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京中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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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着近来京中发生的几例暴毙案，大理寺众人个个脑子里都绷着一根弦，这事情因为涉及到姚家，很快就传到天子耳中。
一早，姚行被叫到宫中，从宫中出来后，又被大理寺卿彭远镇叫住。
二人年纪相仿，曾是同窗。
彭远镇将姚行叫到府中，二人一直就最近的案件聊到深夜。
晚上，姚行一回府便洗漱休息，李月一早便于姚行分房，她爱美，每日固定戌时末入睡，而姚行经常因为国事很晚回府，每每都会惊扰李月休息，因此，鲤月特定规矩，除了每月中秋月圆，姚行不得与她同眠。
因着年纪已过天命之年，身体状况一年不如一年，姚行在睡梦中浑浑噩噩，一早惊醒，出了满头的汗水。
他打开房门，李月正从房里出来。
瞧见他满头大汗，皱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满头大汗，还像是在过酷暑似的？宝四怎么不在你身边伺候，成何体统？！”
李月天家之人，天潢贵胄，自小不怒自威，这些年有所收敛，骨子那股气就算刻意压制常人还是一眼便能瞧见。
她额角已然爬上细纹，岁月匆匆在她华贵的面容上留下精雕细琢的纹路，却非白璧微瑕，乃是锦上添花。
“你昨日进宫，陛下态度如何？”
二人在堂中坐下，李月脊背挺直，她身量不高，自小有些在意，无论何时总是挺直脊背，不愿矮人半分。
对面姚行已经平静下来，这句话他没多想，昨夜陛下叫他进宫是为毛贼死在自家院墙之事，自然以为李月问的是这件事情，回道：“这件大理寺一直在追查，陛下十分看重此事，眼看着马上到年节，各国使臣进京，若是事情闹大人心惶惶，有损大楚国威，陛下天威，因此彭远镇昨日把我叫去一同分析，这才回来晚了。你平日里不关心这些，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李月轻叹一声：“怕是不好。”
“什么？！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你的好女儿，你可知陛下与荣德乃是一胎所生？”
姚行不解：“自然，你想说什么？”
“陛下至亲只剩荣德一人，上秋当日在殿中与崔家幼子崔赋言为着努尔克赫求娶嫡公主之事争执，你猜上秋作何态度？”
姚上秋今年游手好闲，不管政事，怎会突然与崔赋言争执？姚行问：“你女儿自从那之后不问政事，这你是知道的，怎么不好奇她为何会突然过问国事？她自小聪颖，就算这年荒废了，却不是傻子，怎会突然做这样得罪陛下与荣德公主之事？”
这话让李月瞬间气急：“我怎会不知！……可她就是做了，至于荣德公主是否知道此时，也未可知，如今事情尚未尘埃落定，就怕荣德秋后算账。”
“她自己做的事情就该知道后果。”
“哼，她知道后果？她知道后果就不该这么做。就怕她不仅自己受罚，还得连累姚家。”李月望向窗外，继续说道，“总觉得不安心，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倒是睡得安稳。”
“夫人，你从前可不会这样说话。夫人乃是平阳郡主，陛下与公主的姑母，先皇最宠爱的女儿，夫人，你何时这样担心过？”姚行调侃道，面上在笑，心中不免担忧。
伴君如伴虎，一个不慎就会满门抄斩，至亲骨肉甚至可以相残，更不必说只是个并不甚亲近的姑母，就算念及亲情偌大的姚府也只有一个李月而已。
二人都心知肚明，此时暂时不会牵连姚府，要担心的只有姚上秋一个人而已。她如今名声不好，也没有一官半职，出了此事，李月也没有理由阻止荣德处罚。
“我进宫一趟，也快到年节了，去瞧瞧母后。”
李月装扮好后，差人从库房拿出先帝赏赐的上好人参，她不乏从容，面色镇定，唯有眼底透露出一藏不住丝的担忧。
五名贴身侍女跟在她身侧，最后之人手拿丝绸礼盒。
公主出行规制左右各两人，身后一人，马车四角缀宫铃，两马并驱。
“郡主，您可好些日没有进宫了。”容侍从小跟随李月，却也从来猜不透这位心思深沉的主子。
“前些日子和母后拌了几句，母后年迈，到底是我不懂事。等会儿你提提陛下，这些日子陛下忙于政事，想必没时间去看她祖母。”
“是，郡主。”
几人方行至府门，正要上马车，远处宫中样式的马车疾驰而来，李月面色一沉，上车的脚步停住。
李月原本就提着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她知道现在再做些什么也都是于事无补，荣德的车驾已经来了。
按照亲缘关系算来，荣德与姚上秋乃是表姐妹，李月当今郡主，太皇太后亲生女儿，天威不可犯，皇亲国戚，荣德就算不顾及姚府功绩，也得念着李月郡主的身份。她不可能当着满京城、满天下的人公然羞辱姚上秋，却免不了处罚。
李月转身，隐在暗处的担忧烟消云散，面对众人又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她放下那只已然半迈上马车的脚，转身回府，裙角随着步子轻微晃动。
几人走到院中，丫鬟不解，身后一声尖细的男声叫住李月。
“郡主？”
李月未动。
那太监尴尬一瞬，揽起笑脸，快步踏下府门，行至李月身后，再道：“郡主，荣德公主拆奴家传几句话。”
天家女儿，大到封地、府邸、出行依仗，小到衣裳、妆容都是有规格的。
郡主，即先帝女儿，新帝姑母，可梳云髻，戴金雀钗。
凤凰金钗、华容髻乃是太后、皇后与嫡郡主、嫡公主可盘可带。
先帝极为宠爱贵妃之女李月，特赦其诸多特权，盘华容髻、戴金凤钗，便是其一。
身后太监的声音走近，李月头上凤钗那栩栩如生的羽毛随寒风摇曳，半晌，她转过身，身后又是一阵脚步声，听着，是姚行。
面前此人，是荣德的随侍太监，公主从搬出公主殿后，身边太监都会留在宫中，此人是与卢平一同进宫侍奉昭勤皇后之人，陛下特许其出宫随侍。
原以为是陛下身边人，看清之后，李月心中松了一口气，微微抬颌道：“你是荣德身边的太监，见本宫何事？”
姚行走至李月身边，同问：“公公一大早，所为何事？”
“郡主、姚大人，奴才奉公主之名，请姚小姐到大理寺一叙，昨日本该来请姚小姐，可公主听说姚小姐在万花楼，因此派人去瞧了瞧，见姚小姐正忙，未曾打扰，今日特来府上等候。”
“大胆！公公怕是出宫久了，连规矩都忘了，方才见到本宫可曾行礼！”
话音刚落，一行人扑通跪下。
“参见郡主殿下。”
……
……
……
冷风之中，李月迟迟未面身前众人之礼。
没有一人敢吭声叫冤。
又是一阵风吹过，李月这才慢慢说道：“起来吧，公公就算从前跟着昭勤皇后，如今随侍荣德左右，也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为首太监嗫嚅一瞬，回：“郡主，老奴自然谨记。”
“哼，就怕有些人不记得。”姚行将手中的披风给李月轻轻披上，李月轻吐出一口气。
姚行见人起身，也不等人反应，问：“公公方才说荣德公主要请小女去大理寺一叙，怎么去那种腌臜血腥的地方，公主千金之躯，大大冷天的，说来我家夫人与荣德公主许久未见，不如我拍车马去接公主，她二人也好叙叙旧，夫人，可好？”
姚行看向一旁冷脸的李月，二人已然心知肚明，李月附和：“近来府上新得了一枚玉簪，触手生温，我瞧着正适合荣德，你去回禀她。”
太监面上和煦，说出的话却着实并不中听：“郡主、姚大人，不知您二位是否听了前些日子姚小姐与崔公子在蓬莱阁之事，公主确与姚小姐有要事相商，奴才也只是奉命办事，若今天不能把姚小姐请回去，掉脑袋的可就是奴才了。”
就在几人站在风中对峙之时，姚上秋与青梅悄悄从后院正准备翻入墙中，不成想被几人叫住，请到了姚府正门。
姚上秋一心怕被发现，皱着眉想要训斥，一转头，就见父亲母亲站在院中，连带着一群人直愣愣看向自己。
那一刻，心中许久没有的慌乱再一次出现，像是醉酒之人初醒时的迷茫慌乱，千头万绪如泉涌般而至。
该怎么办？
为什么他们一大早会在门口站着。
那些人是谁？
是不是一夜未归的事情被发现了。
转念。
她又想。
那又如何？
她在他们眼中就是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一夜未归，迟早的事情
待她镇定下来，定眼望人群中看去。
为首太监有些熟悉，正是荣德身边之人。
她恍然大悟，才知为何父亲母亲会一大早站在院中，自己那番话到底还是被荣德知晓，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听墙角的侍卫太监，还是她从小的玩伴，或许又是总与她不对付的崔赋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