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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寒夜刀光映血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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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里的寂静被一声轻不可闻的窗棂碎裂声刺破时,谢无妄几乎是瞬间从草席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连指尖都还凝着方才睁眼时的紧绷
他没有半分迟疑,第一时间便挡在了楚珩的床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截生在崖边的青竹,迎着未知的危险,连眉眼都没皱一下,少年人的灵气在周身骤然散开,不算浑厚,却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锐劲,在昏暗的竹屋里凝成一道淡淡的屏障
“谁?”
谢无妄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未脱的青涩,又裹着不容侵犯的坚定。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那扇被破开的窗,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竹林的影子在风里扭曲晃动,那道方才掠过的黑影,此刻正站在窗沿外,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魔气,像一块浸了冰的黑布,沉沉地压过来
黑影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凝着一缕漆黑的煞气,朝着竹屋里猛地挥来。那煞气带着蚀骨的寒意,掠过空气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直接穿透了谢无妄布下的灵气屏障,直逼床榻上的楚珩
谢无妄心头一紧,想也没想便侧身扑了上去,用后背硬生生接下了那缕煞气。煞气撞在背上的瞬间,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肉,顺着经脉往骨头里钻,疼得他喉头一甜,险些呕出鲜血。但他死死咬着牙,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反手攥住身侧靠墙放着的剑
“你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谢无妄转过身,后背的衣料已经被煞气腐蚀出一个破洞,肌肤上凝着一层淡淡的黑霜,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燃着一簇火。他将铁棍横在身前,脚步稳稳地站着,刻意将楚珩护在身后,连半个衣角都不肯露给窗外的黑影
直到这时,楚珩才缓缓从床榻上坐起身。他并没有睡熟,方才窗棂微动的瞬间,他便已经醒了,只是没想到谢无妄的反应会这么快,快到让他来不及抬手结印,便已经替他挡下了那记煞气
楚珩的目光落在谢无妄的后背上,看着那片被煞气腐蚀的衣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便消失不见。他的指尖在袖中悄然掐动,淡青色的灵气在掌心凝聚,却没有立刻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想看看,这个说着找了他十年的少年,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护着他……
而袖中掐动的卦象早已显影,谢无妄的命盘里,两道鲜红的劫纹赫然在目,皆因他而起,这让楚珩的指尖微微发沉
窗外的黑影似乎被谢无妄的态度激怒了,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像是淬了毒的针,刺得人耳膜发疼。紧接着,两道黑影从竹林深处窜出,与窗沿外的那人汇合,三道黑影呈三角之势,将竹屋团团围住,周身的魔气交织在一起,在夜色里凝成一张黑网,朝着竹屋压来
“风水门的小崽子,倒是藏得挺深”为首的黑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交出灵犀骨,饶你和这小杂碎一命”
灵犀骨?
谢无妄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楚珩,他不懂什么是灵犀骨,却从这三个字里,听出了对方针对楚珩的决心。原来这些人,自始至终都是冲着楚珩来的,他不过是被牵连的那个
可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让他们伤了楚珩
“我不知道什么灵犀骨,也不会让你们碰他一根手指”谢无妄往前踏出一步,将楚珩护得更紧了,“要动手,便冲我来。”
话音未落,为首的黑影便挥了挥手,另外两道黑影立刻化作两道黑烟,从破掉的窗棂和门缝里钻了进来,手里握着泛着幽光的短刀,直刺谢无妄的要害
谢无妄虽只是青玄宗外门弟子,平日里练的也只是基础的灵力法门,可架不住他底子扎实,又常年在外门劈柴、跑腿,身手极为灵活。他侧身躲过左侧袭来的短刀,剑刃顺势横扫,带着呼呼的风声,砸向右侧黑影的手腕
“铛”的一声脆响,铁棍与短刀相撞,溅起一串火花。谢无妄只觉得虎口发麻,手臂震得生疼,那黑影的修为明显在他之上,光是这一下碰撞,便让他的灵力险些溃散
可他没有退,反而借着这股反冲力,往前一步,朝着黑影的面门劈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退,一旦退了,身后的楚珩便会暴露在对方的刀下
两道黑影见谢无妄如此顽抗,对视一眼,攻势愈发凌厉。短刀在昏暗的竹屋里划出一道道幽冷的弧线,招招直逼谢无妄的要害,魔气顺着刀身蔓延,所过之处,竹屋的木桌、竹椅都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发出滋滋的声响
谢无妄渐渐落了下风,他的灵力本就不算浑厚,方才又替楚珩挡了一记煞气,经脉受损,此刻只觉得手臂越来越沉,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后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煞气像是在经脉里生根发芽,不断蚕食着他的灵气,每一次挥剑,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可他依旧咬着牙,死死撑着
他看到左侧的黑影一刀刺向他的小腹,避无可避之际,他只能硬生生扭转身体,用胳膊去挡。短刀划破衣料,刺入肌肤,冰冷的触感伴随着刺骨的疼痛传来,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闷哼一声,反手一棍砸在那黑影的肩膀上,将对方砸得后退几步,撞在竹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无妄!”
楚珩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这是他第一次喊谢无妄的名字,声音清冽,却又裹着一丝异样的情绪,在混乱的打斗声里,清晰地传入谢无妄的耳中。他算出这一击谢无妄避无可避,终究还是忍不住唤出了声
谢无妄回头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因为嘴角的血迹,显得有些狼狈“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的话音刚落,为首的黑影便忽然从窗外窜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裹着浓郁的魔气,朝着楚珩的方向刺去。这人的修为远在另外两道黑影之上,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谢无妄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离楚珩越来越近
那一刻,谢无妄的脑子一片空白,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受伤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楚珩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胸口,硬生生挡住了那柄漆黑的长剑
长剑刺入胸口的瞬间,谢无妄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烫过,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魔气顺着剑身涌入他的经脉,疯狂地蚕食着他的灵气,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却在倒下的瞬间,伸手抓住了楚珩的手腕,将他往身后拉了拉
“别……别过来……”
谢无妄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胸口的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楚珩的月白道袍。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却依旧死死盯着那道黑影,手指紧紧攥着楚珩的手腕,不肯松开
为首的黑影见状,冷笑一声,想要抽出长剑,再补上一击,彻底解决谢无妄。可就在这时,楚珩忽然动了
楚珩的指尖猛地发力,甩开谢无妄的手,袖中的手掌摊开,淡青色的灵气骤然爆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凌厉。他的掌心,那枚月牙印记忽然亮起,发出清冷的白光,光芒越来越盛,竟将竹屋里的魔气都逼退了几分
更令人震惊的是,楚珩的周身,忽然涌起一股磅礴的血脉之力,滚烫的气息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与掌心的月牙印记交相辉映。他的眉眼依旧清冽,可眼底却闪过一丝赤红,周身的灵气里,竟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风水门血脉觉醒的征兆
楚珩抬手结印,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口中低声念着晦涩的咒语。随着咒语落下,竹屋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地面上忽然浮现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符文泛着清冷的白光,朝着三道黑影席卷而去
“噗——”
第一道符文击中为首的黑影,对方闷哼一声,口吐黑血,踉跄着后退几步,手里的长剑也掉在了地上。另外两道黑影更是不堪,被符文击中后,身体直接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为首的黑影看着楚珩周身的血脉之力,眼底闪过一丝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你……你竟觉醒了风水门的血脉?”
楚珩没有理会他,只是缓步走到谢无妄的身边,蹲下身,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谢无妄的胸口插着长剑,鲜血不断涌出,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却依旧睁着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楚珩的指尖轻轻拂过谢无妄的脸颊,擦去他嘴角的血迹,他的掌心再次亮起淡青色的灵气,缓缓覆在谢无妄的胸口,想要替他疗伤,可那柄长剑上的魔气太过阴诡,不断侵蚀着谢无妄的经脉,灵气刚触碰到伤口,便被魔气驱散
楚珩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他抬手,一把抽出那柄插在谢无妄胸口的长剑,随手扔在地上,长剑落地的瞬间,便被符文缠绕,化作黑烟消散
紧接着,楚珩咬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谢无妄的伤口上。那滴鲜血里,蕴含着浓郁的风水门血脉之力,落在伤口上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缓缓渗入谢无妄的体内,压制住了经脉里的魔气
谢无妄只觉得胸口的疼痛渐渐减轻,意识也清醒了几分,他看着楚珩,看着他指尖的鲜血,又看着他周身那股陌生的磅礴气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为首的黑影见楚珩觉醒了血脉之力,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转身便想逃。可楚珩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抬手一挥,一道符文便射了出去,击中了对方的膝盖
黑影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被符文牢牢束缚住,动弹不得
“谁派你来的?”楚珩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与平日里的清冽截然不同,像是结了冰的湖水,能将人冻穿
黑影咬着牙,不肯开口,只是恶狠狠地看着楚珩:“风水门的余孽,你迟早会落得和你师父一样的下场”
楚珩的指尖微微绷紧,眼底的赤红更浓了几分,血脉之力在周身翻涌,像是随时都会爆发,他缓步走到黑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是呢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说什么?”
黑影像是豁出去了,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师父就是个蠢货,妄想以一己之力对抗噬魂殿,最后还不是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你也一样,灵犀骨终究是噬魂殿的东西,你守不住的!”
噬魂殿?
谢无妄躺在地上,听着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他曾在外门的杂记里看到过,噬魂殿是魔道第一宗门,行事阴诡狠辣,专以夺取修士的血脉、法宝为生,与正道势不两立
原来,这些人是噬魂殿的
楚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血脉之力骤然爆发,那道束缚着黑影的符文瞬间收紧,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枚刻着“噬魂”二字的漆黑令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竹屋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谢无妄胸口鲜血滴落的声音
楚珩缓缓蹲下身,再次将掌心覆在谢无妄的伤口上,淡青色的灵气夹杂着金色的血脉之力,缓缓渗入谢无妄的体内,替他疗伤。这一次,魔气被血脉之力压制,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谢无妄看着楚珩的侧脸,看着他眉心紧蹙的模样,看着他掌心那枚依旧亮着的月牙印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楚珩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风水门,灵犀骨,噬魂殿,还有他方才觉醒的血脉之力,每一个,都牵扯着无数的阴谋与危险
可他一点也不在乎
不管楚珩有多少秘密,不管他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他都会守着他,护着他,就像现在这样,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楚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赤红已经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冽,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疲惫。他方才掐算的卦象在脑海里反复浮现,谢无妄的命数因他纠缠,劫数只会越来越重,这让他的心像被千斤巨石压着
“疼吗?”楚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谢无妄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不疼,只要你没事就好”
楚珩的指尖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替他疗伤。掌心的灵气温柔地抚平着他经脉里的创伤,那股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一缕暖阳,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意,也驱散了他心头的不安。可楚珩的心底,却早已被冰冷的命理占据,他清楚地知道,留在谢无妄身边,只会让这少年一次次踏入鬼门关
竹屋外的夜色依旧浓重,竹林里的风还在吹,只是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杀机,已经被楚珩的血脉之力驱散
竹屋内,淡青色的灵气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两人笼罩在其中。谢无妄躺在地上,看着楚珩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楚珩的脸颊,可指尖刚抬起,便因为力气不支,又落了下去
楚珩察觉到他的动作,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决绝取代
楚珩看着谢无妄闭上的眼睛,看着他平稳的呼吸,缓缓收回了掌心的灵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掌心的月牙印记渐渐敛了光,可他掐算的卦象却在脑海里愈发清晰——谢无妄的命盘,因他缠上了数道死劫,唯有分离,才能让这少年有一线生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枚月牙印记依旧泛着淡淡的白光,血脉之力在体内缓缓流淌,带着滚烫的温度,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决心
他知道,觉醒血脉之力,只是一个开始。噬魂殿不会善罢甘休,青云宗也虎视眈眈,灵犀骨的秘密,终究是瞒不住的。而谢无妄,终究还是被他拖入了这无边的深渊
楚珩的指尖微微握紧,指节泛白。他是风水门传人,能勘破天机,能看透命理,他比谁都清楚,谢无妄的执念一旦生根,便会疯长,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终究会再次纠缠。他更清楚,这场分离,不过是命运布下的苦涩伏笔,可他别无选择
天刚蒙蒙亮,谢无妄便从昏睡中醒来,胸口的伤虽还隐隐作痛,却已能勉强起身。他撑着桌子站起来,第一时间便去寻楚珩,却见楚珩正站在桌边,收拾着简单的行囊,那身月白道袍已经换过,干净得没有一丝血渍,周身的疏离感,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人隔在两端
“楚珩,你这是?”谢无妄的心里涌上一丝不安,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要走了”楚珩抬眸,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没有半分波澜,“你的伤已无大碍,我也该离开了”
“走?”谢无妄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走上前,想要抓住他的手腕,“为什么要走?昨夜那些人还在觊觎你,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与你无关”楚珩侧身躲开他的手,语气冷了几分,“十年前,我在乱葬岗救了你一命,如今,你替我挡下那柄长剑,也算还了我的恩。我们两不相欠,就此别过”
这句话像一把淬冰的刀,狠狠扎进谢无妄的心里,他怔怔地看着楚珩,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与受伤:“两不相欠?楚珩,我找了你十年,护着你,从来都不是为了还恩!”
“可你护不住我”楚珩的声音依旧冰冷,字字诛心,“昨夜不过是噬魂殿的小喽啰,你便受了两次重伤,若是下次来的是更强的人,你觉得你还能活着?我留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带来灾难,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他是算命的,算得清前路的凶险,算得清两人的命数,所以才要这般狠心
“我可以变强!”谢无妄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委屈,还有一丝慌乱,“我会拼命修炼,强到能护你周全,你为什么就不肯信我?”
“变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我身边的危险,说来就来。”楚珩抬手,将收拾好的行囊背在身上,不再看他,“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我不劝!”谢无妄红了眼眶,死死咬着牙,“你今日若是走了,我便走遍天涯海角去找你!楚珩,你休想就这样丢下我!”
“你找不到我的”楚珩的脚步顿在门口,背对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留恋,“风水门的匿踪术,我若是想藏,没人能找到。谢无妄,忘了我,在你的宗门,过你该过的日子”
说完,他推开门,迎着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大步走了出去,没有回头。竹门被风吹得缓缓关上,隔绝了谢无妄的目光,也斩断了两人此刻的牵绊
谢无妄看着紧闭的竹门,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缓缓滑坐在地上。胸口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捂着脸,压抑的哽咽从指缝里溢出,十年的寻觅,一朝的相逢,最终换来的,却是一句两不相欠,就此别过
而楚珩走出竹林后,并没有立刻远去,他站在路口,回头望了一眼青玄宗的方向,掌心的月牙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控诉他的狠心。他抬手掐算,卦象里依旧是两人纠缠不休的命数,可他还是转身,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消失在晨光里
竹屋里,谢无妄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执拗的赤红。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那扇竹门,晨光里的竹林小径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楚珩的痕迹
少年站在风里,握紧了拳头
而窗外的竹林里,那道昨夜掠过的细微身影,早已将传讯符送到了青云宗,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竹屋里的少年尚且不知,他的寻觅之路,从楚珩转身的那一刻起,便已铺满荆棘
唯有楚珩掌心那枚月牙印记,在他远去的方向,静静闪烁,映着他眼底深藏的痛楚,也映着那早已注定的,纠缠不休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