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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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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满在宿舍宣布这件事的时候,大家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
葛文翰若有所思,出声表示:“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实习的地方还有宿舍。”
黄志明坐在电脑前扯着嗓子说风凉话道:“哪有公司这么好还给实习生提供宿舍,还听不出来吗,人家就是不乐意跟我们一起住。”
谢满知道,如果问这个宿舍里谁最希望自己搬出去,那个人一定是黄志明。
黄志明自从上了大学便彻底沉迷游戏,上课签到课后作业全靠谢满他们几个室友兜底。原本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大家也都忍了下来。
但唯独一件事,实在让人忍无可忍,黄志明喜欢熬夜打游戏,兴奋时更是忍不住大喊大叫,把其他人的休息时间搅得一团糟。
一开始徐鹏还心平气和地跟他商量了几次,再见到他屡教不改后,葛文翰想了个损招,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趁黄志明白天补觉的时候,他们故意制造声音,吵得他根本睡不着。连着折腾了两三天,黄志明终于扛不住了,主动找他们求和,保证以后再也不熬夜打游戏,这事才算揭过。
谢满没管黄志明的阴阳怪气,对着葛文翰和徐鹏道:“也不是一直住在外面,床铺我先不退,往后偶尔也会回来住的。”
黄志明:“是啊,万一被公司开除了好歹还能回宿舍,总不至于连个坐着发呆的地方都没有。”
徐鹏呛他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谢满有些脸红,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他听出黄志明是在说他失恋那晚的事,只是他现在有苦难言,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自己一时冲动,为了报复渣男竟然和情敌在一起了。
反正,这满肚子的苦水也只能他自己咽下去了。
冯嘉禾像是生怕谢满反悔,眼巴巴的在校门口等他。这还是谢满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才没让他跟到宿舍来。
他们如今这层关系见不得光,这要是真让冯嘉禾跟进去,被室友撞见,怕是立刻就要被传得沸沸扬扬。
和冯嘉禾搅在一起的事,于他而言就像一把利剑,日夜悬在头顶。他知道这荒唐的关系早晚要露馅,而这份提心吊胆的日子,恐怕直到被岑裕发现的那一天,才算真正走到头。
好不容易又回到冯嘉禾家,冯嘉禾将他的行李箱随手一丢,也不理他,黑着脸往卧室里走,进门前还愤愤地瞥了自己一眼。
谢满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冯嘉禾其实跟岑裕骨子里竟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藏不住锋芒的人,人群中你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而且,冯嘉禾他比岑裕更加张扬外放。
或许是年龄的原因,岑裕的强势是内敛的、不动声色的,而冯嘉禾却像一簇熊熊燃烧的火堆,带着灼人的温度,直挺挺得炸开在你眼前,容不得半点躲闪。
冯嘉禾习惯了别人的簇拥和掌声,行事大方得有些张扬,因此谢满不让他跟进去,而且偷偷摸摸上车的行为明显激怒了他。
谢满有点好笑,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冯嘉禾平时在学校,从来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谈吐举止都是从容不迫。可谁能想到,他私下里竟然会露出这般幼稚的小性子,怕是说出去都没有人信。
正当他想着要怎么哄哄这位大少爷的时候,门铃响了。
谢满去开门,走到门前才起来这里是冯嘉禾的家,会来找他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果然,监视器中岑裕那张熟悉的脸猝然出现时,即便谢满早有心理准备,心脏还是狠狠一缩,手脚冰凉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门外的岑裕不耐地又摁了次门铃,震得谢满耳膜发疼。
冯嘉禾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出来,对着谢满问:“谁啊?这个时候来?”
谢满做了个口型——是岑裕。冯嘉禾脸拉得更长了,看着监视器里的人影,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仿佛来人是什么瘟疫病毒。他倨傲地扬了扬下巴,用眼神示意炸毛的谢满回房间呆着,谢满则是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地逃走。
回到卧室的谢满心有余悸,趴在门板上偷听着外面的动静。冯嘉禾开门把岑裕放进来,岑裕笑得温和,好似刚刚砸门的不是他。
岑裕拎着两个食盒,是冯嘉禾喜欢的一家私房菜,冯嘉禾甩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让他进来了。
岑裕:“嘉禾,你还没吃饭吧?我下班刚好路过,顺道给你带了点。”
“对了,马上国庆了,你学校应该放假吧,要不要去我家吃顿饭?”
冯嘉禾看着一桌子美食,食欲缺缺:“没空,你找别人吧。”
将谢满带到冯嘉禾家鬼混的事,始终是岑裕理亏,他以为冯嘉禾还在为着谢满的事吃醋生气,心里甚至升起一丝优越感,因此不但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温声软语地哄着冯嘉禾:“没有别人了,我现在只有你。”
冯嘉禾眉头一挑:“现在?”
岑裕自知失言,连忙改口:“现在、以后都只有你一个人。”
冯嘉禾:“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把你自己也给骗了。”说着不动声色地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躲在卧室的谢满五味杂陈,冷静下来后,他再见到岑裕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慌张。
他就算再笨也该听出来,岑裕向来也是眼高于顶,就算再喜欢一个人,再怎么有错在先,也不至于让他如此低声下气地讨好一个人。
冯嘉禾的背景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后悔的情绪在此刻到达巅峰。
他不该招惹冯嘉禾的。
他就该干脆利落地收下那张支票,拿着钱逍遥快活,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谢满靠在门上,闻着门缝里隐约传来的饭菜香味,只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冯嘉禾:“你还有事吗?”
“我爸妈总念叨你,上次订婚宴之后,也好些日子没见了。正好这次假期我们聚聚,两家人商量商量结婚的事。”
冯嘉禾放下筷子,“没空,我跟同学约好了出去旅游。”
岑裕趁机摸上冯嘉禾的手,见他没躲,继续道:“那我今晚不走了,留下陪你吧。”
谢满呼吸一窒,他现在所在的是冯嘉禾的房间,如果岑裕留下,他势必会暴露。
冯嘉禾沉默了,外面没了动静,就在谢满心跳逐渐加快的时候,冯嘉禾起身,撂下一句:“我上个厕所。”就冲着房间走来。
谢满急忙躲到衣帽间,只恨没有个地缝让他藏一藏,冯嘉禾进屋来却没去厕所,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衣帽间逮到谢满时有些好笑道:“你至于怕成这样吗?”
谢满急忙去捂他的嘴,生怕被岑裕听见:“嘘!小点声儿。”
冯嘉禾却好似混不在意:“听见他说的了吗?你想他留下来吗?”说完看着谢满一寸寸涨红的脸,露出满意的笑。
谢满只能憋屈的摇头,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冯嘉禾。
谢满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落在冯嘉禾眼里,只会勾得他愈发兴起。
冯嘉禾本就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滋味,谢满越是窘迫,越是手足无措,便越是合了对方的心意。
冯嘉禾恶劣地说:“你就这么求人?”
谢满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见对方的眼神落在自己嘴上,脸颊顿时烧得更厉害。
见他犹豫,冯嘉禾作势要转身:“不愿意算了,我让他留下。”
谢满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像是豁出去了一般,踮起脚,一个仓促的轻吻落在冯嘉禾侧脸。
冯嘉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会亲自己,心跳好似漏了一拍。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岑裕的声音:“嘉禾,你还好吗?”
两人瞬间僵住。
谢满的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地找地方躲藏,被冯嘉禾一把拉住按在原地。
转身后,冯嘉禾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耐。
谢满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冯嘉禾转身走向门口,顺手理了理衣领,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来了,你急什么。”
门开,岑裕的声音清晰、没有一丝遮挡的落进谢满耳朵里,谢满大气不敢出,一动不敢动地定在那里。
“你进去太久了,我有些担心。”
冯嘉禾侧身挡住岑裕的视线,脑中盘算着怎么不着痕迹地支走岑裕,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用一遍约了人的幌子,岑裕的手机恰巧在此刻响了起来。
岑裕皱了皱眉,看了眼屏幕,原本带着几分探究的神色,瞬间沉了下去。
冯嘉禾看到屏幕上“冯嘉年”的字样,罕见地没有打扰他或是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而是站在一边静静等待。
挂了电话,岑裕看向冯嘉禾,眉宇间拢着一层烦躁,冯嘉禾体贴开口:“公司有事你就先去忙吧。”
岑裕明显心事重重,也没了那些旖旎的心思,丢下一句早点休息便快步离开。
直到关门声响起,谢满好似浑身脱力般瘫坐在地上。
冯嘉禾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沾湿的碎发。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当初怎么敢答应我的?”
谢满幽怨地看着他,声音还有些委屈:“那是我想答应的吗?”
随即又不死心地试探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可以帮你想别的办法。”
冯嘉禾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试试看。”
他意有所指,虽然在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谢满清楚地看见他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地轻颤了一下,像是再也维持不住完美面具后,不慎扯开的一条裂缝,让人心头不由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