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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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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一晃而过。
高二下学期的开学考试,何芯光的排名又掉回了六七十名。
潘清月在宿舍里可开心了,又蹦又跳的:“我就说我第一的宝座,无人能撼动。”
齐月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这么开心,不会其中有什么猫腻吧?”
潘清月坏坏一笑:“嘿嘿,我跟于淮江打赌,要是这次我第一,他就辅导我数学功课。”
室友闻言纷纷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此时的男生宿舍,于淮江怒气冲冲地把何芯光摁在椅子上,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是有毛病?!老子以为你想明白,要为了齐月要从良,结果你给我整这出!”
“潘清月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样牺牲自己?!”
何芯光淡淡道:“没考好。”
于淮江才不信,他初中就认识了何芯光,他的实力什么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何芯光瞥了他一眼:“又不是你没考好,你这么激动干嘛?”
他咬牙切齿道:“我跟潘清月打赌,要是你第一,她以后就再也不缠着我了。”
何芯光笑了下,他好像每次碰到潘清月智商就为零。
“有没有可能她就是单纯的骗你?”
“不可能!”于淮江说得斩钉截铁,“我们立了字据。”
何芯光扯了扯唇:“……”
*
大大小小的考试一场接着一场,各科试卷像漫天雪花飘落。
齐月的成绩稳定在前三名内,浮动不是很大。
何芯光也在六七十名游走。
因为那个小小的赌约,于淮江辅导了潘清月一个月的数学,进步很大,彭丽连着夸了她一个礼拜。
齐月以为和汪知禾之间的那点小摩擦会留在上一年,却没想到她又开始针对自己,还带着班上几个同学一起。
她以为这次一样视而不见,汪知禾觉得无聊便会消停。
现实却是没有。
反而让她更变本加厉。
下课时,汪知禾从齐月座位旁路过,故意很用力地撞她一下,然后再道歉。
“对不起啊,齐月,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吸引了不少目光。
齐月皱着眉,心里很不爽,偏偏拿她这副无辜样没办法。
“没事。”
有时候严子强看到了,会替她打抱不平:“不是,汪知禾,你眼瞎啊!看不见就捐了好吗?”
汪知禾撇撇嘴,声音带着委屈巴巴的调子:“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我怎样?”
偏偏是这一副软趴趴的态度,呛得严子强一口气都在喉咙口。
“得得得,你们女人的心思我不懂。自有老天收你。”
他一个男生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反倒显得他小肚鸡肠,况且汪知禾也道歉了,最后只能小声吐槽两句。
汪知禾冷“哼”一声:“多操心你自己吧。”
齐月知道他是好心,但汪知禾这样的作风,实在是让人进退两难。
于淮江上厕所回来看见齐月皱着脸揉胳膊,问:“你手怎么了?”
齐月摇了摇头:“没事,不小心搁到桌子上了。”
于淮江闻言瞥了眼后面在聊天的汪知禾,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周末放学时,汪知禾跟小姐妹说说笑笑地从宿舍楼里出来,看到前面的齐月,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小姐妹率先跑过去,经过齐月身边时,狠狠地撞在她胳膊上。
齐月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还没等她站稳,身后就又传来一股力量。
小姐妹回头喊:“禾禾,你快点跟上。”
汪知禾快速跑过,靠近齐月的瞬间抬起胳膊,用足了劲推了她一把。
“啊——”
齐月整个人猛地往前扑去,双手撑在水泥地上,尖锐的刺痛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齐月抬头看去,汪知禾和小姐妹已经跑远了。
两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笑声随着风飘过来,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耳膜发疼。
齐月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掌心擦破了皮,渗出血丝,混着地上的灰尘,疼得她直皱眉。
宿舍的门虚掩着,潘清月正躬着腰收拾东西。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齐月,不由得愣了一下:“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这周回家吗?”
齐月没说话,径直走向阳台,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地流下来,伤口碰到水的瞬间,疼得她浑身一颤。
“怎么好好的摔了?”潘清月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跟过来,看到她掌心的擦伤,眉头瞬间皱紧,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这都流血了,你摔哪儿了?”
齐月缩回手,用毛巾擦干净水珠,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事,刚才在门口,脚下不小心踩空了。”
潘清月握着她的手吹了吹:“你也太不小心了,我给你拿创可贴。”
潘清月小心翼翼地帮她贴创可贴,嘴里念着:“你是不是又看书了?都让你走路的时候别看书,看路。”
“以前你就经常走路的时候踩空,都是我扶着你才没摔。我就这一次没送你到校门口,摔了个大屁蹲吧。”
齐月听着她的念叨,心里的那点委屈瞬间被无限放大,眼前氤氲着一层水汽。
“疼不疼?”
潘清月抬起头来,看到她的一双泪眼,抱了抱她,“哭啥,又不是没摔过。我前两天刚从楼梯上摔下来,被彭美女骂了一顿都没哭。”
齐月抱着她,委屈得不行:“清月,好丢脸。楼下好多人都看到了。”
“不丢人,不丢人。”潘清月连忙拍着她的背,“这次我扶着你出去,保证不摔跤。”
“你看到齐月刚才那狼狈的样子吗?”
汪知禾拉开网吧的玻璃门,声音雀跃。
小姐妹跟在后面往里走,笑个不停:“看到了,别提多好笑了,跟个落汤鸡似的,都不敢抬头瞪我们。”
两人说着,径直走到吧台前。
“娜娜姐。”
黄全娜正低头擦着杯子,听见声音抬眼,立刻露出一抹熟稔又甜美的笑:“你们来了,今天想喝什么?”
吧台的冷柜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饮料,汪知禾扫了一眼:“芬达吧,要冰镇的。冷天喝冰的可爽了。”
黄全娜从冰柜里拿出两瓶芬达:“今天没去上补习班吗?”
“没去。”她往里面扫了一圈,“娜娜姐,今天人不多,你陪我们一起打游戏呗?”
汪知禾是上次翘晚自习出来打游戏认识她的,当时她在看何芯光打球的视频,看得正入神。
黄全娜端着一杯柠檬水走过来,主动搭话:“小妹妹,你男朋友挺帅啊!”
一句话就戳中了汪知禾的心坎,便跟她多聊了几句。
黄全娜看到网上关于齐月的帖子,还为她打抱不平。
“这个齐月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肯定是故意贴上去的,你可要让你男朋友离她远点,别被占便宜了。”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起来。
汪知禾把黄全娜当成了可以倾诉的大姐姐。
黄全娜一脸歉意:“今天恐怕不行,店长待会会来检查。”
她补充道:“不过机子我已经帮你们开好了,还是老位置,直接去玩就行,不收你们网费。”
汪知禾眼睛一亮:“谢谢你,娜娜姐。”
“不客气。”
张闲提着刚买的草莓进来,余光瞥了一眼往里走的小姑娘:“一点网费就能高兴成这样?”
黄全娜眼里的笑意淡下去,“情绪价值值钱啊。”她伸手勾了勾张闲脖间的项链,“你不喜欢吗?”
张闲哑然失笑,心里骂了句“妖孽”,勾着她一缕发丝:“喜欢,但是我心疼。”
黄全娜娇嗔地拍了拍他:“别闹,我上班呢。”
张闲敛了敛那股痞气,走进吧台把草莓洗干净,捻起一颗递到她嘴边:“一定要这么麻烦吗?”
黄全娜背靠在台面上,不以为然:“哪里麻烦了?又有钱赚,又能给他添堵,还能盯着我弟。”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陪着我吗?”
张闲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心疼。
她每天坐在这屁大点的地方,一上就是十二个小时,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张闲哪里舍得她为了这点钱辛苦,所以每天都在这陪着她、哄着她。
齐月和汪知禾彻底撕破脸是在一个早上。
值日的同学提着垃圾篓准备去倒垃圾:“你们谁还有垃圾吗?”
“我有我有。”
严子强从桌肚里掏出一沓废纸。
“你写个作文怎么这么费纸?”值日的女生走过来。
“我要是学文的料也不会在这里。”
严子强把纸张揉成一个团准备扔进去,看到篓子里的作文本有些眼熟,便捡了起来。
女生嘴角抽了抽:“……”
“这你也要?你不会是准备偷梁换柱吧?”
“去去去。”严子强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看到上面的名字,愣了一下,“咦?这不是齐月的作文本吗?”
女生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不有名字嘛。你丢不丢?不丢我倒垃圾去了。”
严子强嘀咕:“奇怪。我昨天去借她的物理作业还看到她在写作文,今天怎么就扔垃圾桶了?”
他翻开看了看,里面被撕得稀巴碎,唯一几张完好的页面还被粘了口香糖。
齐月回来看到女生提着垃圾桶站在门口,狐疑道:“你们堵在门口干嘛?”
“你问他。”女生抬了抬下巴。
严子强把作文本递给她:“你昨天不还在写吗?怎么就扔了?”
齐月闻言疑惑地皱起眉,接过看了看,脸色瞬间沉下去。
几乎是下意识朝汪知禾的方向看去。
汪知禾正托着下巴在和前桌的小姐妹聊天,眼睛往这边瞥了一眼,很是嘲讽。
齐月心里瞬间了然,攥着作文本走到她的位置前,冷着脸:“你什么意思?”
汪知禾掀起眼皮看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什么我什么意思?你这话问得我莫名其妙。”
“装傻是吧?”齐月心里憋着火,二话不说拿起她桌上的本子撕成两半。
汪知禾一下就怒了:“你干什么啊!有病吧!”
齐月又拿起一本:“干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刚从办公室回来的于淮江看到这一幕,问严子强:“怎么回事?”
严子强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好像是汪知禾把齐月的作文本撕了,还粘了口香糖扔垃圾桶,被齐月发现了……”
齐月一本接一本撕着汪知禾的作业本。
汪知禾没料到到她会这样,直接用力推了她一把。
“装什么装啊!狗急跳墙,你平时不是挺喜欢装瞎。怎么?今天装不下去了?”
齐月猝不及防,知道自己站不稳了,伸手死死拽着汪知禾的衣服,说什么也要拉她一起摔在地上。
“啊——齐月!你有病啊!”
想象中的倒地没有发生。
于淮江见她们俩动手,立马跑过去扶住齐月,顺带用力推了一把汪知禾。
汪知禾像一个皮球一样来回倒,最后还是一旁的小姐妹眼疾手快拉住她,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你没事吧,禾禾?”
汪知禾惊魂未定,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她低着头盯着桌角,不敢想自己要是摔在地上会磕出一个多大的包。
于淮江低头看了齐月一眼。
齐月因为生气,脸颊和眼眶都泛着红。
两人对视一眼,于淮江确定她没事后,才看向汪知禾,眼神冷得吓人。
“汪知禾,你有完没完!”
汪知禾也不甘示弱:“于淮江你凭什么推我!我和齐月的事,轮得到你管吗?”
“不是你先动的手吗?”
“……”
于淮江冷笑一声,“你这么怕别人报复就别干那些亏心事。你敢说,不是你故意把齐月的本子撕了扔垃圾桶里?”
“我……”汪知禾被他的压迫感吓到。
“你敢说作文本上的口香糖不是你粘的?汪知禾,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这叫没教养。”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汪知禾身上。
“你说谁没教养!”汪知禾的声音染上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于淮江,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于淮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人拽了拽衣角。
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去。
齐月盯着汪知禾通红的眼尾,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闹剧不欢而散。
于淮江胸口憋着一团火,冷冷问道:“你脾气就这么好?”
齐月从书包里拿出新的作文本:“不是。汪知禾从小是她奶奶带大的,她爸妈基本上不怎么回来。你这样说,她心里肯定不好过。况且……她以后应该不会再针对我了。”
于淮江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潘清月从严子强嘴里听到汪知禾对齐月干的那些气人事,一下课就冲进9班把她骂了一顿。
齐月费了好大劲才拦住她,没让她跟汪知禾打起来。
“汪知禾,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齐月拉着她往外走:“好啦好啦,别生气。到时候彭美女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你。”
潘清月气还没消,回头瞪了一眼:“气死我了,什么人嘛。”
齐月用手给她扇风:“消消气,于淮江已经帮我教训过她了,你就别冲上去了。”
潘清月对着她上下审视一番:“你没受伤吧?”
齐月摇了摇头:“没。”怕她不放心,特意原地转了一圈,“她也没捞到什么好处,我撕了她好几本作业本呢。”
潘清月没好气地笑出声:“没受伤就行,下次她要是还针对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她。”
她知道齐月性格好,很少和别人发生争执。
齐月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知道啦!下午的体育课我请你吃烤肠,好不好?”
中午在宿舍的时候,于淮江在何芯光面前提了一嘴上午的事。
下午体育课一解散,何芯光就径直走到9班那一群女生面前,点名道姓说找汪知禾。
几个小姐妹都知道她喜欢何芯光,连忙催她快去。
汪知禾在一片起哄声中迷失了自我,腼腆地跟在何芯光身后。
“何芯光……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低着头,脑海中不停地幻想着浪漫的场景。
可下一秒,何芯光的话让她如坠冰窟。
“汪知禾,你怎么还跟初中的时候一样不要脸?”何芯光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贱不贱?”
汪知禾瞳孔骤缩,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这才注意到斜靠在凉亭柱子上的于淮江。
她瞪着于淮江,质问的声音都在发颤:“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于淮江笑:“对啊。”
汪知禾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齐月有什么好的?!我到底哪里比不过她!”
他们初中是一个学校的,汪知禾从初一就喜欢上了何芯光。
凭什么被齐月捷足先登,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他的喜欢!
何芯光冷着脸,看向她的眼神里从始至终只有厌恶。
“去给齐月道歉。”
汪知禾猛地抬头:“凭什么!”
何芯光嗤笑一声,语气又淡又冷:“汪知禾,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就挺喜欢欺负别人的,你也想试试?”
汪知禾浑身一僵。
于淮江笑得浪荡,眼神却有几分阴冷:“我们芯哥可没你那么善良,考虑清楚了再回答。”
汪知禾看着他们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我道歉还不行嘛。”
他冷声警告:“汪知禾,再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何芯光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于淮江瞥了她一眼,快步跟了上去,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四月天还带着冬季的凉爽,风卷起地上的树叶,吹乱了汪知禾额前的碎发。
她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汪知禾找到齐月的时候,她正和潘清月坐在小卖部门口吃烤肠。
她攥着衣角,走到两人面前。
潘清月看到她就来气:“干嘛,没完没了了是吧?”
周围来买零食的同班同学纷纷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汪知禾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紧紧咬着下唇,想起何芯光的威胁,干脆闭上眼睛,心一横。
“齐月,对不起。”
潘清月故意装作没听见,伸着脖子:“你说什么,听不见。”
汪知禾憋得一张脸通红,偏偏拿她没办法,好声好气道:“对不起,齐月。”
“我不该故意针对你,把你的作文本丢进垃圾桶。”
潘清月心里一整个舒坦,使坏地又伸了伸脖子:“还是没听见。”
“潘清月,我又没跟你说话,你显摆什么!”
潘清月白了她一眼:“这就装不下去了?你不是来道歉的吗?”
“你……”话到嘴边又被汪知禾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齐月拉住潘清月,示意她别闹了,然后抬起头,平静地看向汪知禾:“没关系。”
说罢,她拉着潘清月离开。
潘清月知道她不想因为这点事坏了好心情,所以在和汪知禾擦肩而过时,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
潘清月挽着齐月的胳膊,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月月,我们去篮球场看看呗,说不定于淮江他们在打球呢。”
“好。”
“……”
声音逐渐消失在耳边,汪知禾愣在原地,微风吹得她全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