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梦：普通人在无限流游戏里的跌摸滚爬之路》万年倒一

14、第13章 回家的路漫漫无期（五）

　　楼道黑洞洞的，钟时越见林升停在原地，满脸纠结，心知这青年恐怕跟什么事较上了劲，索性决定自己探索一番。从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来看，这里应该是这个噩梦的里世界，能反应噩梦本质的地方。

　　蹑手蹑脚走近403室的防盗门，钟时越尝试性的推了下。

　　“嘎——”出乎意料，门开了。

　　林升没有察觉钟时越大胆的动作，因为他忽然想起刚见面时王成材说的话。他说，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可出校门后，他们玩家一直是跟着王成材走的，如果那个男生找不到路了，那，他们在朝哪走？

　　门开的动静打断了林升的头脑风暴，他和钟时越一起目瞪口呆的望向前方，又被突如其来的光亮照的睁不开眼。

　　谁也没想到这扇门能被推开，就像谁也没想到这个噩梦里还有白天。

　　缓过神来，在猝不及防的白天中，两人看到了王成材。人来人往中，男生端端正正的坐在课桌前，桌面上堆着小山高的书、习题、试卷，男生就这么挤在一平方米大的空间里，在纸上写写画画。

　　“隔壁班的？”林升转身，一个男生自来熟的靠过来，“找谁？”

　　“……王成材。”林升谨慎的回答。

　　“那个书呆子？他竟然还有朋友？”自来熟的男生有些诧异。

　　“不是朋友，”钟时越眼睛转了两圈，拦住男生回身叫人的动作，“找他有点事罢了，不过听你这话，这人不咋地啊。”

　　同学笑了：“这可不是我说的昂，他人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男生指指头，又摆摆手，“开玩笑的，我给你找他去，等下啊。”

　　林升看着这个同学走进教室，高声喊了个名字，名字主人随即抬起头，听到了一句稀奇话，“外头两人找你，男的。”

　　王成材放下笔走出教室，有些纳闷的看向找他的两个陌生同学：“你好，有什么事吗？”

　　林还没想好怎么跟眼前的男生解释，一旁钟时越娴熟的招手：“来，走。”

　　王成材稀里糊涂的跟着走了，林升忐忑的跟着走了，钟时越即兴发挥的带着走了。

　　终于，迟钝的王成材在前面两人即将把自己带出校园时发出疑问：“你们谁啊？这是去哪？”

　　钟时越头也不回理所当然的回答：“回你家啊。”

　　“啊？”王成材停下脚步，一脸莫名其妙。林升也在这时停下，端详着眼前男生茫然的面孔，问出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你，想回家吗？”

　　时间似乎在此刻静止，没有风，没有落叶，没有人声嘈杂，只有男生听见问题后死寂的沉默。

　　表面上，似乎王成材毫无反应，不过被牙齿咬紧的嘴唇、僵直的后背、飘离的眼神都说明男生此刻并不平静。

　　林升没有问第二遍，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男生的眼睛，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去读别人的眼神，但他知道，眼前之人的痛苦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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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同为高三生，林升高考前的那段日子怕是没有一点硝烟味。他这个人，迟钝的异常，自诩感受不到一点压力。或许也因为林升有个好家庭，他的父母对他充满了包容。哪怕他考砸了，父亲也只会自己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语重心长的告诉林升高考的重要性，母亲则该干啥干啥，仿佛无事发生，最多弄点零食给孩子当夜宵。

　　林升自己呢，情绪当然会有所低落。然后该懈怠懈怠，该偷懒偷懒，一边努力一边放松，日子过得好不快活。他总能找到每一天里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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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王成材大概和自己不同，林升回想破旧小巷中发生的一切，静静等待男生的回答。

　　“我……想回。”王成材撇过头，眼神直直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回……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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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成材有个哥哥，是他父母未婚先孕的产物。虽然如此，他父母对哥哥很好，往哥哥身上倾倒了各种资源，学区房、辅导班一个不落。当然，秉持着快乐教育原则，游乐场、课外书、陪伴等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哥哥很争气，从小到大都是班级第一、年纪前十，各种奖项拿到手软，哪怕是奥赛都能捧个奖回来。

　　哥哥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体弱多病。中考前夕，猝死了。

　　哥哥告别仪式上，王成材父母泣不成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在于猝然得到又猝然失去，目送棺材进入葬礼现场，却止步不能入。

　　两年后，王成材出生。

　　王成材从小就被打上了哥哥的烙印，什么事都要向哥哥靠齐。父亲常说，王成材有哥哥所没有的健康身体，所以，王成材也应该有超过哥哥的成就，再不济，也是追平。

　　很可惜，王成材没这个天赋。

　　在王成材小时候，快乐教育就与他无缘。王成材父母见过了超模的哥哥，很难再接受平庸的弟弟。所以，大棒政策成了圭臬。

　　有的时候，王成材会翻看哥哥的照片，似乎那个快乐少年也能是他，能享受父母爱的少年也能是他。

　　王成材学会了做别人家的小孩，老师都说教了一个自觉懂事又聪明的学生。

　　王家父母很开心，爱又给到了小儿子。

　　可惜，这种爱，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

　　自己想要回家吗，王成材也想过这个问题。

　　每次放学，来接孩子的家长们都是最靓的风景线。王成材也有家长接送，他父亲来接他。每次接送，学习都是避不开的话题，但凡成绩出现波动，或者作业出现几处红叉叉，到家免不了一顿打。

　　有时候，王成材会幻想自己是别人家的孩子，那些从未近距离接触的家寄托了他所有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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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家？”林升重复了一遍，“解放路恒光小区，2栋403室？”

　　“不，是我的家，独属于我的乌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