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梦：普通人在无限流游戏里的跌摸滚爬之路》万年倒一

24、第23章 功成不必在我（六）

　　“你就这么想我死吗？”异端攥紧药瓶，语气染上沙哑。

　　“你不该死吗？”田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玩意。

　　“这啥？”林升询问的话语化作田命按动按钮的背景音。刹那间，探测仪的电流声暴增，那个异端的表情也随之扭曲。

　　一把把药瓶里所有的药都倒进嘴中，异端勉强恢复镇定。但田命忍不了了，缓缓拔出武装带上配备的军匕，小警察一步一个脚印走向对面。

　　林升有些看呆了，小光则伸手拦下想要阻止田命动作的姚方岩，表情有些复杂。“你拦我干嘛？”姚方岩不解。

　　“这是他的事，不对，我想，这是他的经历。”小光轻声解释，“你们想想，这里是噩梦，我们要做的是寻找破解方法，而不是被他的情绪带着走。”

　　“可我完全找不到破解的头绪，这种情况，难道不就是应该跟着核心npc走吗？”孔穆不是很认同小光的话。

　　小光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田命已经走到异端身前。

　　注视着眼前异端同人类别无两样的脸庞，怒火终究是吞没了田命的理智。异端在抖，这断不是因为害怕，肯定是疼痛，疼痛使它连躲避都做不了，多好！田命似是在自言自语，也似是在催促自己握紧刀把，对准那个异端的心脏，捅下去！

　　鲜血迸溅，溅上年轻警察略显稚嫩的脸庞，温热的液体抚摸癫狂孕育的红晕，浓稠的血液将藏青染成猩红。

　　“嚇嗯——”异端身体后仰，却被军匕插着，倒不下去。它的眼神在诉说什么，无奈？痛苦？还是，自责？田命本能的怀疑自己，怎么会从一个异端身上读出人的情绪，它们应该只是一群以人为食的怪物。怪物，是该被消灭的，它们只是用人的外表伪装自己。

　　“好像不需要我们插手呢。”百加得审视着这场闹剧般的刺杀，嘴角不由溢出笑意。

　　小光瞥了眼职业病发作的搭档，不予评价。

　　“就这么，结束了？”看着前方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林升有些不可置信。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孔穆拿不准，事情的发展太快，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异端颤颤巍巍的抬手，想把刀从心脏里拔出来，但痛苦抑制了它的行动。嘴唇颤了颤，力气逐渐流失，在田命炽热目光的注视下，异端的手终究是无力垂落，眼皮盖住眼珠，头颅下垂。

　　“哼！”田命难掩快意，他抬手准备拔刀，让这个可恶的异端瘫倒。啊，还有这些肮脏的血液，田命想着，打算马上找处水池洗洗脸。

　　其实不用了。

　　谁也没注意到，田命脸上的血就像有意识般慢慢凝成血丝，然后扭动，爬行。

　　“咦？”姚方岩揉揉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血，还会动？

　　田命笑着转过身，向林升几人炫耀自己的战果。站在铺天盖地的血丝中间，指着一团两人高的血茧。

　　什么时候的事！小光瞳孔猛然收缩，反应过来危险将临，却来不及作出任何动作。

　　血丝瞬间笼罩众人，田命脸上笑意尚未散去，眼眸就映照出红芒。血茧缓缓内缩，织成茧的血丝回到那个人影体内。田命僵硬扭头，和他几乎面贴面站的是一个少年，准确说，是少年外形的异端。

　　“这异端，变小了？”陈谬荒注视着那张相似程度极高的脸，合理猜测。没办法，这周围都被血丝笼罩，想跑也跑不了。

　　变化后的异端木着脸，一言不发。田命眼睁睁看着它的眼珠转动了几下，最终落在自己身上。

　　“咻——”田命一卡一卡摆正头，垂眸，一根血丝已然穿过他的心脏。

　　我死了吗？茫然爬上年轻警察的脸，那道穿过他胸膛的血丝像是有生命般，精准窜进他其他同事的心腔。

　　要死一起死是吧。

　　这是田命清醒时最后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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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陈，快走，这个我们对付不了，要等支援！”

　　“还犹豫什么，跑哇！”

　　“群众呢？群众怎么办？”

　　“你先走，这里有我。”

　　田命再睁开眼，熟悉的对话蜂拥而来。

　　这是？环顾四周，没有市局二队的同事，没有驾驭血丝的异端，只有狼狈的警员、哭泣逃跑的民众、纷乱无序的街道，和肆意渲染的黑暗。

　　黑暗？异端137黑暗之触！田命大脑轰然清醒，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驱使他冲上前要与异端拼命。

　　然而，没有。手抓了个空，没有武器。

　　来不及思考，眼见得一名妇女要被黑暗卷走，田命义无反顾奔上前，想把女人拽开。

　　可惜，还是拽了个空。

　　田命眼睁睁看着人在自己眼前被吞噬，近在咫尺，却无能为力。他的手径直穿过妇女的躯体，就像一团空气掠过，看得见，摸不着。

　　怎么会，下意识看向自己双手，田命的余光瞄到一个人。那是宁江区异端处理行动四组的组长，高业启。

　　“组长？”已经死去的战友就这么出现在眼前，拖着被砸伤的胳膊组织群众撤离。

　　“组长！”喜悦掩去所有不合理，田命飞奔向那个熟悉的身影。视线有些模糊，是泪水，还是阴影？

　　抑或两者都有。

　　人影陡然被黑暗卷走，奔跑中的警察却刹不住车，徒劳追逐远方幻影。

　　直到不小心绊了一跤，差点趴倒在地，田命才有空调整呼吸，打量这个自己触碰不到的世界。或者说，是这个无法改变的过去。

　　田命亲眼看到曾经的自己被同伴护着，带领群众撤向大后方，而自己的同伴却义无反顾冲上前，用命来降低异端蔓延的速度。

　　心在滴血，田命却说不出半个“不”字。因为这是最有效保全群众性命的方式，哪怕再来一次，田命依旧会选择掩护群众撤离。装备有限，他们这些区局的警员只能用最简陋的武器和异端搏斗，那些高伤害的都在市局、省局和军队手中。所以只能拼命，用命来填充防线，等待支援。

　　所以，罪魁祸首永远是异端。如果没有它们这群怪物，人们、他们，又怎会就这样丢掉性命？

　　田命不知道异端从何而来，他也不想要知道。因为只要知道自己的职责是杀掉异端，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