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哥儿的入赘郎》漆蛇床子

16、家中日常

　　*

　　许芝宝是被两个弟弟叫醒的，敲了几下门，许芝宝半梦半醒地睁开眼，陌生的装饰又让他很快清醒。

　　“起来了——”他用气音回着外面的小孩。披着衣服从赵一白身上跨过去。

　　赵一白像是被他们说话的声音吵到，眉头微蹙，起了一道褶皱，眼皮轻轻颤动两下没能睁开，只带动着睫毛轻抖，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发出支离破碎的呢喃声……

　　许芝宝光脚下地，拿着自己的棉鞋走到门口，尽可能轻地打开门再合上，把安静还给里面。

　　他一边穿鞋，一边看向旁边的赵喆和许小宝道：“你们起来很久了？”

　　两个小孩摇头。

　　实际上是很有自觉的许小宝看着许芝宝没醒有些担心，村里的阿婆告诉他，他和哥哥要勤快些才行。他是想到之前村里提到的成亲话题，半知半解地觉得新婚第二天，自己哥哥应该起来做顿饭。

　　许小宝昨晚跟着赵喆睡得，早上听到何奶奶的扫地声就醒了，然后就着急忙来找许芝宝。

　　“大哥，你今天得做顿饭。”他拉着许芝宝去昨天到过的灶房。

　　赵喆看着两兄弟背过身，就想去叫自己大哥——

　　许芝宝回头拉着赵喆也往前走，“你哥昨天累狠了，再让他睡睡。”

　　实际上许芝宝早就感觉到，赵一白有起床气。

　　他的起床气并不明显，如果没有睡到自己想起来的时候，之后好半天都是呆呆的状态，你说话他也回答很简短，这时候的赵一白明显心情烦躁，谁也不想说话。

　　许芝宝为自己的发现很高兴，像是知道对方的一个小秘密。

　　走在一起的赵喆抬头说：“大哥从来不睡懒觉的。”

　　这就是许芝宝快乐的原因，即使是赵一白亲密的家人，在有些事上，说不定也没有他了解赵一白。独占的快乐。

　　许芝宝摸摸小孩的头，“但是昨晚实在太晚了，休息不好会身体不舒服。”

　　走到灶房就看见何奶奶在灶台收拾碗，许芝宝赶忙跑过去取下碗，把老人家请到外面，“阿奶这个等下我收拾就好。”

　　何奶奶也不逞强，在后面看着，“我们还是先热点剩菜吃吧，其他人还没起来就不管。”

　　许芝宝从旁边的橱柜拿出肉丸子和小炒肉，这是单独放一边备着不够的。然后从旁边剩的菜里挑出白菜，做了个醋溜的。至于饭，前面何奶奶已经热了。

　　四人直接坐在灶房吃了。

　　吃完后许芝宝用大锅烧水，今天的清洗可是个大工程。昨天借了好多家的碗筷盆，今天得洗好给人送回去。

　　许芝宝让何奶奶坐在一边的长凳上坐着监工，赵喆就负责烧火，许小宝就把碗碟轻轻放入有热水的大木盆里。

　　许芝宝先是用热水把上面的食物残渣冲洗一遍。天气凉了，昨天吃的还是有点油水的，虽然舔得已经挺干净，但是热水还是好点。

　　冲洗好一批，把桶里凉了的水换掉，直到全部洗完，已经摆了十几摞，幸好昨天有部分是自带饭碗，还有的是把碗洗了，吃的第二轮。

　　第一遍全部洗完之后，第二遍就用丝瓜络沾着草木灰刷一遍放到一旁。

　　第三遍就直接用清水冲干净，后面碗太多就直接用冷水。赵家老宅子里有口井，打水还是很方便的。

　　等赵一白睡醒往有动静这边来，就看到许芝宝的手泡得发白，把人推到一边自己上了。

　　陆陆续续其他人都起来了，赵阿爷是昨天喝多了，林学汝和赵元娘两人是昨天高兴，回了房间又单独喝了点所以睡过头了。

　　看到一家子都起来了，林学汝牵着赵元娘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赵元娘在院子转悠一圈，“怎么这么快就收拾完了？”

　　何奶奶坐边上笑呵呵地说：“早上芝宝和两小子全收拾好了。”

　　“咳咳……”喝茶的赵大坤没想到这许家小子还真能干家务。

　　赵大坤从怀里掏出红包，“……芝宝，呃，你收着吧。这是我和你奶的那份，以后你和赵一白好好过。”

　　何奶奶也拍着他的手道：“以后一白欺负你，你就跟奶奶说，奶奶收拾他。”

　　许芝宝腼腆冲着赵一白一笑，眨眨眼。

　　何奶奶见许芝宝接过去，又道：“我们平常就挨着镇上，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们商量。”

　　其实赵阿爷和何奶奶更喜欢在村里待着，但是何奶奶上了年纪身体不太好，隔段时间总是要去镇上的药馆把把脉，扎几针。赵元娘夫妻也拦着不让回去，村里看病吃药实在不方便。

　　许芝宝点点头。

　　林学汝和赵元娘也掏出红封。

　　赵元娘抓着赵一白的手和许芝宝放一起，“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们两过得开心最重要。”

　　说着看向许芝宝，“芝宝，虽说是让你上门，但是平常大家都是分开住的，你和一白只要顾好你们的小家就是。我和你爹年纪不大还能挣个几年，你阿爷阿奶平常和我们住也别担心。”

　　随后似笑非笑，像是打趣，“我家一白性子老实，有什么事两口子坐下来聊，你可别欺负他。”

　　赵元娘平常开着杂货店，见得人多了，也知道这世上腌臜的事不要太多。当初选许芝宝没反对，就是想着挨得近家里穷，还有个弟弟跟过来，谅他也不敢丧良心。

　　许芝宝听着连忙摇头，“娘，我是真的喜欢一白哥的，我们以后会好好过的！”

　　赵元娘笑笑不说话。以后日子长着呢。

　　最后是林学汝，他看着许芝宝，“既然成了一家人，芝宝你和一白也想想以后的营生。”

　　转头看向赵一白，“一白，家里人都知道你厉害，但是打猎不是长久的营生，有时候我们也担心得很。你和芝宝好好合计合计。”

　　一旁的赵家人也连连点头。

　　赵阿爷教自己大孙子是想着传授手艺，但也没想过让他一直干。

　　赵一白看着亲人担心的眼神，“后面我和芝宝好好商量下。”

　　要紧的话说完了，后面就是大家坐在一起闲聊。

　　“一白家里人也多了，你们就搬到这边老宅住吧。”赵阿爷还是觉得老宅这边就在村中间更有人气些，而且家里打了井吃水也方便。

　　许芝宝看向赵一白，赵一白摇摇头，“不了阿爷，人太多我也不习惯，这边屋子多平常也不好收拾。”

　　赵一白一点都不想学做点什么事都被村里人盯着。

　　赵阿爷无奈，自己大孙子还是不爱和人打交道。

　　这边许芝宝和赵元娘聊了起来，“……娘，你那店里有什么其他不认识的种子吗？”

　　赵元娘用家里的铺子开了个杂货店，什么东西都会有些。她看着许芝宝笑道：“哪里有那么多新种子，就是村里人平常用的菜种子和粮食种子。你要是想买种子等以后有机会去府城看看。听别人说府城那边别说奇怪的种子，还有长得奇奇怪怪的人呢！”后半句话带着新奇。

　　许芝宝惊讶道：“外国、外邦人？”

　　赵元娘想到许芝宝之前在镇上混过那么久，想必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是呀，头发眼睛颜色还有些吓人呢。不过芝宝，以后你和一白好好过日子，可不能再去和那些混子搞一块了。”

　　许芝宝摸摸鼻子，感觉黑历史被翻了出来，点点头，“不会了娘。”

　　这边赵喆、许小宝和何奶奶挨着坐，慢慢吃着糕点。

　　何奶奶拿出手帕擦擦许小宝沾着点心渣的脸颊。

　　许小宝看着何奶奶温和的笑容，不好意思低声道谢，“谢谢、阿奶。”昨晚就让他跟着赵喆一起叫。

　　何奶奶被许小宝可爱到，摸摸对方小脑袋，就是太瘦了点。

　　实际上已经是被投喂一段时间不错的结果。许芝宝日常也是和许小宝一起喝灵液兑成的水，两个人都得好好调养一阵子。看着效果不错就没去药馆看，怕被发现什么端倪。

　　几人闲聊一阵，一家子出门把借的碗碟还了，顺带把剩的肉菜每家端一碗。开门的人都是一脸高兴接过，谁会嫌弃是剩菜，都是肉好不好。

　　等吃过午饭不久，赵家人就准备回镇上了。林学汝的学堂几天没开课必须得走，赵元娘也得把铺子开门迎客，赵阿爷虽然看阿奶这几天不错，但是还是照常看看比较好。

　　何奶奶是小时候受了难，落了病根。许芝宝本来想找个方式给奶奶送点灵液养养身子，赵一白让他先放下，等后面往外面跑一圈再说。

　　找赵村长家租了牛车，快要立冬了，最近赵方都是赶着牛车送人送货，多少可以挣一些。

　　好笑的是赵喆本来还想把许小宝带去镇上，发现不能后一脸丧气。

　　赵喆虽然是在学堂读书，但是上学堂的同龄小孩不多，回到巷子里其他小孩又有自己的小团体，所以难得见到玩得不错的小孩。主要是许小宝呆呆的听他指挥，又不会抢他的吃的，所以赵喆愿意和许小宝玩。

　　把家里客人送的东西，之前灵液水泡过的还剩的酒，还有风干牛肉和冷吃牛肉都拿一些放上去。很难得，后者居然是林学汝最爱吃。

　　目送赵家人走远，大家收回离别的淡淡伤感。

　　许芝宝牵着赵一白，赵一白牵着许小宝往回走，等下把家里东西收到靠近荒山的屋子里，以后他们就在那边住下了。

　　许芝宝一边打包一边觉得东西实在太多，幸好天气冷起来了，不然真不好放。

　　村里人送礼包钱的还是很少，基本都是鸡鸭鱼蛋，昨天吃饭的人一家来的人不少，所以东西就会多送点，单独看一般，但加起来还是挺多的。

　　“哥，鸡蛋还有八十多个，公鸡母鸡后面杀着吃吧，冬天冷也不会怎么下蛋了。”一般村里人哪舍得送母鸡，手里这几只应该养了快三年，也不怎么下蛋了。

　　“好呀。”赵一白是都可以，反正都是吃。

　　两大一小来回几趟才把东西搬走。

　　路上遇到村里人，也会停下来聊几句。

　　叔伯婶娘的话题永远是围绕着——

　　“侄哥儿，昨天伯伯在你家可是吃得好呀！你们家办事真体面呀！”有的是感慨昨天饭菜丰盛。

　　“大房子不住多可惜呀！还是搬回这边好，遇着事离得近，大家也可以帮把手。”有的是觉得搬走干嘛，住大房子更好些。

　　“你爷奶这么快就走了？我还说找着聊聊天呢。”这个就是语气带着羡慕了。

　　赵一白和许芝宝都笑着聊两句再走开。

　　看着三人走远，说话的人又是感慨。

　　“赵家的日子是真不错呀！”

　　也有的心里酸气，趁着人走远才道：“还不一定过得怎么样，那隔壁许家小子以前那么混，我可不信一下子改好。”

　　“赵三叔家的，嘴上积点德，没本事当着人面说，背着人说些酸话。”

　　被说的人一脸讪讪。

　　刚好经过的村里懒汉，嘴里吧唧根枯草，“那小子那身板，比赵家哥儿小一圈，还不知道谁睡谁呢？”说完嘴里贱笑几声。

　　“啪——”旁边听见的村长媳妇，直接一巴掌打头上。“呸！王麻子你这个不要逼脸的人，再敢瞎说就让我家的把你赶出去！”

　　说完上手就往胳膊上揪。

　　“哎哟——婶儿！我眼瞎，眼瞎！乱说的！”王麻子被掐得连连后退。暗恨自己一时嘴巴没把门，在场的可基本都是姓赵的人家。

　　“就是就是，你嘴喝过粪吗？什么屎尿都乱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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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好几个老太太掐得生疼，连站着的叔伯都没忍住上前踹一脚，王麻子一边讨饶，一边爬起来就跑了。

　　“村里就不该有这个人，真是一颗老鼠屎。”众人都这么觉得。

　　王麻子的爹，老王头是老早家里逃荒，最后只剩一个人，因为有门做豆腐的手艺，最后在村里留下来。后面攒钱娶了个本地哥儿，为着人家家里人口多，也算是在本地定下来。两口子靠着卖豆腐买了地，也攒下一些钱。

　　但生的这个儿子年岁大点跟着一群人染上了赌瘾，这和许芝宝小打小闹可不同，那群人就是放高利贷的。

　　王老头夜里赶路摔死了，剩下的夫郎脾气好管不住王麻子，被王麻子硬生生把家里的田地败了。

　　王家夫郎的兄弟直接把侄子往死里打一顿，把自己弟弟带回家，另外找了户鳏夫嫁了，总不能拖累自己弟弟一辈子。

　　而王麻子伤好之后也没见啥长进，把房子赔了出去，现在就住在村里人不要的草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