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哥儿的入赘郎》漆蛇床子

26、采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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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的米面分开放在两人背篓里，买的棉衣也塞里面。

　　许小宝跟着两个哥哥继续往前逛，怀里抱着两只布老虎，看到旁边经过的小孩羡慕的眼神，他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高兴。

　　布老虎是最常见的布老虎，成人巴掌大小，用新棉布缝制，里面填充棉花，显得造型憨态可掬，针脚细密。

　　立体小巧的耳朵、鼻子是用布片贴出来的，小老虎炯炯有神的眼睛、“王”字和身上的花纹，都是用彩线绣出来的，背后还带着条纹小尾巴，十分可爱。

　　许芝宝三人一路走走逛逛。

　　恰好经过皮匠铺，赵一白进去取皮靴，皮靴放了快两个月，应该做得差不多了。

　　许芝宝和许小宝两兄弟在小摊前等着糖画。

　　糖画师傅的手很巧很稳，三两下就给他画了一只猫，许芝宝舔了两口，好甜。

　　赵一白的是只狗，许小宝的是只羊。

　　等做好后，两兄弟就在路边蹲着等赵一白。

　　远处吆喝声嘈杂得不行，但许芝宝还是注意到熟悉的声音。

　　对面拐角主干道旁边王寡妇和刘芳正在叫卖。

　　许芝宝感觉像是上辈子见过的人，都忘得差不多了，突然跳到他眼前。

　　之前许芝宝和赵一白成亲，为了明面上闹得不难看，请了这一家子的。许大旺非要装病，他还以为能臊许芝宝的脸，不知道的是许芝宝听到他不去不要太开心。

　　后面两村挨得那么近，许芝宝也不想回去见那家人，只去看了看王村长。

　　现在看见这两人真是和印象大不同。王寡妇原先打扮得利落精神，如今却像老了十多岁，蜡黄的脸，背脊佝偻。

　　难道是因为刘柱子去服劳役，她太悲伤了？

　　与她相反的是刘芳，简直可以说容光焕发。

　　原本就长得好，现在还把厚厚的刘海梳上去了，一张鹅蛋脸笑盈盈的，路边来往的年轻小伙都没忍住多看几眼。她倒是不怯生，向过路的推销着鸡蛋和菜蔬。

　　许芝宝收回视线，赵一白已经出来了，手里抱着鞋。

　　“哇哦，做得还真不错呢。”许芝宝伸手摸了摸。青黑色的皮靴，光泽匀净，缝线匀称细密，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实用气息。

　　许芝宝的背篓还有空的，赵一白把皮靴放进去。

　　三人现在去买看望阿爷阿奶的东西。

　　经过王寡妇的菜摊，对方注意到他们三，先是愣神，而后投过来一个仇恨的眼神。

　　刘芳也看过来，怔楞了一下，随即收敛笑意，微低头，反复将耳后的头发捋到耳后。

　　赵一白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两人，他一只手拿着糖画，一只手牵着啃糖画的许小宝。

　　只有许芝宝经过时冲着王寡妇翻了个白眼。

　　王寡妇看三人走远气得直拍大腿，“这群狗娘养的！可怜了我家柱子，呜呜……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刘芳听着旁边的哭泣没了好心情，心里一阵嫌恶：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恰好有个妇人正要停下买菜，看王寡妇一脸痴癫，有点犹豫。刘芳赶忙笑着迎上去招呼……

　　送走客人后，刘芳趁王寡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隐秘地取出两枚铜钱塞到腰间的夹带藏好。

　　糕点店铺子里弥漫着一股温暖而蓬松的复合甜香，一群小孩子挤在门口往里瞧，眼里都是喜欢和渴望。

　　店主人是个很年轻的妇人，她皮肤光洁，头发全部挽起，发髻上插着简单的银簪。

　　看着门口聚集的小孩子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将碎掉的点心放在盘子里，请馋得流口水的小孩吃。

　　小孩子大多穿得厚实，应该就是这附近的，嘴里道着谢，小手伸进去拿一片。

　　夏枝瞥见屋檐下一对兄妹远远看着却不靠近，她向两人招招手，大点的男孩迟疑上前。夏枝用纸包住三片较完整的，放进男孩掌心。

　　男孩拿着手里的东西有点迟疑，但还是真诚地礼貌道谢，然后回到妹妹身边。后者看到哥哥手里的东西开心地蹦起来，兄妹两手牵手走了。

　　赵一白和许芝宝看着这一幕，这兄妹俩应该是附近村里的，衣服鞋子都打着补丁，小了一截，漏出来的皮肤冻得紫红。

　　三人看小孩吃完东西散开，慢慢上前。

　　夏枝注意到上门的客人，其中还有个熟面孔。

　　“白夫郎，我托你娘送你的看到了吗？”笑着看向一旁的许芝宝，又眨眨眼，“你相公长得挺俊呀。”

　　赵一白看着夏枝笑得无奈，“收到了夏姐。今天生意怎么样？”天知道当他收到东西，打开后发现是妖精打架时内心的尴尬。

　　夏枝领着三人看点心，样式好看，看起来就很好吃。“还是老样子嘛，不过冬天来买的人确实要多一些。”

　　“每个买八块，可以多买几种。”三人都觉得多尝几种，按照人数买最好。

　　“红糖枣糕，茯苓糕，山药桂花糕、梅花糕都各要八块，糖渍果子干要一包。”赵一白把大家感兴趣的汇总了一下。

　　夏枝在一边捡出来，拨弄两下算盘，“梅花糕三文一块，红糖枣糕四文一块，茯苓糕和山药桂花糕五文一块，糖渍果子十文一包，一共一钱四十六文。”

　　夏枝接过钱，把点心用油纸打包好递给许小宝拿着，然后又从身后拿了一块梅花糕塞在小孩手里。看向旁边两人——

　　“我请孩子吃，你们就自己买吧。”说着看向道谢的许小宝眨眨眼。

　　许芝宝和赵一白笑着道谢。要是连大人都请，对方这生意实在做不了。

　　路上聊到刚才的点心铺老板娘，赵一白带着佩服，“铺子是夏姐男人，耿大哥的。但耿大哥身体不好，是夏姐操持外面的事。”

　　“之前铺子是租出去的，但是那家人仗着自家人多，总是拖欠房租。后面夏姐把人赶出去就自己开了家点心铺子。她手艺好，脾气好，做得也干净，大家都爱来买。”

　　“她很喜欢孩子吗？”许芝宝道。他感觉很像从前看过的故事，一个温柔的女人因为失去了孩子或者不能再当母亲，因此……

　　赵一白看出许芝宝眼睛里的惋惜同情，锤对方胸口一下，“想什么呢，人家就是单纯喜欢。夏姐家五个孩子，两个小的在家里，三个大的都在我爹学堂读书呢。”

　　“我靠——”许芝宝想说夏姐男人不是身体不好吗，这孩子也不少呀。

　　“呃——”赵一白不知道怎么说，凑到许芝宝耳边小声说：“我觉得耿大哥就是社恐。”

　　“啊？”许芝宝不明所以。

　　“之前他三个儿子忘了饭盒，耿大哥送过来的时候，我见了一面看着很正常。后面我爹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见到陌生人就会结巴、恶心，有的时候会晕倒。”赵一白解释，耿大哥看着模样也很俊秀，就是太内向了。

　　“呃，这种社恐确实是严重了些。”算是对生活有影响，想到这，许芝宝鬼鬼祟祟地和赵一白咬耳朵，“孩子呢？”

　　“等下。”已经走到猪肉铺了。冬天的猪肉价格都涨了，赵一白要了十斤五花肉，一斤二十五文，四个猪蹄二十文。剩下的肥膘都要了，家里油不够了。

　　拎着东西往前走，这时间已经是中午，家里人肯定吃了饭。他们找个地方先吃了再说。

　　许芝宝正好看到之前吃过的章记，拉着人到空桌坐下，“这家面好吃。”

　　赵一白笑了笑，“看不出来你还知道这里。来，这次我给你推荐。”

　　他偏过头问许小宝，小孩虽然能吃辣，但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小宝你有想吃的吗？”

　　许小宝摇摇头，“赵哥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赵一白招呼老板过来，“老板三碗笋辣面。其中两碗，一碗加六文钱的面，一碗加三文钱的面。”

　　老板笑着应了几声，转身端来三碗面汤，“骨头熬的，喝着暖暖身子。”

　　三人道谢。

　　许小宝的梅花糕小口小口吃着，只吃了一小半。

　　许芝宝看见立马道：“小宝等下吃吧，马上吃面，不然该吃不下了。”

　　许小宝放到一边，抱着两个布老虎互相打来打去。

　　许芝宝不停和喝汤的赵一白打眼色，示意之前的话题继续说。

　　“在外面呢，都是人。”赵一白觉得自己都被许芝宝带得八卦了不少。

　　“你在我耳边说，不会有人听到。”许芝宝真的很好奇。

　　赵一白很无奈，但还是凑过去，“我听我娘说，耿大哥是县城一个富商的庶子，不过后来他小嬷走得早，他分了点东西就被赶到镇上来了。”

　　“哥，我想知道，耿大哥那么社恐、不，含蓄的人，怎么生了五个孩子。”许芝宝觉得都那么内向了，可一点都没耽误生孩子。

　　赵一白翻个白眼，戳戳许芝宝额头，“就知道瞎想。夏姐是耿大哥小嬷小时候给他买的丫鬟，他俩从小就认识的。耿大哥被分出去后就给夏姐改了户籍，但夏姐一直跟着对方。再后面到了年龄，两人就成亲了。”

　　当然赵一白不知道的是，他从母亲这里听来的省去了最精髓的部分。

　　两个玩得好的女人私下里什么话都敢说。当初耿少爷是被自己小丫鬟霸王硬上弓，事后，又被小丫鬟摁在床上强行决定了婚事。

　　耿大哥：来不及说话，一切就都结束了。（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许芝宝听得津津有味，“这样还合理。我还以为——”

　　说着声音小得微不可闻，“耿大哥要么是装的，要么是个色中饿鬼呢。嘶——！”许芝宝像是受惊的狗子，耳朵突然被拧，浑身一抖，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

　　“哼。”赵一白冷哼，“看你老是乱想。”

　　许芝宝瘪着嘴，眼泪汪汪地捂着发红的耳朵。心里想不过去，直接抓着赵一白的手包住自己的耳朵。

　　这下是赵一白不好意思了。前面凑得太近说话都有人时不时看一眼，别说现在在外人看来像是抱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