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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矫情   傅林生 ...

  •   傅林生抱着衣物往门口冲,脚步太急,没注意阳台门槛的高度差。

      脚下一绊,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瓷砖上。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地面,痛感顺着骨头蔓延开来,怀里的衣物散落一地,浅粉色的布料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周岑森刚转身,就撞见这一幕。他的脚步顿住,黑眸里闪过一丝慌神,他没说话,快步走过去。

      傅林生咬着唇,脸色发白,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却因膝盖的疼痛蹙紧了眉,动作僵在原地。她没看他,只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抖,脸颊红得快要渗出血。

      两人沉默着,只有窗外的秋风卷着梧桐叶沙沙作响。

      周岑森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又克制:“能站吗?”

      傅林生摇摇头,指尖攥得发白,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有点疼。”

      他没再多问,伸出手,却在离她胳膊还有半寸的地方停住,指尖微微蜷起。犹豫两秒,他才轻轻托住她的胳膊。

      傅林生顺着他的力道起身,身体微微晃了晃,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又立刻绷紧脊背,拉开一丝距离。膝盖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蹙着眉,额角沁出细汗。

      在他的搀扶下,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旁坐下。

      周岑森低头,瞥见地上散落的衣物,沉默着弯腰捡起。他的动作很轻,叠衣物时指尖有些僵硬,叠好后递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发顶,没敢抬眼。

      傅林生慌忙接过,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布料,声音带着点鼻音:“……谢谢。”

      “嗯。”他应了一声,单音节的回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往后退了半步,视线落在她的渗出血珠的手上,顿了顿,才低声说:“我去拿医药箱。”

      他的耳根红得明显,转身往房间里走,脚步比平时稍快。

      她膝盖还在疼,心里泛起了一阵酸,她怎么这么倒霉这么笨,收个衣服都会摔倒,本来就是怕尴尬才去收的,现在倒好,更尴尬了……

      她想着,眼泪从眼眶里蓦的掉了出来,大颗大颗的,她胡乱的擦着。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不算重,却清晰地落在傅林生的耳朵里。她慌忙用手背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呼吸,可眼眶依旧发烫,鼻尖也泛着红。

      周岑森拿着医药箱走出来,脚步在沙发旁顿住。他瞥见她泛红的眼角,还有手背残留的泪痕,黑眸里闪过一丝无措,随即又沉了下去,没敢多问。

      他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时动作放得很轻,金属卡扣碰撞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

      “手。”他低声说,视线落在她掌心渗血的细小伤口上——刚才撑地面时蹭到的,不算深,却红得刺眼。

      周岑森没再说话,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棉片,捏在手里犹豫了两秒,才递到她面前。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比刚才更轻:“擦一下。”

      傅林生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

      他的耳根还泛着红,视线落在棉片上,没敢看她的眼睛,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接过棉片,低头小心翼翼地擦拭掌心的伤口,碘伏的刺痛让她眉头蹙了蹙,眼泪又差点涌上来。

      周岑森看着她抿紧的唇,喉结动了动,从医药箱里翻出一片创可贴,放在她手边。

      又拿出另一片棉片,蘸了点碘伏,递过去:“把裤子卷起来,把腿也擦一下。”

      傅林生点点头,没说话。她松开怀里的衣物,放在大腿上,轻轻掀起校服裤的裤腿。膝盖已经红肿起来,看着就让人揪心。

      她拿着棉片,刚想碰就被疼得瑟缩了一下。眼泪终于忍不住,又掉了下来,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周岑森的动作顿住,看着她掉眼泪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棉片。

      他指尖的轻轻擦拭消毒,可目光触及那片明显凸起的红肿时,眉头还是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疼得厉害?”他低声问,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

      傅林生咬着唇,点点头:“有点……”眼泪砸在膝盖旁的沙发扶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想忍,可膝盖传来的钝痛越来越明显,连带着小腿都有些发麻,刚才还能勉强站立,此刻连动一下脚趾都觉得疼。

      周岑森放下棉片,指尖轻轻碰了碰红肿处的边缘,没敢用力,却能感觉到皮下的硬块。

      他抬眼,瞥见傅林生泛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唇,喉结动了动:“可能有点肿得厉害,去医院看看。”

      傅林生猛地抬头,眼里还挂着泪,带着点慌乱:“不用……不用了吧,过几天就好了。”

      “万一伤了骨头。”周岑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站起身,没再给她反驳的机会。

      他只是屈膝蹲下身,背对着她,声音放得极低:“我背你下去?”

      傅林生慌忙摇头,指尖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不……不用,你扶着我就行。”

      周岑森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带了些讥讽的意味:“傅林生,你装什么坚强小白花呢,快点上来。”

      “你能不能说话,就是……”她控诉着,双手虚虚的环上了他的脖颈,身体倾向他宽大结实的背。

      “搂紧点。”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傅林生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后背,力道轻得像挠痒:“大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人。”

      周岑森一只手打开了门,又重重的带上,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脊背传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知道烦人还搂这么紧?”

      傅林生的脸瞬间烧得滚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闷声闷气地反驳:“我那是怕摔下去!而且是你说让我搂紧点的!”

      她的鼻尖蹭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点温热的软,周岑森的脚步顿了顿,喉结不受控地滚了两下,声音低了几分,听不出情绪。

      “你是猫还是狗,蹭来蹭去的,能不能安分点。”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傅林生疼的直冒冷汗,连同着声音都是虚的。
      ……

      出租车刚拐进医院侧门的专用通道,不起眼的铁栅栏门就悄无声息地开了,没有多余的安保仪仗,只有个穿安保服的师傅抬手示意放行。

      车子稳稳停在一栋安静的小楼前,这里不像急诊大厅那样嘈杂,门口只站着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和两名护士,见车停下,便主动迎了上来。

      医生看着约莫五十岁,神态平和,没有过分的恭敬,只是冲周岑森点了点头:“周少爷,久等了,里面都准备好了。”

      他的白大褂干净平整,语气自然,像是接待熟稔的朋友,而非刻意奉承。

      周岑森没多寒暄,只是低头对傅林生说了句“慢点”,然后推开车门,先下车绕到后座,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和膝弯,轻轻将她抱了下来。

      傅林生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胸膛,这一刻她竟觉得少有的温暖。

      小楼里很安静,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

      走廊两侧的灯光柔和,不像普通医院那样刺眼。

      专属诊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诊疗床旁放着检查器械,旁边还有一张柔软的沙发,护士已经提前备好了冰袋和干净的纱布,见他们进来,默默退到了角落。

      周岑森将傅林生轻轻放在诊疗床上,指尖离开她身体时,还下意识地扶了扶她的肩膀,低声叮嘱:“别担心,就简单看看。”

      他自己则站在床侧,黑眸紧紧盯着她的膝盖,原本松散的眉峰微微蹙起,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医生上前检查时,指尖刚碰到红肿处,傅林生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睫毛簌簌地抖,眼泪差点掉下来。

      周岑森立刻抬手轻按了一下医生的手臂,声音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麻烦轻一点,她特矫情。”

      医生愣了愣,随即放缓了动作,指尖只是轻轻在红肿边缘试探,一边检查一边轻声解释:“看着肿得厉害,得拍个片排除骨裂,放心,很快就好。”

      周岑森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傅林生的脸,见她咬着唇强忍疼痛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

      拍片室就在隔壁,没有繁琐的登记流程,医生领着他们直接过去。

      周岑森全程陪着,站在拍片室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傅林生,眼神专注。

      片子很快就出来了,医生拿着片子仔细看了看,语气松快了些:“问题不大,轻微骨裂,固定好休养几周就行,不用太担心。”

      护士很快取来医用弹性绷带、冷敷冰袋、消肿止痛药膏,还有一副轻便的膝部支具。

      医生示意护士将冰袋用无菌纱布裹好,敷在傅林生红肿的膝盖上,轻声叮嘱:“先冷敷二十分钟,收缩血管减轻肿胀,之后再处理。”

      周岑森见状,主动接过护士手里的冰袋,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膝盖上,指尖避开最疼的部位。

      处理完伤口,医生开始调整支具,一边调一边叮嘱:“支具松紧刚好能塞一根手指,别太紧也别太松,前两周尽量卧床,别下地走路。药膏每天涂两次,口服药饭后吃,疼得厉害再吃止痛药。”

      周岑森听得认真,最后问道:“多久复查?”

      医生收起片子,语气平和地回应:“三天后先来复查一次,看看肿胀消退情况和支具适配度,要是恢复得顺利,后续一周再来一次就行,满两周再拍个片确认骨裂愈合进度。”

      周岑森把医生递来的药盒仔细收好,弯腰抱起傅林生时,特意避开她的伤腿,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颠簸。

      “走吧,回家。”他的声音低沉温和,褪去了平日里的调侃,只剩纯粹的关切。

      傅林生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衬衫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熟悉的雪松气息,心里莫明的踏实。

      她悄悄抬眼,瞥见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还有因专注走路而微微绷紧的侧脸,忍不住抿了抿唇,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她意识到时间改变了周岑森,温佳的死改变了周岑森,但在某些时候,周岑森一如曾经。

      回来的时候是赵叔来接的他们,车厢内很安静。

      周岑森把座椅调得更靠后,让傅林生能半躺着休息,又拿过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回到住处,周岑森抱着她径直走进客厅,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又顺手拿起旁边的靠枕垫在她腰后:“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水。”

      傅林生点点头,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熟练地从厨房拿出水杯,接了温水递过来,还细心地递上刚从药盒里取出的口服药:“医生说饭后吃,先垫垫肚子?”

      “我不饿。”傅林生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

      周岑森闻言,没再勉强,只是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她膝盖上的支具,确认没有松动,才直起身:“那你先在这歇会儿,我去把你的衣服放好,再给你找条宽松的裤子换上,穿着校服不舒服。”

      傅林生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紧闭的卧室门扉上,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自从他出国后,后来的每次见面都让傅林生觉得他一直在改变,她一度认为是国外环境改变了他,温佳死后,两个家庭里的气氛总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沉闷,周岑森更是变得沉默寡言,两人之间像是隔了层看不见的膜,客气又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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