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非自然生长关系》淼淼不捣乱

3、禁闭

　　怀表指针如同悬在缇妮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从午后缓慢切割至黄昏。她享用完晚餐，抬眸时，恰好撞上教师席上那道阴沉的视线，斯内普刀叉缓缓切割着牛排，仿佛是她待会儿禁闭的预演。
　　室友莱尔同情地凑近：“如果你宵禁还没回来我会试着求级长去救你的！”
　　“谢谢，但不必救我。”缇妮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莱尔的脸颊泛红，“帮我留个门就好，好吗？”
　　莱尔目送她走向那个既定结局，眼神炽热得仿佛在送别一位英雄。
　　缇妮转身时，她发现赫奇帕奇长桌上竟投来更多相似的视线，那些目光里混着敬意、鼓励与悲壮，好像她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似的。
　　地窖门口笼罩着一片化不开的阴影。阳光在此止步，空气里渗着阴冷的潮气。缇妮歪头站了许久，直到腿脚发麻发酸，刚想悄悄倚向墙壁——
　　“缇妮小姐。”冰冷的声音从身后贴了上来，像蛇滑过石缝，“如果你以这种散漫的态度前来接受禁闭，并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么霍格沃茨或许该考虑增设一位形体矫正教授。”
　　她转过身，揉了揉发酸的膝盖站直，眸子里没有对教授的畏惧：“距离您约定的时间，我已经到了。我是否可以合理怀疑，这是您在变相罚站？”
　　“如你所愿。”斯内普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地窖门打开，里面涌出的寒意更重，“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延长这项训练。进去，靠墙站好，这算是你额外获得的私人辅导。”
　　窗外湖光暗沉，偶尔有巨大的黑影掠过，掀起沉闷的浪涛拍打声。地窖里太安静了，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都被放大，搅得人心浮气躁。
　　缇妮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双腿从刺痛转为麻木，只能悄悄交换重心。
　　“看来你仍然没有学会保持静止。”
　　她微微蹙眉，转过身，他不知何时已停下笔，正靠在椅背上看她，眉眼间拧着讥讽。
　　“腿好疼……”她放软声音，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些，“能换一种惩罚方式吗？”
　　“我没有允许你转身。”斯内普合上论文，双手交叠置于桌面，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另外，你漏了称呼。现在过来。该补上你今天在课堂上错过的知识了。”
　　缇妮迈着僵直的腿一步步挪到桌边。“是，先生。”
　　话音刚落，一只宽大的手忽然按上她的肩，向下轻压。她身不由己地跌坐在椅子上。桌面摊开的论文换成魔药课本，而他温热的吐息随之拂过她的发顶，若有似无地扫过耳廓。
　　斯内普俯身靠近，像一阵贴着皮肤掠过的寒风：“很少有学生能获得我的一对一指导。我希望缇妮小姐把脑子带了过来，不要让我教第二遍。”
　　缇妮肩头微微一颤。常年浸染的草药气息混着他身上的苦味，严密地包裹上来，性斯力太过。
　　她定了定神，侧过脸轻声问：“那么如果我学会了，会有奖励吗，先生？”
　　“对你而言，能够掌握知识就是奖励。”他的手指点向书页上某一行，“现在，集中注意力。我会教你如何在课堂上保持安静，以及，如何不说胡话。”
　　空气忽然变得稀薄。他为了让她看清书页，靠得更近了些。男性的存在感沉甸甸地压下来，不可抗拒的侵略性让缇妮感觉耳尖在发烫。
　　磁性而冰冷的嗓音刻板地讲解着课本内容，条理清晰，用词精准，像是一首高级的大提琴，即使没有感情倾注也不影响他的悠扬绵长。缇妮有些晕眩，但还没忘记这根本不是一年级该学的章节。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缇妮以为教学结束了，刚想松懈，见他拈起了那支羽毛笔在掌心转动。
　　“活力剂与提神剂的异同。”他慵懒地发问。
　　缇妮垂下眼睫，静默了两秒。羽毛的尖端忽然轻轻扫过她的手背，细密，酥痒，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皮肤很快泛起浅红，像一道无声的责罚，标记着她的迟疑。
　　“都能缓解疲劳，提升精神状态。”她身体一颤，迅速开口，“活力剂侧重恢复身体机能，提神剂则通过刺激神经对抗倦意，是吗，先生？”
　　她小心翼翼抬起眼，睫毛上沾着一点湿润的水汽，目光怯生生地撞进他幽深的瞳仁里。
　　“勉强合格。”他冷嗤，视线钉在她脸上，“你刚才走神了。在我的课堂上，我不允许学生分心。”
　　缇妮瑟缩了一下手。其实不痛，但羽毛梗毕竟是硬的，在小巫师细嫩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淡红的痕，像某种暧昧的印记。
　　“先生，”她声音更微弱了，坚持着把话说完，“我答对了可以有一点奖励吗？对待乖巧又掌握了知识的学生，总该有点鼓励的。”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小声补充：“那样我会更努力。”
　　地窖陷入一片滞重的寂静。
　　久到缇妮几乎以为这场对话已经无声终结时，那道清冷的嗓音才再次响起。他微微倾身，气息几乎贴着她耳廓流淌，一字一句，“那么，你想要什么奖励，缇妮小姐？自以为聪明、沾沾自喜的……缇妮小姐？”
　　他刻意延长尾音，好似在审判的刀等着犯人惶恐不安，却始终不肯了结。
　　“你以为我会因此高看你一眼吗？”
　　“我是您亲自教的学生，难道不该比普通学生多一点点奖励吗？”她歪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上那抹淡红，“教授应当赏罚分明先生，我疼。”
　　要是别的教授，就该心软了，但斯内普只是挑起眉，眼底掠过恶意的微光。“赏罚分明，”他慢条斯理地重复，“意味着给予奖励后，往往伴随着更沉重的回报。缇妮小姐，以你目前贫瘠的知识储备、学不会的站姿，以及对教授显而易见的缺乏尊重来看，似乎还有许多惩罚尚未派上用场。”
　　他阴影笼罩下来回荡在身后：“你还想交换奖励吗？”
　　真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缇妮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湿润的阴影。再抬起头时，一滴泪恰好从颊边滚落，划过细微的凉意。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凑近了一点点—缓慢地，迟疑地，最后张开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怀抱里的身体瞬间僵硬。巫师袍下的身躯远比看起来厚实，带着地窖的凉意和药草苦香。缇妮把脸埋在他胸前的衣料间，在无人看见的背面，嘴角悄悄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闷闷的声音从布料中传来，带着未散的鼻音：“那今晚的奖励，我想要一个拥抱。”
　　“来交换我日后的努力吧。”
　　地窖陷入一片死寂。窗外的潮声仿佛退远，只剩羽毛笔从桌沿滚落的声音。
　　斯内普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