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婚眼瞎二婚哑巴》猪栅栏

12、第 12 章 莺莺燕燕

　　“妈妈别生气~他瞧着也是刚刚来咱们这一行，放不下身段也正常。要不这样？我房中那位小姐也是常客，性子比起她古怪的客人好多了，便叫他去我房中如何?冯家公子已经到门口了，怕是姚小姐也要来，他毛手毛脚的伺候不好贵客，就叫我去可好?”

　　靠近街边的厢房之中，妈妈模样的中年妇人皱着眉头思索。旁边说话之人一席红衣，格外惹眼，他样貌清俊，没什么攻击性，眉眼五官说不出出挑的，一张脸倒是称得上端正，许多女子不喜太有攻击性的男子，竹篮恰巧不过柔也不过刚，他的容貌在这些清倌儿里头只能算做中等，却凭借天生的短板成为万金窟兰枫馆的头牌，可见私底下费了多少心思。

　　万金窟，一个供人玩乐的场所，赌场、青楼、酒肆、茶馆、逗鸟场，大大小小的铺子聚集在一起，进了这里的人就算再吝啬也必须从兜里掏出几个子儿来，因此称之为万金窟。

　　说是洞窟，其实从西街尽头处沿着右边小路往里走百步就能瞧见一个门头，上面写着——万金窟。万金窟中，以万花楼和兰枫馆最为热闹，每日酉时起至酉时中，一个时辰，这里一楼大殿中央都会有新一月选出来的花魁献舞，每每到此时，都会让人亡魂所以，犹如置身仙境。平日里，万花楼和兰枫馆两栋楼之间有一个天桥，很少来往。只有每年七夕与年节时，兰枫馆的人会与万花楼共同献歌献舞，两方恩客堂下，结束后，哪一方的恩客出钱多，哪一方便可搬至月明楼，也就是如今万花楼所在位置，如今，万花楼已经连胜三年，两个楼之间虽只隔十步，却有天壤之隔。

　　眼瞧着隔年节越发近了，兰枫馆都老鸨越发急切。

　　门外那个是昨晚老鸨手底下一个粗使的烧火丫头好心在后院捡着的，捡到时灰头土脸的，还全身是血，一脸浑浑噩噩，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似的。早上老鸨后院训话，那人许是醒了不知在何处听见声音打开门出来。

　　老鸨是什么人，阅尽天下美人，一眼就瞧出此人容貌不凡，不动声色找了几个伙计把人绑到楼上。

　　那粗使丫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老鸨朝人淬了一口:“我呸，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看在你把他带进来的份上，今天这事情我就当没看见，要是再心比天高，你可得仔细着!”

　　带到楼上后，老鸨让几人按着他沐浴，果然天人之姿，老鸨心中欢喜，也顾不上他那一身都血，说什么也要让人呆在自己这里接客，她已经盘算着年节后搬到明月楼去，再也不用看万花楼那个老妇的脸色，想到此处，老鸨翠花的神色愈发得意。

　　竹蓝说出一番话后，老鸨想着那人身上似乎有伤，听闻姚小姐最爱在房中玩些新齐花样，要是把这美人玩儿坏了，可真是得不偿失。

　　如此想着，老鸨点点头，说道:“也好，你多带带他，明年能不能去明月楼，还得看你和他。你不要怪妈妈我偏心，到底你容貌算不上顶顶出色，不过你比他机灵会来事，我瞧着这人心气高，你替我搓搓他的硬骨头好接客，妈妈我以后老了，这兰枫馆还得你多照顾。”

　　竹蓝笑容和煦，送老鸨出门:“是，妈妈，稚青与我同为这兰枫馆妈妈手底下的人，自然该互帮互助，都是为了兰枫馆的今后。”

　　兰枫馆内热闹非凡，无论大堂房内都内置火炉，人气又旺，十分暖和，如同初日里似的。

　　姚上秋乘马车一路悠哉悠哉驶向万金窟，姚府标志的花纹就大摇大摆架在马车之上，姚上秋爱去风月场所的事情众人皆知，她离经叛道的事情做的多了，这只算其中的一件小事情，她自己习惯了，别人也见怪不怪。

　　经过冯府时冯世硝正往外面走，她与冯世硝打过几个照面，此人确有才华，只是有些过于循规蹈矩，俗话说便是老成古板，不懂变通，人不错，姚上秋也不好直接过去，便让车夫停下马车，掀开帘子，那人正巧看过来，二人打了个照面。

　　姚上秋先行开口:“冯司徒可是又去哪里?”

　　冯世硝一身素衣随意，一看便知不是进宫面圣，他一向严肃，看到姚上秋也只是微微颔首:“姚小姐?我去见一老友，世暄出去了，姚小姐可去找他。”

　　“多谢冯司徒。”

　　待到万花楼，姚上秋一进门，一个小厮穿着的人上前来引路，姚上秋嗯一声，跟着上了楼。

　　青梅这是第二次来，第一次来此处是姚上秋唯一一次醉酒，冯世暄差人去冯府叫人，再一次聚酒的时候姚上秋骂了冯世暄一顿，说不该让青梅过来。

　　如今青梅跟在她身后，看什么都新鲜。

　　走到阁楼处往下看，台上正跳着万年如一日的天女散花，漂亮灵动，婀娜多姿，第一次来的人无不惊叹，青梅呆呆望着又瞧瞧自己。

　　姚上秋原以为她是失落自己胖了些，正想开口安慰，没成想青梅竟说:“小姐，那台上的人看着身子不好的样子，好可怜，不过也是，这一行应该都要像这样细柳似的身材才漂亮吧，唉，我这样多好，又结实要是被贼匪绑了还能多活几日。小姐你也是，该多吃点。”

　　“嗯，是。”白担心了。

　　这里人员密集，鱼龙混杂，白日夜晚都有官兵巡逻，未曾出过什么大事，万金窟原本不叫万金窟，只是一个较为繁华的商户林立处，后来不知道怎么，这里的商户们统一起来在这里最东边的地方修了一道门，立一块牌子，统称为万金窟。

　　万金窟商户平日里对官家事宜十分配合，从牌子立起来到现在，一向安稳，最多一些喝酒误事，小打小闹，偶尔几出人命，世事无常，哪里没有，先帝时曾有意撤牌子，后来商户们多次上书，又念在万金窟遵循法纪因此放过，十年来，万金窟渐渐成为来往京城之人必去的一个地方，不仅让更多人寻得活路得以生计，也让京城增添了一分亮点。

　　姚上秋从前曾吐槽过这个名字，万金窟，听着像是赌场青楼之类的风月场所，可这里有许多百姓赖以生存的门路，并不只是风月之事，该改个名字，后来她渐渐“离经叛道”，想起来只觉得不过一个名字，爱来的不会因为一个名字不来，厌恶的不会因为一个名字喜欢。

　　有道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或许便是如此。

　　万花楼中歌舞升平。

　　丝竹管弦此起彼伏，舞女灵动如蛇柳。

　　一股子浓重的熏香味弥漫在整个万花楼。

　　雕花阁楼之下，姚上秋推门而入。

　　屋内人听见开门声，纷纷看向门口，不多时屏风前两个小倌起身走来。

　　姚上秋步伐不变，自然地让两个俊秀少年跟在身后。

　　“姚小姐，可有些日子没来了？”看着不过二十岁都少年开口道。

　　“是，最近有些风寒，很少出门。”姚上秋见冯世暄故意不看自己，猜想这人是在为三日前的事情生气。

　　这件事情不怪不帮他，那日冯世暄被看到军营门外，瞧见崔赋言同自己一同出来，许是旧日恩怨，此人不知分寸出手伤人，被薛虎用剑柄打中侧脸，伤痕此刻还清晰可见。

　　姚上秋拦住薛虎继续出手的架势，对方看了眼崔赋言，这才罢休，毕竟时冯世暄先出手姚上秋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马车到冯府门口冯世暄一言不发下了车。

　　这几日倒忘了这件事情。

　　房内温暖如春，各色莺莺燕燕衣着翩翩，个个肌肤胜雪，脂粉扑面。

　　纤纤细腰盈盈一握，双目如秋水水波潋滟。

　　大楚以左为尊，姚上秋躺坐左边躺椅，撑着额头，周遭安静下来，换了更为悠扬的琴声。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那儿?”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姚上秋嘴边，递上一颗青绿的葡萄。

　　姚上秋看也没看一眼将剥好的葡萄吃进口中，余光瞥向旁边坐立难安的冯世暄，心道:呵，也是个没出息的。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上秋，说好的，你可别忘了，太祖皇帝为了防止文武勾结，不允许文武五大家之间通婚，从大楚建立以来，文武世家之间就如同隔了一条楚河，我怕你被迷惑，坏了这个规矩。”他说得急，也说得怨气满满。

　　姚上秋闻言只当他说玩笑话，这不成文的规矩已然存在几百年，岂是她姚上秋能破坏的，况且，崔赋言于她，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伪君子。

　　说起优点，不过姿色尚可，会行军打仗之人，不迂腐古板，再说不出其他。

　　“我当你咋在气什么呢，原来是这个。你想多了……倒是你?怎么平日不见你这样阴阳怪气，你不是和崔赋言互相看不顺眼，怎的觉得我会看上他?”姚上秋笑着打趣，顺手招来那边正在弹琴的小倌，瞧着有些眼生，姿色倒是不错。

　　那小倌放下琴一个也不敢耽误快速在她身边跪下，低着头。

　　“叫什么名字?几时来的?”

　　小倌低眉顺眼，回:“回姚小姐，小人姚黄，一月前来的，妈妈说怕我伺候不好客人，特调教了一月才过来。”

　　姚上秋瞧着人可怜可爱，正要抬手叫人抬头瞧瞧模样，身边冯世暄大喝:“这名字不好赶紧改了，不知道姚小姐叫什么？随意你叫什么黄。”

　　“姚氏大族，后世衰败，原为姚熙氏，太祖皇帝时因获罪衰败，经历三世，这才恢复前朝事半成家世。陛下，老奴深知陛下与那姚小姐，崔将军自幼相识，可自古都有权臣干政之事，姚崔两家乃今大楚十大世家，更不用说姚小姐乃姚氏主家独女，崔家嫡长子如今同样军功赫赫，长此以往下去，怕两人生出不好的心思来。”

　　烛影摇晃，墙角一声烛芯爆裂之声，李沛停下玉笔抬眼看去，悠悠道:“你多心了，你既然说了我与他二人自幼相识，自然是朕更清楚她二人为人，你下去吧，半个时辰后朕回养心殿。”

　　卢平还想说话，李沛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看向卢平:“你如今许是年纪大了，越发唠叨。”

　　卢平瞧出李沛心情不悦，连忙跪安:“奴才告退。”

　　他刚走到门口，从身后幽幽传来李沛的声音:“卢平，朕说笑的。”

　　卢平不敢再留，转角处擦去额角汗珠，堪堪握住手中拂尘。

　　近来国事繁杂，李沛时常在勤政殿待到戌时，卢平担心她身子，却也劝不动，卢平如今能在她身边说上几句，不过因着是皇帝母亲侍臣，皇帝念着旧情罢了。

　　满天下，赶在气头上与她说上几句话发，不过李沛的长姐李愿。

　　勤政殿灯火通明，李沛批阅大臣们呈上来的奏章神色愈发难看，一是为努尔克赫求亲之事，二是为江南水患，江南梅雨季本在六月上旬，持续月余，现下年节将至，本不是雨季，许是天生异像，从一月前开始，便雨天不断，冬日严寒，治水更是严酷，官兵一批一批病倒，生冻疮发高热丧生洪水，连续不断。

　　江南正是用人之际，苏州知府向周边府州借取钱粮，一月前的便向京中呈去奏章，文书加急，半月送到李沛手中，一去一来，周转调度，怕是赈灾钱粮还未到达受灾最为严重的苏州。

　　苏州自古称之为鱼米之乡，物产丰饶，景色宜人，人们时常说下江南便是因此，苏州水运昌达，苏绣名闻天下，若是耽误了明年水稻栽种时节，怕是损失惨重。

　　焦头烂额之际，李沛满面愁容，手中之笔踌躇不定，一字便可定生死，李沛迟迟不肯下笔，不知该派谁去江南治水。

　　此事并不单纯，后续民心平定，官员人任用都需监督御史手段，冯世硝身为司徒，需掌管京城事宜，年节将至，各国使臣进京，礼仪祭祀，京城安防都不容有错，官员职责划分分明，实在挪不开人，为今之计，也只有选派进京面圣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