轻道：“原来如此，若是我们真顺着那位贾公子的线索追查下去，恐怕会一无所获。”
宋遇风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非也，非也。”
衔云对他这个样子再熟悉不过，瞪了他一眼：“你又在装神弄鬼什么？”
宋遇风却不说，只伸指弹了一下寒霜剑剑柄上的团雀脑袋，转头道：“谢公子，你以为呢？”
谢随安依旧言简意赅，道：“无论查谁，都是无用。”
几人视线都落在那家仆小鬼身上，谢之舟问：“二公子，这是为何？”
谢随安往先前那间屋子看了一眼，道：“欲盖弥彰。”
众人：“？？？？？”
如此简短的解释，谢之舟他们自然听不懂。宋遇风拍拍膝盖站了起来，走到谢随安身侧，坐下道：“谢公子，可不是谁都像我这么聪明，一听你的话脑子就能转过来的。你这么说，他们肯定听不懂。”
谢随安看了一眼，果然见谢之舟他们几个满头雾水的模样，想了一下，便道：“嗯，你来说。”
从前都是谢随安说教他，如今难得谢随安在他面前一副乖乖受教的姿态，宋遇风得寸进尺，挺直了腰背，道：“谢公子，你要请我。”
谢随安也无半分不悦，依他所言道：“请。”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宋遇风的嘴角根本压不住。衔云一只眼睛抽了抽，道：“有那么高兴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另外三个少年却是十分理解，若是有这样一个从年少起就被奉为世家楷模的人，对他们说“请”，他们必定也会感到分外受宠若惊。
闹够了，宋遇风正了神色，道：“你们几个，认真听好了。我且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为何这贾公子与家仆互换了身份，有何目的？”
段知非道：“当然是为了让我们认错，查不到真正的贾公子头上……嗯？”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云子轻也听出了古怪，沉思道：“既然是为了不让我们查到贾公子头上，为何还要将真正的贾公子留在这里呢？”
宋遇风不答反问：“是啊，为何？”
谢之舟心思活络，答道：“缘由无非两种，要么，力不从心，要么，便是有意为之。”
这家仆小鬼胆小怯弱，谁想要带走他或是“杀”了他，都是轻而易举。显然，只能是后者。
“故意将二者身份对调……是为了让我们相信，真正的贾公子就是破局的关键……”
宋遇风很是欣赏地道：“之舟，不愧是谢大公子亲自教出来的，真是聪明。”
大部分人都会以为，隐藏起来的最为重要，所以，当有人发现家仆才是真正的贾公子时，定然会以为自己识破了对方的诡计，从而顺着真正的贾公子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这小鬼乍看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细看却能发现他身上诸多古怪。但是，既然都能控制这小鬼改变自己的年纪，那皮肤上的皱纹难道会遮不掉吗？哪怕真是一个三十岁的人，手也不一定是他这样。这分明就是要让我们发现，他就是真正的贾公子。”
这下，几个少年终于明白过来，谢随安那句“欲盖弥彰”是什么意思了。
但他们光是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还是不知。
看他们分析得差不多了，宋遇风适时开口，道：“子轻和知非看到的只是第一层，之舟看到的是第二层。衔云，第三层是什么？”
他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像极了课堂上先生突然点名，三个少年俱是背后一凉。衔云则是“啊？”了一声：“第三层？”
宋遇风故作惊讶道：“嗯？你不知道？”
激将法对衔云最管用，他马上反驳：“谁说我不知道了？第三层……第三层，呃……第三层……”
衔云压根没有细想过，脑子生锈了一般，想转也转不动。突然想起谢随安说过“无论查谁，都是无用”，便道：“既然查谁都没用，那他就是在耍我们！”
他是死马当活马医，宋遇风却拍桌道：“没错！就是耍我们！”
谢之舟试探地道：“云公子，你的意思是，这背后之人，其实，正希望我们追查下去？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宋遇风微笑着点点头，道：“答对了！那你们再猜一猜，此人的目的达到了没有呢？”
“……”
“……”
“……”
显而易见，他们在贾府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段知非无法理解，道：“……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宋遇风道：“你笑不出来，那你哭一个我看看？”
“……”
段知非偏过脸去：“我才不要。”
宋遇风道：“是吗？你刚才不是已经被吓哭了吗？眼泪都没干呢。”
听他这么说，段知非果然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摸了半天，手上都是干的。这才想起来，先前子轻早就给他擦过脸了，哪还有什么眼泪？
他扭头狠狠瞪了宋遇风一眼，非常想要骂回去，但想到右脚上那只靴子，又堪堪忍住了。
讨论过后，大家都明白，再耗在这贾府没什么用，休整一番，便准备赶往鬼城。
虽然自诩前尘往事皆与自己无关，但真遇上了，宋遇风终归还是放不下。
鬼城吃人的恶鬼究竟是不是叶青山，段家绝不会为了此事深究下去，以段家的立场，恐怕巴不得那恶鬼就是叶青山。
当年段家为求自保，投靠封家，叶青山不愿与封家为伍，与自己的亲生父亲，也就是段家当时的家主，断绝了父子关系，改随母姓，只携一柄问心，离开了段家，孤身游历、除恶歼邪。
苍山大战后，封家大势已去，投靠封家的仙门皆受到了清算，段家家主自裁谢罪，又有长衡君出面求情，这才保下了段家。
陈年旧事，是非恩怨，尤难说清，但若鬼城的恶鬼不是叶青山，却要他死后背负无端骂名，宋遇风绝做不到冷眼旁观。
鬼城，他去定了！
“二公子，怎么了吗？”
宋遇风还在想叶青山的事，忽然听到谢之舟的声音，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最前面，而谢随安不知为何停了下来，伫立街边，正微微仰头看着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去，是一座酒楼的招牌。段知非念了出来：“一相逢。”
凡是有些出名的酒楼茶馆，大都喜欢起一个听起来风雅的名字。云子轻笑了下，道：“这个名字倒是很有意思。”
段知非不解：“哪儿有意思了？荆州到处都是这种名字，常见得很。”
云子轻小声同他解释：“‘一’和‘忆’同音，有双关之意。”
段知非“哦”了一声，不大在意，只道：“这酒楼从我记事起就在了，他家的饭菜味道不错，你们要不要进去尝一尝？”
段知非嘴刁，他说不错，那肯定是很不错。云子轻和谢之舟皆有心动，但记着正事，没敢开口说要去，只敢等能做主的两位发话。
谁知，他们转头一看，能做主的两个人都在抬头发愣。
宋遇风听见“一相逢”这个名字，觉得耳熟，想了半天，猛然抬起头望向二楼的一处雅间。
正巧，那个雅间的两扇窗大开着，虽然窗上空空荡荡，但宋遇风已然回忆起来了。
那个位置，他曾经是坐过的。
一袭红衣，金铃叮当，满面春风，声音清亮无比，冲楼下的人喊——
“谢随安？好巧啊！上来坐坐呗，我请你吃杏酪！”
怕他不来，又喊了一句：“很甜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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