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空》知不知道

8、诱惑

　　挂断电话，我又静静望了她一会儿，她正微微弯着腰倾听客人说话，侧脸昏暖的灯光下显得专注而柔和。我看了很久，最终没有上前，只是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有些关心，或许更适合保持距离。
　　回到公寓时已近午夜。看了眼时钟——十二点刚过。她应该快下班了，这个时间宿舍早已关门，她晚上能去哪？
　　念头一起，便再也按耐不住。我换了身衣服，让司机送我回到酒吧。把车停下，我就看见巷口拉扯的身影——是她，正被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拽着手腕向暗处拖。
　　“放手！”我冲上前，一把隔开两人，“欺负一个女孩子，你要不要脸？”
　　那男人眯着眼打量着我，满嘴酒气：“你谁啊？少管闲事......”
　　语音未落，我已一脚踹向他膝侧。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我从小学跆拳道，对付这样的醉汉不算费力。
　　转身看向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没事吧”
　　她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红痕。我下意识想握住查看，她却轻轻缩了一下。我立刻松开手：“抱歉。”
　　“没事......谢谢你。”她低声说，揉了揉手腕。
　　“这么晚怎么不回宿舍？已经进不去了吧？”
　　“我在这兼职，宿舍关门了，”她语气平静，“打算去火车站附近找个旅馆，便宜。”
　　路灯昏黄，照的她睫毛垂下一片疲惫的阴影。我心里那点疼惜猛地涌上来，几乎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跟我走吧。”
　　她明显怔住了。
　　我慌忙解释：“我是说......去我那儿住。我一个人住，其实......也有点怕。”这借口拙劣得我自己都不信。
　　“不用了，太打扰你。”她摇头。
　　“那明天早上你给我做早饭抵房费，好不好？”我试着让语气轻松些，朝她笑了笑。
　　她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好吧。我跟家里说一声。”
　　等她打完电话，我指了指路边那辆黑色轿车：“我叫的车到了。”
　　“这么快？”
　　“其实......我刚才路过，提前叫了，正好看见你......”我含糊带过，替她拉开车门。
　　车里很安静。她忽然轻声问：“现在滴滴都不用核对手机尾号了吗？”司机也没问。”
　　我心里一紧：“可能这个司机......不太规范。”
　　她没再追问，转头看向窗外。我悄悄松了口气。
　　车停在我住的公寓楼下。她仰头望着玻璃幕墙折射的流光，轻声说：“你一个人住这么好的房子啊。”
　　“我爸妈常年在国外《”我刷卡开门，“所以......”
　　她点点头，没多问。进屋后，我找来干净的睡衣和毛巾递给她。暖黄的灯光下，她接过衣服，竟直接解开了衬衫纽扣。
　　我僵在原地，眼睛不知该往哪看，脸颊迅速烧了起来。
　　“都是女生，没关系呀。”她轻声，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虐。
　　我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自语：“女生之间......也会有爱情的。”
　　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忽然停了。
　　我抬起眼，看见她转过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沐浴后淡淡的香气随之靠近，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我的下巴。
　　“那你加我，”她望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柔如耳语，“是为了友情，还是......爱情？”
　　灯光落在她睫毛上，眼底似有微光流动。那目光太近，太深，我几乎忘了呼吸。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我僵在原地，大脑像在被清空的幕布，一片茫然的空白。
　　她忽然抽身后退那股近在咫尺的温软气息随之散去，只留下空气里淡淡的、属于她的清甜。她眼睫弯起，唇边漾开一个似真似幻的笑：“跟你开玩笑的。”
　　那句轻飘飘的话落尽耳里，我却觉得心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是疼，而是一种酥麻的失重感。几乎在这一瞬间，胸腔里那股汹涌的喜欢几乎要挣脱束缚，化作一个不管不顾的拥抱。
　　可我只听见自己磕磕绊绊的声音：“我、我去洗澡了！”
　　甚至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我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冰凉的浴室门板在身后合拢，将那个萦绕着暖黄灯光和她气息的空间隔绝开来。
　　背靠着门，才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门外隐约传来她轻柔的笑语，顺着门缝飘进来：
　　“你真可爱。”
　　那声音像羽毛，轻轻搔乱过耳膜。我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轰”地烧了起来，连忙拧开龙头。
　　冰凉的水流倾泻而下，划过发烫的皮肤，激得我微微一颤。水声哗哗，盖过了门外隐约的声响，也终于将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得燥热渐渐压了下去。
　　我闭上眼，任水流冲刷。水珠顺着睫毛滑落，眼前却仿佛还是她靠近时，眼底那片温柔的、带着探询的微光。
　　“开玩笑的”
　　这三个字在哗哗水声里反复回响，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明明该沉底，却偏偏漾开一圈圈止不住的涟漪。
　　到底时开玩笑，还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