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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摸黑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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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的钝痛还未消散,项稷的呼吸因警惕而变得粗重。黑暗里的滑轮声忽远忽近,好像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这片沉寂的废弃停车场中。
就在他试图捕捉轮滑的声音时,身后骤然传来木棍划破空气的锐响。“咣当!”一击球棍又狠狠打在了项稷的后背,这一次他早有防范,挨打瞬间顺势向前猛倾身体借势卸去大半力道。
即便如此,那股带着木屑糙感的冲击力仍让后背的肌肉猛地抽搐,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咬着牙,借着前倾的势头踉跄半步,随即猛地转身,手臂如鞭子般横扫出去。可眼前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连一丝人影的轮廓都没有,只有远处传来的“刺啦”滑轮声,轻飘飘地钻进耳朵,像是在嘲讽他的被动。
后背的疼痛还在一阵阵抽紧,项稷缓了口气,黑暗中那若有若无的滑轮声始终像跗骨之蛆,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方才后颈那阵“滋水枪”似的触感再次浮现在脑海,他摸了摸后背,手里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化学气味。
他猛地攥紧了拳,终于想通了这帮家伙能偷袭的关键。
其实一开始那股如滋水枪般的攻击,根本不是水,而是荧光喷剂。这种喷剂在光亮下是完全透明的,混在空气里看不见痕迹,可一旦坠入彻底的黑暗,就会在接触的地方泛出幽幽的冷光。
如今的自己,就像被猎人提前打上标记的猎物。瞪着眼前浓得化不开的漆黑,连对手的衣角都摸不到,可藏在暗处的滑轮少年们,却能借着那抹荧光,将他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远处的滑轮声又近了些,这次不再是飘忽的试探,而是带着明确的方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老二,正朝着他这盏“移动的荧光灯”围拢过来。
咦?这是什么?项稷感到自己的脚下好像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他快速俯下身,指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胡乱摸索,忽然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圆柱状物体,这味道和触感原来是个汽油桶。
指尖叩击桶身,传来沉闷的回响,以这个重量看来,里面分明还剩少许汽油。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手掌抚过桶壁时,能触摸到好几道凹凸的口子,边缘还挂着锈蚀的铁皮。
有了!
项稷反手扯下身上的牛仔马甲,他将马甲盖在汽油桶上,确保布料严严实实地捂住了桶身的破口。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像离弦的箭般朝着斜后方一个翻滚,借着黑暗的掩护,迅速隐入了阴影里。
滑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声响速度就好像要织成一张密网,将项稷困在中央。他们手臂扬起的瞬间,球棍与水管的金属冷光在暮色里连成片,目标全是项稷牛仔马甲背后那块亮得扎眼的荧光。
“嘭!”“噼啪!”
第一记闷响炸开后,更多的器械接踵而至,密集的撞击声淹没了滑轮的滚动声,那块荧光在无数次击打中忽明忽暗,像濒死的萤火虫。
“让你特么嚣张!”
“刚才不挺牛逼么?”
“艹尼玛的!”
几轮殴打过后,那道荧光不在动了。不用想也知道没人能抗住这么一顿猛烈的攻击。
“好了!停手吧!差不多就行了,别闹出人命来。”黑暗里一个声音喝止住了同伴们的击打。
“谁拿手机打开手电看看那小子死了没有。”
话音刚落一速手电光就照射在他们刚才殴打的那个荧光马甲上。
本以为刚才那嚣张的小子这回非死即伤,但眼前的一幕却惊呆了所有人。他们刚才奋力击打的根本就不是项稷本人,而是一个盖着他马甲的汽油桶。
“这是咋回事儿?他人呢?”
“我去!我说尼玛打起来不像是在打人呢,这人怎么变成汽油桶了?”
“好大的汽油味儿!”
“咔!”
清脆的声响从不远处的黑暗里钻出来,瞬间刺破了少年们粗重的喘息。那是打火机滚轮摩擦火石的动静,带着点老旧火机特有的滞涩,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一点猩红在浓稠的黑暗中亮起,烟头燃着的火光照出半张脸。项稷的下巴抵着衣领,嘴角勾着抹漫不经心的笑。刚才还围殴他的滑轮少年们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看清了他的眼神。
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黑沉沉的眸子在烟头红光的映照下,像浸在墨里的冰,冷得发刺。他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插在兜里,视线扫过眼前的少年们时,像在看一群将死的蝼蚁。
“你。。。这怎么可能?”戴着龙珠项链的男子惊呼。
“还是看看你们自己的脚下吧!”项稷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裹挟着烟卷的余温。
几乎是本能反应,地下停车场里的滑轮少年们齐刷刷低下头,视线刚落到脚下,倒抽冷气的声音便此起彼伏地炸开。
借着手机手电的余光,正好映出地面上那层泛着油光的液体。是汽油!刚才他们疯了似的用球棍、水管砸向项稷身边的汽油桶时,桶身上的裂口别越砸越大,此刻那些透明的液体正顺着裂缝汩汩渗出,在地面上漫成一片发亮的水洼,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他们所有人的双脚都裹了进去。
鞋底的滑轮碾过油面,发出细碎的“滋滋”声,那声音在此刻听来格外刺耳。最前排的轮滑少年猛地后退,却发现身后的同伴也正一脸惊恐地盯着脚下,他们的站位早已被这圈汽油牢牢圈住,退无可退。
一股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瞬间窜遍全身,他们刚才挥舞器械时的狠劲,此刻全变成了攥住心脏的惊悚,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项稷猛地吸了一大口烟,烟卷烧得“滋滋”响,那点猩红瞬间亮得刺眼,像黑暗里骤然睁开的眼。
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弯曲,拇指抵着烟蒂,手腕轻抬。一个标准的弹指预备动作,在昏暗中清晰得扎心。
滑轮少年们的瞳孔“唰”地缩成针尖。
大脑像是被重锤砸中,瞬间一片空白。刚才还在颤的滑轮彻底停住,有人手里的球棍“哐当”砸在油光锃亮的地面上,却没人敢去捡。
脚底下那层汽油还在泛着冷光,用脚丫缝儿都想得到,那点火星要是掉下来,这满场的汽油会瞬间变成火海,他们这群被圈在中间的人,连逃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