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空》知不知道

5、体测

　　点名结束后，体育老师宣布了当天的安排——开学第一节体育课就要体测。体育馆内顿时一片低气压，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生无可恋。我暗自叹气，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第一个项目并非令人闻风丧胆的八百米，总算还有一点缓冲的余地
　　我们排着队依次测试立定跳远。带队的体育老师面色严肃，眼神锐利，让人不敢松懈。每个人都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而我没想到，排在我身后的，竟然会是她。
　　那一刻，我好想知道自己在她眼里是什么样子的，后悔早上没有起早装扮自己。轮到我了，我站在起跳线，面对着她的方向。老师一声令下，我反复摆动手臂，却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此刻我的心理，已经说不明道不清了，仿佛拖延一秒，就能在她的目光里多停留一秒。
　　时间被拉得漫长。终于，在第五次摆动后，我向前跃去。
　　却忘了，今早穿的这双鞋有些松。
　　人向前落下的瞬间，左脚却从鞋子里滑脱而出。我重心一歪，整个人踉跄着朝着侧边跌去，慌乱中一把抓住了旁边的门把手。
　　而她就站在那里。
　　措不及防地，我被门把手的力道带得转过身——与她迎面相对。
　　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轻颤的弧度，近到她清澈的瞳孔里映出我仓惶的倒影。我甚至感觉到我们的鼻尖似有若无地碰了一下，呼吸在那一刹交错。她显然也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浑身一僵，连忙向后退开，喉咙发干，几乎语无伦次：“对、对不起......”
　　脸颊烧了起来，一定红的很厉害。我低头瞥见那只孤零零留在原地的鞋，羞窘得恨不得立刻消失。完了，还没能留下半分好印象，就上演了一场狼狈的闹剧。
　　心脏闷闷地沉下去，像坠了一块湿透的棉。
　　而她还站在原地，安静的，带着些许怔然，仿佛那缕擦过的呼吸，还温温热热地悬在初秋的空气里。
　　过了一会，轮到她了，我的目光仍像被黏住一般凝在她身上。方才那个以外的近距离瞬间，连同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微愕，都在我脑海中里反复慢放——她的睫毛原来那样的长，垂眸时会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直到她完成动作、走回队列，我的视线依旧没有移开。
　　她显然察觉到了这份专注，偏头对身旁的朋友轻声说了句什么。很快，那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便朝我走过来。
　　“饭桶同学，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家静姝看啊，你要是个男生的话，我以为你看上我家静姝了，可你是个女生，你还能也看上我家静姝了啊”
　　“对啊，看上了，好漂亮”说完我猛地回神，窘迫瞬间爬上耳根：“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胡说的，我胡说的......”
　　解释脱口而出时，心底真实想法却像擅自挣脱了缰绳：“没错，就是看上了怎么了，还你家静姝，迟早是我家的，给我等着。”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钟。
　　随即，一声轻盈的笑声从她站的方向传来。我抬起眼，正撞见她来不及完全收起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眼波流转间像有细碎的光在闪。我呼吸一滞，怔怔地回望着她，感觉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显得有些“不值钱”。
　　“小婉，回来吧，该你了！”边说她的视线却若有若无看向我，她的朋友转身匆匆归队。我这才勉强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前面的测试上。但是某种微妙的直觉却悄然浮现——仿佛有一道目光，正越过人群，轻轻地。若有若无地落在我的侧脸。
　　那注视并不具有压迫感，却像春日里一缕游移的光，时不时拂过后劲，留下细微的痒。“是她在看我。”此刻我慢慢的看向她，我的目光有一次相对，但是这次她很快就躲开了，仿佛是偷窥后被发现了一样，风拂过额前的碎发，我看向她，悄悄扬起了嘴角，此刻，我还不明白她为什么看我，直到后来，我确定了我已经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了，不过那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