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青梅软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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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最近常有人听到夜半哭声，更夫被吓病了几个。
大楚更夫隶属于大理寺人员，向来选拔的都是年轻强壮的汉子，一是为若发生袭击有自保能力，二是削减恶人作恶之心。
这短短两个月，换了三名更夫。
第一个更夫五年前在大理寺任职，后因歹人持刀行凶，其左手手腕经脉受损，故从大理寺内调至大理寺外，五年来倒也没出过什么事情，毕竟大理寺掌管京城安全，装神弄鬼，人性凶残，见过的也不少。自从两月前的月初，那日天气晴朗，因此月亮高悬，大理寺外跟着换班的另一名更夫等了许久仍不见人，遂按照平日里的路线一一寻找，最后在一颗大槐树下找见了失魂落魄的更夫。
大理寺原本只以为是生了病，并未在意，又寻了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哪成想这小伙子更是可怜，因着经验不足心性青稚，被吓到后失足落水，只留下年迈的父母亲。
第三名更夫是个精巧的，回来后迷迷糊糊说了几句“鬼”“骇人”“你怎么来找我”之后就不再说话，至今仍旧躺在床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肯见人。
雪夜难行，大理寺一怕引起恐慌不敢把事情真相说出去，只说最近城中夜晚有歹人，除去巡逻官兵与官家办事，其余百姓酉时一过便不许出门。
如此一来，倒也安生了一段日子。
不成想，三日钱，一个出门行窃的小毛贼被发现死在姚家的院墙之上，临死前双眼圆睁，死不瞑目，面部极其狰狞，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之物，被活生生吓死的。
姚上秋那日与崔赋言比试着了风寒，别人怕是冬眠似的整日窝在被子里，喝喝汤药发汗，她这性子也是待不住的，身上揣着几条手帕在后院里忙活，之前酿的梅子酒酒香飘逸醇厚，勾人得紧，这酒不过半年，男女老少皆可印且不醉人。
后院小厨房平日里丫鬟不少，就单单姚上秋的院子里就有不下十个洒扫丫鬟，平日里贴身的事情都是青梅来做，她们也就做做杂事。
除开从小便跟着她的一个老人儿，院中的丫鬟们最大不过二十五，朝气孟波，平日里姚上秋并不管教她们，十分宠惯，丫鬟们便也随意。
今日天气不错，日光从窗户照到案板上，姚上秋十分俏皮地将手上的江米粉弹到日光柱上，细小的粉末金光闪耀，如同金粉似的。
青梅一边生火一边抱怨:“小姐，你风寒还没好就跑出来，到时候伤了身子怎么好，老了是要吃亏的”，说完，不忘往嘴里塞前些日子姚上秋给她带回来的糖果。
“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罗婶都没你唠叨。”转眼瞧见门外一群扒在门口看热闹的小丫鬟，姚上秋笑笑勾起手指说道，“你们今天怎么不躲懒了？是不是等着我的青梅桂花酿?”
“小姐，我们可馋你做的甜点了，整日都是些桂花糕，八珍糕的、蟹粉酥、杏仁酪的，腻死了，还是小姐你做的这些小玩意儿又新齐又好吃。”
“是啊是啊，前儿我们才在说小姐要是开个甜点铺子一准儿赚钱，卖配方或者把店开到别出去，白花花的银子手到擒来。”
“哟，小姐前些日子才教你的成语，用的不错。”
“那是，我小姐是谁!”
……
……
……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方才说话的小丫鬟自觉失言，又羞愧又担心地看向姚上秋。
姚上秋见那小丫鬟天都塌乐，连忙笑着解释，十分云淡风轻:“你小姐我是谁?以后的大商人，日进斗金，借你们吉言，快别傻站着了，帮我把库房里的青梅酒拿来，你们这么些人，我不得折进去一坛子?”
说完就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方才的尴尬之感一消而散。
说错话那丫鬟自觉去了库房，余下三四个还围在厨房门边，她们也不凑近，怕妨碍着姚上秋，就站在一边看着。
不知是谁说起崔赋言，说着说着就说到前几天的事情。
桂花蜜混合上花生碎，特别香甜，姚上秋闻言抬起眼看她们，觉得有些好笑:“崔将军回京的时候你们不还去看了吗？回来怎么这会儿说起他的不好来了？”
青梅插上嘴:“大冷的天让小姐在雨里受冻，还说不得了？这么冷的天，别说淋雨，就是在穿得少点在外面站着都要生病，因为高热变成傻子的又不在少数，小姐你身子也算不上好，怎么也跟着那崔公子胡闹，他们行军之人风吹日晒皮糙肉厚的，小姐你可比不得!”
姚上秋轻笑，笑容灿烂，笑眼弯弯，动人心神:“皮糙肉厚?我看是细皮嫩肉吧，他瞧着比我好不到哪儿去，我看你是气糊涂了？”锅里还煮着沸水，咕咚咕咚，姚上秋隐藏在白雾后，如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仙子。
青梅又道:“这……好像也是……反正小姐你以后少和他来往，这刚一见面就没有好事情。”
火炉里爆出一声响，火红的星点子四溅，青梅大叫一声窜起来，引起一阵哄笑。
小丫鬟一:“青梅姐姐，瞧你说崔将军坏话，就连那火星子也不高兴了~”
小丫鬟二:“小姐，听说那日冯公子也去了，还和门口的守卫打了一架是不是?今儿冯公子在府门前说要来看看小姐，我正好买了新的砚台回来瞧见，便回了他说小姐身子不适，冯公子这才走了。”
小丫鬟三:“啊，我方才才瞧见冯公子从门口经过，莫不是一直从早上等到现在?小姐要不要去瞧瞧?”
丫鬟四:“瞧什么瞧，任着小姐淋雨我看也不是什么中用的。”
“咳咳。”听着底下人越说越口无遮拦了，姚上秋轻咳一声，“都是我乐意的，你们小姐我什么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这身体可好着呢？别说的我弱柳扶风似的。好了好了，我瞧见葳蕤过来了，你们赶紧让开，我这等着呢！”
丫鬟们四散开让开一条路，门口的光顺着照进来，十分亮堂。
葳蕤双手抱着一坛子酒走进来，不知道是不是酒坛子碰了灰，葳蕤的腰间黑了一块儿。
拿来最重要的青梅酒，青梅桂花酪很快做好。
府中衣食住行十分富贵，丫鬟们都比寻常人家过得好，一个个白净标志，也不乏圆润的。
这些吃食从来都只在姚上秋的兰亭小院间流转，母亲李月这些年来渐渐疏远，父亲姚行自她自甘堕落后逐渐厌弃，从前她做这些便是陶冶情操，女儿家打发时间的乐子，如今就是不学无术。
府中人也大多对她仅仅保持表面尊敬，私底下时常同外人一样议论她，颇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感。
金光万道，白雪囊萤，偏殿中生了好些炉子，姚上秋闲来无事便和丫鬟们呆在偏殿也不回自己房中。
底下人知道她时常来偏殿待着，特意在此处靠窗处安了软榻，冬日里铺上上好的蚕丝被，去年年节时有人为巴结姚行送了匹稀少的熊皮毯子，被手底下丫鬟拿来给她铺垫子了。
偏殿被屏风隔成两个小间，姚上秋单独在一个地方，丫鬟们在靠门处说笑，时不时进来瞧瞧她，若是睡着了，便不再说话。
这会儿她们说道京中出现的“鬼”，姚上秋来了兴致，起身一只手撑在下巴上，身子倚着软榻的扶手，明纸糊的窗户照的人格外清透，这些天风寒上火导致唇色越发有气色，倒不像是生病之人。
被刻意压低都声音其实并不算低，姚上秋在内阁听得清清楚楚，屏风上活灵活现的花鸟鱼虫在小丫鬟的窃窃私语下显得格外鲜活。
“大理寺最近一直在查这个案子，听说第一位被吓到的就是从大理寺退下来的，如今在大理寺做更夫，照理说胆子该比我们这些寻常人大上不少的，结果被吓病了。”
“三天前就在咱们府上西边那个放杂物的院子院墙上，死了个小毛贼，听说来的不是衙门的人而是大理寺，你们说会不会也是和那两个更夫一样，被吓死的?”
众人浑身一抖，停了半晌。
姚上秋若有所思，起身下榻。
恰逢努尔克赫生事，京中又起此等装神弄鬼之事，实在不让人不多想，两个月前崔赋言大胜回京，姚上秋顺口问了句:“第一名更夫被吓可是两个月前?”
这冷不丁一句话把丫鬟们吓了一跳，有一个更是直接从椅子上摔下去。
“瞧你这胆子!”
“小姐又不吃人，至于吗你？”
“我就是突然被吓到了，小姐如此美貌，倒是你比较吓人。”
“切~”
丫鬟们回过神，姚上秋已站在门口，回望她们。
其中一丫鬟机灵，忙回话:“小姐，是两个月前。”
“我出去一趟，青梅跟着我。”
青梅起身，面露迟疑之色:“小姐，你风寒还未好，要不就别出去了吧，这么冷的天呆在家里多好。”
“哦，若是我说去万金窟你也不去?”
此话一出，青梅眼神一亮，蹭一下窜到姚上秋身前迫不及待到:“去啊去啊当然，小姐，你终于肯带我去了？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样小姐，我回房拿点东西去去就回，小姐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青梅软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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