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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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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满闭眼,整个人垂头丧气,光是想到会被岑裕发现就已经浑身冒汗,更不用提现在还要伺候眼前这位阴晴不定的大少爷。
只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是怎么发现我和岑裕在一起的?”
冯嘉禾划拉了几下手机,从相册中找出一张照片,举到谢满面前,谢满定睛一看,脸色有些尴尬。
照片里,谢满坐在副驾,微微倾身,正与身旁的岑裕吻得难舍难分,两人依偎着的模样,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谢满想起,这正是岑裕带自己来冯嘉禾家的那一天。
谢满脸色有些古怪,“这张照片是你拍的吗?”
冯嘉禾:“不是我拍的,难道是狗仔拍的?你以为自己是大明星?”
谢满半天说不出话,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你怎么当时不阻止我们?”
冯嘉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捉奸这种事难道很光彩吗?”
是了,冯嘉禾他们这种有钱人,怎么会纡尊降贵亲自下场捉奸。只会是不动声色地准备好所有证据,打岑裕个措手不及,以此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
“你既然手里攥着证据,怎么不直接找他退婚?”
冯嘉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不用他说,谢满自己也反应过来。周秘书送来的这张支票,大概就是两家人商量后的结果。
原来冯嘉禾也并非事事都能随心所欲,至少在婚事上,即使是他,也得被迫跟一个处处留情的渣男绑定,难怪他要找自己帮忙。
想通之后,谢满也没了和他拌嘴的心情,起身想去自己的房间,冯嘉禾拉住他,“你去哪?”
谢满闷闷道:“去客卧。”
“去什么客卧,跟我住一起。要是从岑裕又像今天一样突击检查怎么办。”
听他如此说,谢满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份提议,冯嘉禾夺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扒拉了几下箱子里的东西,嫌弃地说:“岑裕这么抠门吗,连几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你买,不是说给了你支票吗。”
“我没要。”谢满小声说道。
“你是不是傻!这钱又不是白给你的!”冯嘉禾的嗓门陡然拔高,情绪反倒比谢满本人还激动。
谢满却像是不愿再提似的,自顾自地收拾手里的东西。
冯嘉禾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冷落,岑裕在他面前也只有低声哄着的份。
他当即把谢满手里的东西抢过来扔到一边:“这些破玩意有什么好收拾的,都扔了,我给你买新的。”
说着拉起谢满,把他推到床上,谢满大惊,滚到床另一边躲开的动作。
“你干嘛!?”
冯嘉禾眸光阴沉:“你赶走了我的未婚夫,坏了我的好事,你说你该不该赔给我。”
谢满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急忙辩解道:“你分明也不想让他留下,现在是我在帮你!”
冯嘉禾顺坡下驴:“那你帮人帮到底,再帮我这一回吧。”
说着不顾谢满的挣扎,强行让他承担了帮助自己的大任。
谢满悲愤交加,只恨自己当初没看破这个禽兽的真面目,一念之差答应了他,现在想反悔都晚了。
……
谢满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谢满浑身无力,嗓子冒烟,肚子空空。
他看了看身边那位睡得正香的少爷,知道是指望不上他了,自己爬起来打算找点吃的。
客厅桌子上还摆着岑裕方才留下的饭菜,餐盒上印着熟悉的店名。方才谢满没留意,此时定睛一看,才认出这家餐厅,正是从前岑裕常带自己去的那一家。
谢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原来,连自己和他为数不多的几次约会,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顿廉价的外带。
正愣神,谢满感觉背后一热,冯嘉禾从后面搂住他,下巴自然地搭在他的颈窝。冯嘉禾身上带着刚醒的倦意,睡眼惺忪之际,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饿了。”
谢满没反应过来,问他:“要把这些热热吗?”
冯嘉禾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你敢让我吃剩菜?!”
谢满躲开他的手,不想理他,奈何自己现在也很饿,“点外卖吧。”
冯嘉禾不满道:“你不会做饭吗?现在外卖送来得好久了。”
谢满摊手:“不会。”
冯嘉禾直起身,眼神鄙夷地看着谢满:“你还会干点什么!”
说着,自己朝着厨房走去。这下谢满有些惊奇了,跟在他身后,心想自己竟然小看冯嘉禾了,人真的不能带着偏见看人,自己以后再也不叫他大少爷了。
接着,他眼睁睁看着冯嘉禾熟练地从柜子里找出泡面,递给谢满,
“这你总会吧。”
说完冯嘉禾才满意地进屋去了,留下谢满在原地。
过了许久,谢满才像是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认命般拆开泡面。
那天以后,谢满就很少再与冯嘉禾碰面。也不知冯嘉禾在忙什么,很少回这套房子,谢满乐得清闲。
这天刚到实习公司,组长就甩给谢满一大堆凭证,动静吵得周围的同事都往这边看。
“下班之前核对完,有问题标出来。”组长的语气算不上好,丢下这句话又补了一句,“下周跟我去出差,对接年度审计的事。”
谢满理了理那摞厚厚的凭证,他不是傻子,这阵子他明显感觉出组长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从前组长对他说不上热络却也带着几分关照,如今却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打量。
谢满扯了扯嘴角,涌上一阵说不上的酸涩,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难道是岑裕那边说了什么,自己是不是该识相一点,自己主动离开……
算了,他想,等出差回来,自己就提离职吧。不过是一份实习而已,大不了重新找别家,他没必要赖在这里,做那个碍眼又多余的人。
谢满现在实习的地方是岑氏内部的审计部门,他和岑裕那点纠葛,怕是早被人嚼烂了舌根,自己却还傻乎乎地揣着一丝侥幸。
谢满有些懊悔,当初恋爱的时候一腔热血,只觉得甜蜜,现在想来岑裕一句话就能给自己谋来这个旁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只为,也能一句话让自己滚蛋。他和岑裕之间,甚至连最基本的平等都算不上。
他不禁感叹,果然还是不能谈办公室恋情,吃亏的总是地位弱势的一方。
刚进公司时,岑裕的秘书曾来找过自己,他手捧着一个精致礼盒,态度得体却疏离:“是谢先生吧?我是岑总的秘书,姓周。”
谢满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秘书就将礼盒递了过来,“昨天岑总临时有事没能赴约,这是岑总给您的道歉礼物,还望您收下。”
虽然谢满家境也不错,父母给他的生活费也颇为客观,可眼前的东西,一看就不是他能消费的起的。
谢满哪里敢收这么贵重的东西,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了,我不能收这个。”
随即他又想到什么,向周秘书问道:“岑裕他今天忙吗,我想等他下班之后……”
周秘书脸上笑意未改,话语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诮:“谢先生何必如此,是嫌东西分量不够吗?”
谢满被这份没来由的恶意刺得愣在当场,只能一味的否认,“我没有。”
“我劝您还是收下吧,不要让事情变得更难堪。”
说完,不顾谢满的拒绝,将手表盒子往谢满手里一塞,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满当时不理解周秘书为什么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如今想来,大概是替岑裕处理了太多“不识抬举”的枕边人,见多了他们的纠缠与贪婪,所以在周秘书眼里,这些只是他欲擒故纵的把戏。
后知后觉的钝痛涌上心头,他望着窗外的市中心,写字楼林立,密不透风的轮廓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谢满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出差竟是这般光景。
原本就抱着干完这个月就跑路的想法,可到了地方才发现,情况远比他想得更糟,组长压根就是把他当免费劳力使唤。
刚到分公司,谢满就被扔到了档案室,面对几柜子的凭证资料一阵头疼,还是隔壁好心的前辈帮他借了一个小推车。
光是看着这几柜子的资料,谢满就觉得头皮发麻,更别说要把这些杂乱无章的凭证分类、录入、核对。
他想起冯嘉禾得知他要出差时阴沉得要滴出水的脸色,不住的后悔。
分公司的人没人过来搭把手,组长更是连影子都不见。谢满叹了口气,认命地搬运。
拖着小车闷头往工位走,到转弯时一个没刹住,谢满静止撞在一个人身上,最前面的一沓资料登时散落满地。
“抱歉抱歉!”谢满慌忙弯腰去捡,头也不敢抬地道歉。
“你没事吧?”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满缓缓抬头,面前站着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形挺拔,正垂眸看着他。
谢满一时愣住了,这人的五官轮廓像极了他认识的一个人——冯嘉禾。
“冯总,您没受伤吧!”那人身后的员工立刻凑上前,语气里满是惊慌。
冯总?
方才只觉得这人眉眼和冯嘉禾像得惊人,此刻这一声“冯总”更是印证了谢满内心的猜想,这人是冯嘉禾的家人。
“没事。”
索性这位冯总倒也没震得和他计较,抬脚要走。
谢满松了口气,他说不上为什么紧张,偷偷向那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看正巧对上了冯总转回来的目光。
那眼神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审视,像有什么话要说。可不过两秒,男人又像是打消了念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去。
谢满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消失在拐角,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