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师说 越是讨厌， ...
-
云辞问了谢家的几个小辈，果然和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自他们离开溪山后，谢家也很快便发现谢随安不见了，但不好大张旗鼓寻找，便让家中长辈带着小辈，借着历练的由头出来找人。又听说瑞州林家有恶鬼出没，便找到了这儿来。
林家那个少年是自己要留下来的，但约摸是自家长辈刚得罪过人，他处境尴尬，不太敢说话，被云子轻他们拉过来，也始终绷着一张脸，活像个小古板。
云辞特意问了他的名字，叫林迹。又逗着人说了几句话，正想迂回一番，问谢家那个少年的名字，谢随安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冷声道：“噤声。”
一群少年立刻闭紧嘴巴，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云辞更是夸张，咻的一下窜到谢随安身后，抱紧了谢随安的一条手臂，道：“谢公子保护我！”
衔云：“……”
众少年：“……”
谢随安又道：“……噤声。”
对云辞说完之后，他又转头对小辈们道：“凝神，细听。”
云辞这次果然不出声了。一众少年警惕的四处张望，细细一听，果真听到了一阵微弱的鬼声。
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鬼声这种东西，能被人听到，便说明此鬼的执念不是一般深重，而越是执念深重的鬼，越是难以对付。
众人凝神听了半晌，不见鬼现身，段知非忍不住了，道：“这鬼说的什么啊？叽里咕噜的，听都听不清。”
云子轻道：“好像是……什么，纸？子……？雪？我也听不太清。”
谢之舟纠正道：“他说的似乎是……血？”
另一个谢家的少年道：“好像还有一句什么‘因’什么‘切’的，这是什么意思？”
段知非皱着眉道：“回家。”
“啊？”那少年道：“你要回家？现在回不了家吧。”
段知非道：“不是，我是说那句鬼声，是‘回家’的意思。”
谢之舟看他道：“荆州话？”
段知非点头道：“应当是。”
段家便在荆州，段知非能听懂并不奇怪，但谢之舟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当得起一句聪颖过人。云辞投去赞许的目光，拉了一下谢随安，悄声道：“你家这个小辈，还挺厉害。”
谢随安并不说什么谦虚的话，点了一下头，表示认可。
云辞拍拍几个少年，道：“好了好了，听也听过了，你们现下可有判断，这是一只什么样的鬼？”
少年们围成一圈蹲在一起，谢之舟最先道：“怨念深重，善于躲藏，实力不容小觑。”
云子轻接着道：“应是死人所化，神智不清，但记忆还有残存。”
云辞望望其他小辈，道：“很不错。还有吗？”
他这个样子，俨然像一个前辈在对小辈循循善诱。
除了云子轻，其他小辈都不认为他是个靠谱的人，但谢家真正的前辈站在边上，显然是个默许的姿态。谢家小辈们纷纷扭头看了一眼谢随安，见他仍是不语，便都不敢说什么。
一少年试探的道：“不知为何，这只鬼似乎不敢现身？”
云辞微笑道：“何以见得他是不敢？”
少年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拿不定。一阵沉默后，段知非胡乱拍案道：“不敢，那就是因为他怕！”
云辞立即道：“他怕什么？”
这个问题又将他们难住了，个个凝眉思索。忽然，林家那个叫林迹的少年沉声道：“怕鬼。”
他没说过几句话，这下一语惊人，众少年皆看向他，道：“怕鬼？？？”
很快，这群少年也反应过来了，一齐扭头去看谢随安。
对啊！说到鬼，他们之中本来就有鬼，还是一只实力无比强悍的鬼！
云子轻道：“我听长清君说过，鬼很难保留生前记忆，大多都是神智不清，所以才会作恶。但是，即便神智不清，鬼与鬼之间也依然能辨别强弱。而且，正是因为神智不清，无法思考，祂们对力量强弱的感知才会更加敏锐。”
林迹低低“嗯”了一声，依然板着脸，说：“正是因为有谢前辈在，所以那只鬼才不敢靠近。”
众少年恍然大悟。林迹看着谢随安的方向，绷着脸有些忐忑的模样，像是怕自己说错了。
云辞赶忙背手扯了扯谢随安衣摆，谢随安便开了口，微微颔首道：“嗯，不错。”
少年们你一句我一句夸林迹聪明，把人夸得只能低头沉默了。云辞适时道：“好了，说回正题。那你们再猜一猜，这鬼既然害怕，为何不逃走呢？”
段知非道：“这还不简单。鬼盯上什么是很难放弃的，他必定是在等我们散开了，放松警惕了，好找他盯上的人下手。”
“聪明！”云辞手指打了个响，又道：“谁再来说一说，我们该怎么抓到这只鬼？”
一少年道：“先引他出来！”
云辞：“如何引？”
段知非：“布阵！”
云辞：“布何种阵？”
谢之舟：“四方招鬼阵！”
云辞欣慰一笑，道：“十分不错啊少年们。”
想要引鬼出来，各家仙门皆有法子，符咒、法器、阵法、甚至有用死尸或生人引鬼的法子。
玄门世家各有所长，其中，唯有符咒和阵法最为通用，而二者中又以符见常，若非遇到特殊或棘手情况，不会轻易使用阵法。一则，引鬼的阵法占地太广，复杂难画。二则，引鬼过程需要有人守阵眼，费时耗力，实在不是上上之选。
但在有些情况下，阵法又确实比符咒管用，譬如现在便是。
四方招鬼阵，顾名思义，须在东西南北四方都敲定一个阵眼，再向中心汇聚，合成一个大阵。
云辞双手合十击了一掌，道：“好啦！方法有了，接下来就该实操了。谢家的几个小辈跟我走，其他人跟谢公子走，我们兵分两路去找合适的阵眼。”
众人皆是疑惑脸。谢家的一个少年道：“为何我们要跟你走？”
谢家小辈自然是想跟着自家长辈走的，云辞也知道，但他有事要问，又不能将人单独摘出来，生怕谢随安起疑，便只好将谢家的一众小辈都要了过来。
云辞掐着腰，朝那说话的少年探头道：“怎么，你们很讨厌我，不想跟我走吗？”
不待回答，他便又道：“那还真是巧了，我这个人，谁越是讨厌我，我越是要纠缠他，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谢随安目光垂落，无声凝视着他，神色说不清是什么意思。
他没个正形，但有一个年长的优势，谢家小辈不好反驳，只好用目光求助自家长辈。谢随安虽亦有不解，但还是随他去了。对谢家一众小辈道：“去吧，诸事当心。”
谢家小辈只好领命，跟着云辞和衔云走了。云子轻、段知非、林迹三人则跟着谢随安往另一个方向去。
确保两方离得足够远，云辞才凑到谢之舟身边，道：“你……”
本是要好好问一问这少年的身份，才刚说一个字，林木忽动，树海飘摇，突然刮起了阵阵阴风。
云辞神色一凝，脱口道：“戒备！”
衔云第一个抢护在他身前，而谢家的小辈们执剑立在他左右，个个都是一副分外警惕的姿态。云辞却还有闲心道：“你们很害怕吗？”
谢之舟在他右前方，头也不回道：“云公子，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这下云辞听明白了，谢随安不在，这群小辈便觉得群龙无首，又认定他修为低下需要保护，唯恐遇到只厉害的鬼无法对付，这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思及自己年少时也这般逞过能，云辞忍不住心中发笑，拉着衔云闪身往树后一躲，道：“那就全靠你们了！加油啊！”
小辈们回头看了一眼，皆是无言以对。
这时，云辞喊道：“鬼来了！别分心！”
小辈们只得回头——果然，电光火石间，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树间跃出，遮蔽月色，嘶吼着砸了下来！
一时间飞沙走石，少年们连连咳嗽，纷纷向四周闪避。谢之舟道：“布剑阵！”
他是这群小辈中最为冷静的一个，其他小辈也听他的吩咐，果然一人站住一个方位，举剑聚灵，捏出剑诀，道道剑芒挥斩向那个身躯庞大的黑影。
一人一剑藏在树后，衔云抱臂道：“你怎么不上？”
云辞盯着战局，道：“我又没剑，怎么上？”
默了一下，衔云道：“我认你为主了，你可以用我。”
云辞扭头看他一眼，笑道：“这次你又不怕被人认出来了？”
衔云闷声不语。云辞关注着战况，又道：“谢家这几个小辈底子不错，他们能应付，还用不着我上场。”
听到这话，衔云一愣，惊讶看他，正想问什么，云辞却已经不理他了，三两步闪到另一棵树后，找了个更好的角度仔细观察起那只鬼来。
此鬼鬼气强盛，高约五丈，宽约两丈，仗着身体优势遮挡了谢家小辈们的视线，一脚下去便是一个深坑，溅起草泥碎石无数。谢之舟他们只能不断躲开，进攻机会少之又少。
它的面容不似人脸，没有五官，只有几个黑漆漆的大洞，大抵生前便不是人。眼看小辈们吃力难以应付，云辞提醒道：“注意看他的脸！”
小辈们应声照做，纷纷抬头，可那鬼太高太壮，他们视野受限，要么看不清，要么根本看不到。
只知抬头，不知往上。云辞扶额道：“唉，笨呐！”
衔云截住一根砸下来的枝干，随手扔开，道：“你还不去帮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师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