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故人·烬梅约》》Daphnelanchester

1、引子

　　《又见故人·烬梅约》

　　——颜冉，字子琛；陆翎，字景辰

　　【颜冉篇·药烬春沉】
　　砚池渐涸的第四年惊蛰
　　他咳出半朵未绽的梅
　　相府海棠正焚烧谏章
　　灰烬里浮起陈年鸩羽的冷
　　——那原是贺他拜相的御酒
　　在血脉里豢养出冰河
　　生辰帖搁在将熄的炉上
　　他数铜漏等候戍鼓
　　子时雪压断南枝时
　　忽见窗棂游来故人的剑穗
　　抬手欲触，却拂落玉冠
　　满地碎瓷溅成星子
　　而药盏倾覆处
　　春汛正漫过僵硬指节
　　消融成桃汛的
　　是少年同抄《离骚》时
　　落在他袖口的
　　那滴松烟

　　【陆翎篇·箭契】
　　北狄的箭啸割裂朔风时
　　他正挑穿第十个敌喉
　　怀中的生辰帖突然发烫
　　烫得铠甲内衬的梅枝纹
　　骤然渗出朱砂
　　——那是颜子琛及第那年
　　在他中衣绣的折枝春
　　箭镞贯入的瞬息
　　他看见玉冠书生踏雪而来
　　官袍下摆拂过染血的马鞍
　　“景辰，海棠又…”
　　　未尽语被风声绞碎
　　他猛然攥住虚空
　　却接住一枝带雪的梅
　　当体温融红冰瓣时
　　沙场骤然寂静
　　所有烽燧化作青烟
　　而春雷正碾过
　　他们初遇的石桥
　　将两具躯壳震成
　　轻絮

　　【双烬篇·梅约】
　　三月后边关与京城的奏报
　　同呈于君王案头：
　　“戍将陆翎阵前化梅，根系缠剑”
　　“丞相颜冉抱簪而逝，指绕青枝”
　　今岁四月雪落时
　　有人见梅林暴涨
　　南枝覆相府北枝覆沙场
　　　而地脉深处蜿蜒的根须
　　裹着半块残埙半柄断剑
　　正将未咳出的盟誓
　　酿成春泥
　　每阵风过
　　皆是故人
　　拂落新蕊的
　　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