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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异世异常 ...

  •   作为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虽然经常喊上的都是水课,对未来就业无用的话。但是专业知识还是要掌握的。
      对于花纹的熟悉来源于老师上课的课件和在论文研究时看到过:“火,燬也”。看到灰烬才联想起其中一个个花纹非常像一个残缺而扭曲的“火”字。
      并不是现当代常见的那个火字,而是更古老,更象形的形态。
      一开始并不确定是正经人也不会把兽皮上的花纹往文字上想,但是这个情境很容易让人想起了。
      试试又不会有什么,可这破屋子,哪来的笔。
      她心一横,将手指塞进嘴里,狠狠一咬——。
      “靠”剧痛让她跳着脚向前蹿了两步,拉开了距离,指腹遭此大难一点油皮也没破,只留下点牙印。
      尴尬得甩了甩手,目光略过很久没人添柴而将要熄灭的火堆上,有几点暗红的炭。
      重新规划了下路线,“啊”的一声是将灭未灭的炭火灼伤了手指。来不及给自己手指吹吹降温,另一只手狠心撕下破败的下摆,在破布上写下“火”字。
      无事发生。
      那就再试试将布料扔向灵。
      依旧无事发生,灵的行走路线完全没受那块布料的影响,目标一直很明确。
      疾步快走,思绪快速运转。
      没有用,不应该啊。甲骨文的火字是象形字,模拟火焰的升腾,她没有写错啊。
      难道……要和花纹写得一样?还是说得像修仙世界要有灵力之类的东西才能驱动?
      完全没有参考的顾明昭步伐视线开始模糊,手脚越发沉重。那影子越来越近,冰冷的触感几乎贴上皮肤。
      要死了吗?像顾昭的父母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不甘心。
      她被逼到墙角,冰冷的墙面提醒她再无退路。
      意识溃散,本能接管了身体。
      她用颤抖的手握紧冷却的木炭在墙上狠狠划下——。
      点-撇-撇-捺,在现代顾明昭无比熟悉的一个字。字写得很大,也没过多讲究笔锋美观,只是写得很快,笔顺还因为墙面的凹凸不平,有点断断续续。
      简体字,她从识字起就认得、写过千万次字。没有任何玄妙,只是求生本能驱动下最原始的刻印。
      写完,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要是赌输了,那就留最后一点痕迹在这异世,倒也应景。
      但预想中的冰冷吞噬并没有降临。
      虽然她这块砧板上的肉唾手可及,凑到眼前的灵却突然失去了对她的兴趣,而是直接贴在了墙面上,贴在了那个“火”字上。
      与刚才兽皮表现不同的是,前面没有任何损毁,灵也不像刚才那么浮躁,而是努力想将自己融进这面墙体一样,仿佛那是它渴求的归宿。
      低低的呢喃声变得清晰,不再是扭曲的杂音,而是重复一个单调的音节“火……火……火……”
      嚯,这是一只有文化的灵啊。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随着灵的声音越来越小,它的身影也越来越淡,逐渐变成浮尘一样的光点,消失在墙面前,发出了一声喟叹。
      那只灵是被杀死了吗,是感受到痛吗?意识越来越模糊的顾明昭迷迷糊糊地想着,黑暗彻底吞没了她的意识。
      而多年以后的顾明昭想到此时此景,方才反应过来那声叹息究竟什么。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
      清晨的光透过墙上的缝隙照射到顾明昭的眼帘上,将她从一片漆黑中唤醒。
      挣扎起身,这个家和昨天刚来时变化不大。除了中央的那堆灰烬,以及眼前这颗指甲盖大小、不规则的水晶状物体。
      它静静的躺在你图上,质地浑浊,但却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微光。
      不会有辐射吧。
      就在纠结是把这个晶体扔掉还是收起来的时候,突然一阵嘈杂声从门外响起。
      丛声音上来看是村中村民,人还不少,大约是十几个人。
      “顾家丫头你在里头不?还好吗”从破洞中传来隔壁大叔的声音。
      “大叔我没事”她心头一紧,飞快抓起那颗小晶体,塞进衣襟藏好,扬声说道。
      外面安静了一会。
      接着门被粗暴地推开。领头的是一个老头,腰背微驼但缺这挡不住眼角透出的精明。他一人走在人前,身后跟着的是村里仅剩的十几个青壮,邻居大叔就在其中,脸色复杂。
      以为大伙是早晨见到自己门被毁坏,过来帮忙的顾明昭拖着疲软无力的身体迎上前去,挤出一个笑和老人说:“村长我没事了,麻烦您和大家了”
      热情的招呼并没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应,只见众人的眼光或惊恐或无措的看向自己身后,包括村长。
      顺着他们的视线转身看去,大家的视线都盯在了昨天立了大功的“火”字上面,可能是她写的和现在所用字大有不同让他们感到奇怪吧。
      张了张嘴,想解释昨晚的惊险。
      “抓起来”村长苍老却冰冷的声音,斩断了她的念头。
      一脸懵的顾明昭直接被两个壮汉用草绳捆了起来,然后就被押着走出屋门。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这个清晨的村庄。
      土屋,柴垛,井台,晾晒的破衣。
      目光所及之处,门楣、窗棂、墙壁上……干干净净。
      没有春联,没有福字,哪怕一个最简单的、代表姓氏或吉语的标记。
      她猛地想起昨天在坟场,那些坟墓前的木牌——只有刻痕,没有文字!
      寒意,比昨夜更刺骨,事情不妙了。
      她被押着,走向村子中央那座最齐整的的屋子——祠堂。
      祠堂里光线微弱,供桌上一排排排位肃立。而此刻,她看清了:那些排位上,空无一字。
      全是无字碑。
      她被按在冰冷的地上。前方,村长坐在主位上,脸色在幽暗的环境里明暗不定。
      “顾家丫头,昨晚遭了灵了?”虽是问句,语气却笃定。
      “是”秉持少说少错的应对方式,她也不多话。
      “怎么活下来的?”
      “那灵又不快,我跑了一夜,到早上那灵就不见了”她半真半假地回话。
      比村长问话更快的是村民们的窃窃私语“胡扯”“灵来了,还能跑?”
      “就她那小身板能跑一夜,耍猴呢”“见鬼了”……
      “砰”村长拍了下桌子,村民瞬间安静下来了。
      “且不论那个灵去哪了,你墙上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
      来了。
      “黑色的?”她一脸无辜“是脏东西吧”
      “小丫头,我这辈子吃过的盐可比你走过的路多多了?”村长冷笑一声,“再不老实,那你就去陪你阿爹阿娘吧”
      盐和路有可比性吗?稍稍发散一下的顾明昭像是被吓着了,一下跪坐在小腿上,带着放松下紧绷的大腿,微微低下头,颤着声音说道:
      “我就是……照着阿爹留给我的兽皮上花纹画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啊。”说完抬眼怯生生地看向村长“这东西是什么啊,不能画吗”
      这时从进祠堂开始一句话没说的邻居大叔出来说了一句:“确实她阿爹有过一块兽皮,上边有些花纹,但具体是什么样的花纹我就不清楚了。”
      “那花纹能防灵”人群里不知道谁低声惊呼,骚动再起,这次带着灼热的窃窃私语。
      “闭嘴!”村长怒喝“今天的事,谁敢往外吐一个字,别怪我不讲情面!你,还有你把她关到后面去,你们两个跟我走。”
      村长的多年的威望让场内的人动了起来,不再交流,但眉眼间的交流却更加频繁起来,而她在不明情况以及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也只能听对方的安排。
      透过门缝观察到外面的天光明明灭灭了几次,也吃了差不多五六个噎死人的粗饼。她再次被带到祠堂中央,只是这次场内剩下的只有顾明昭和村长两人。
      沉默片刻,终究是村长先开了口“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她也不客气“为什么关我?”
      “遭了灵的人即便逃了一次,也往往逃不了第二次和第三次。”说着这话的村长似乎更加的苍老,比上次说话也更和缓点。“沾了那东西的味,它们会一直跟着你,直到将你吃空”
      “没办法破解吗?”
      “有”村长沉凝半刻“你可以找文师大人救你,但是除非有好心的文师大人无偿帮你,否则是付不起这个代价的”
      “文师?”发现新名词的顾明昭追问。
      “文师大人具有神奇的力量,他们可以通过书写仙文驱赶灵甚至消灭灵,传说厉害的文师可以起死回生,毁天灭地。而你墙上写的那个应该就是文师大人用的仙文”
      “那我也能当文师吗?”她眼前一亮,感觉自己前途无量。
      “不能”出乎她意外的是村长几乎是叹着气说出了这个字。
      “为什么?”她不理解,难道她成为文师对她们村不是好事吗。
      “每过几年其实是会有文师大人来村里,选六岁以下筋骨好的娃,说是去学本事,但是那些娃再也没回来过。而且……”
      “而且什么?”顾明昭感觉后面的话对她不妙。
      “而且除文师大人以外,是不允许使用仙文的,一经发现,轻则再也没有文师大人来村里定期清理灵和选拔,重则……举村连坐,鸡犬不留。”
      “灭村?”
      冰冷的两个字扎进她心里,她不能理解异世的文字狱这么夸张的吗,写个字就灭村,她也终于理解众人那股不知来源的恐惧是怎么回事。
      “那三爷爷”她声音发干,用上了那点微薄的血缘称呼,“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的父亲也是好孩子。”村长似乎是陷入了回忆,愣了会神还是没忍心继续吓她,而是起身将她扶起来,然后拍着她的肩膀说:
      “走吧,走得远远的,我们就当你……前两天已经死了,你出去后也不要说是我们槐树村的人。”
      “三爷爷,我……”顾明昭愣住。
      “走”村长背过身,声音陡然严厉“今晚之前必须要离村。”
      踏出门槛的顾明昭回头看了眼这个一半浸在阴影里、一半染着油灯光晕的佝偻背影。
      沉默了几秒,没在说话,转身就走。
      微凉的风吹在脸上,她摸了摸怀里那块硬硬的饼,又按了下贴身藏着的奇异晶体,
      锁骨下方,不知何时,一点微不可查的暖意,正悄然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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