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寒天爱玉冻1115

3、灵异事件

　　人群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了。就连报幕人也沉默了。

　　报幕人是路轻云的侍女，她实在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不是说会让宋公子赢的吗？这是怎么回事？小姐不想嫁给宋公子了？她看看小姐和宋公子的脸色。现在宣布路轻云胜是不是雪上加霜？

　　路轻云怔怔地提着自己的流风宝剑，看向宋书墨。

　　比武招亲举行了这半天，此时已经夕阳西下，倦鸟归巢，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余晖洒在两人半边脸庞上，半边埋没在阴影中。

　　宋书墨也看着路轻云。他双手锤放，失去了宝剑后似有些无措。路轻云说不清那是种什么眼神。迷茫？不解？愤怒？羞耻？不满？亦或是……仇恨？

　　报幕人还没纠结出来，底下人就爆发了激烈的掌声和讨论：

　　“天啊！一个都没赢！”

　　“好好！一人打一百零八人还全胜！我看这苍山派路轻云有侠女之风啊！”

　　“也别整什么比武招亲了，直接闯荡江湖去吧。”

　　“这真的是比武招亲吗？我看是打着招亲的名义比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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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人的掌声、叫喊声、起哄声在路轻云耳朵里只觉得吵闹。

　　“宋师弟……”

　　宋书墨似乎才回过神来，像被推动了什么开关，转身就走了。

　　——

　　“当！”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一柄宝剑被扔出门外，闪了几道银光之后，可怜地停在月光下。

　　侍女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更没有人敢去拾剑。

　　朝宝剑撒气的人，似乎是见没有可以出气的地方，趴在床上“呜呜呜”地哭了。

　　“小姐……”

　　周围的侍女想上前安慰路轻云，欲言又止。

　　他们这些贴身侍女都知道，小姐今日的计划就是给宋家公子放水，好嫁给宋家公子。可不知怎的，小姐竟赢了。那宋公子弱成这样吗？放水都赢不了！这显然不是小姐愿意看到的。

　　一个侍女上前道：“小姐何必如此伤心？比武招亲又不止这一次，下一次还可以举办嘛。我就不信那宋公子在这期间就敢娶别人了。”

　　另一侍女道：“是啊小姐，这只是个意外。我们都知道，您太强了没办法。”

　　一侍女打算转移路轻云的注意力：“小姐，要不先吃晚饭吧？月亮都升起来了，您晚饭还没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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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先出去吧。”路轻云不想听这些安慰的言语，对她来说没什么用，她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今晚不用服侍了。”

　　侍女们对视一眼，听话地退下了。

　　许久，路轻云从被褥里抬起头来。她的妆容早已卸干净了，泪痕又在她的脸上画了个小花脸。

　　她食言了……

　　她答应了宋师弟，今日输给他，然后嫁给他的……她食言了。

　　都怪那把剑！

　　她本来想得好好的，对战其他人的时候就用宗门统一发放的普通宝剑，对战宋书墨就用那柄她怎么也用不好的流风，这样她就可以自然而然地输给宋师弟了。谁想到关键时候，流风不仅没有像以前一样脱手，反而直挺挺地抗住了，让宋书墨的宝剑脱了手。

　　不听话的剑！该有用的时候没有用，不该有用的时候这么支棱干什么呀！

　　她一定要找机会，把那柄剑融了！

　　路轻云擦擦泪花，从床上起身。

　　现在的重点不是剑。

　　她明天应该怎么跟宋师弟交代呢？

　　她走到前房的案台边，上面摆着几张宣纸，是她上次练字没用完的。

　　要不，给宋师弟写个赔罪信？宋师弟会原谅她吗？要知道，宋师弟看起来温柔，其实脾气并不好，以前也有过几次口角，都是她去找宋师弟道歉的。宋师弟还是很好哄的，只要她送点丹药，送件衣服，送个玉佩，宋师弟又会和从前那般待她了。

　　可是这次真的一样吗？比武招亲，这么大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今天比武招亲后她就没有见过宋书墨了。宋书墨最后的眼神，路轻云难以忘记。

　　问题是，流风今日怎么突然好用了呢？如果不查清楚，对宋师弟的道歉也不算真诚吧？搞不清楚流风，下次再比武招亲的话怎么让宋师弟相信不会再出现今天的情况呢？

　　那道士说过，流风是最适合自己的剑。她使用普通宝剑都能大杀四方，若是能把流风用好，说不定就可以成为天下第一侠客……

　　路轻云想着想着，思绪飘远了。

　　“主人……”

　　忽地，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地响起，路轻云环视一圈，惊觉这声音似是从她脑海中发出的。

　　怎么可能？莫不是今晚思虑过重，幻听了不成？

　　“谁？谁在说话？”这一下把路轻云吓得大惊失色，刚才的悲伤几乎都忘记了，“谁在这里？”

　　那声音道：“主人，是我。”

　　路轻云环顾四周。桌子，椅子，镜子，帘幔……一个人都没有。

　　“你是谁？”

　　一个“人”从屋外飘进来了。是的，飘进来。

　　如果忽略掉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微微发光，长衣盖住了脚，那还真是一个翩翩公子啊。

　　路轻云眨眨眼睛，再三确认，半透明的，空中的，发光的，无脚的，不是鬼是什么！

　　“鬼……有鬼……”路轻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想往外跑，可她的腿早就软了，且那鬼堵在门口，她也出不去。

　　路轻云虽然武艺高强，可也只是十几岁的少女，怕鬼是理所当然的，那鬼再好看也没用。

　　“主人别怕，我不是鬼。”那鬼幽幽开口，“我是你的剑灵。”

　　“剑灵？”路轻云思考着这个没听过的词，“剑灵是什么？”

　　剑灵是什么？这莫闻边还真没法答。

　　他只知道，上辈子，剑灵就是朔月，朔月就是剑灵。这辈子，他变成了剑灵，朔月变成了路轻云，路轻云给他起了个名字，“流风”。

　　“就是剑的灵魂吧。”莫闻边说。

　　路轻云根本不信：“剑不过是死物，怎么会有灵魂？”

　　再问深一点莫闻边就答不上来了，他自己是剑灵又不是专门研究剑灵的。他轻咳一声说：“反正，我不是鬼。我是你的剑灵。”

　　路轻云仍旧警惕地盯着他。

　　“主人……”莫闻边想上前，却看见路轻云抖了一下，他只好停下，说，“主人，我不过去。”

　　沉默良久，路轻云问：“你是说……你是流风？就是流风的魂魄？”

　　“是的。”

　　“你？！”

　　原来是他！她今日的比武招亲，就是被这个家伙搅黄的！

　　一时间路轻云也顾不得什么害怕了，就冲过去想找他算账：“你这家伙……”

　　路轻云想揪住他的衣襟，却扑了个空，差点撞上前边的博古架。

　　“主人！没事吧？”莫闻边关心上前，路轻云却害怕地后退。

　　“你、你……真的是鬼！”这一下又使路轻云想起对鬼的恐惧来。

　　莫闻边叹了口气，朔月还和上一世一样胆小。

　　“主人，都说了我不是鬼。”莫闻边说，“主人不信，捡起流风，就能感受到了。”

　　莫闻边说着，为了不让路轻云害怕，边说边后退。

　　见那鬼和她保持了距离，路轻云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又见莫闻边果然不靠近半步，就大着胆子走到庭院中央捡起流风，果然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灵力。

　　“是真的……”路轻云不可思议地盯着流风。

　　一把剑怎么可能会有灵力呢？剑只有战斗的时候，主人给剑注入灵力时才会有灵力，一旦战斗结束，主人不输送灵力了，剑就是一把普通的剑。路轻云还是第一次见到剑自带灵力的。且路轻云能感觉到，那灵力与自己的是一道的。

　　莫闻边看出路轻云不那么害怕自己了，就无声飘近，回到剑里。

　　路轻云只看到一道极快的淡蓝色光线融入剑中，回头看，那鬼却不见了。

　　“主人，这下你相信了吧？”流风的声音还是在她脑海中响起。

　　路轻云没有回答他，而是认真端详流风，道：“你是流风？那么我问你，你今天怎么回事？你不是软剑吗？为何今天这么刚硬？”

　　她实在是想知道。这关系到她的终身大事。

　　问完又恶狠狠地补充说：“老实交代！不然把你融了！”

　　她似乎感到流风哆嗦了一下，颤颤巍巍地说：“主人，我从来不是一把软剑……主人可知，我是用什么做成的？”

　　路轻云回想起母亲和她说过无数遍的流风的来历：“是蓝晶铁。”

　　流风：“是的，蓝晶铁。”

　　“蓝晶铁有一个特性，就是非常柔软，伸缩性强，其实并不适合做宝剑。”

　　路轻云愤愤地说：“就知道那道士是骗我的！”

　　“但是，当给蓝晶铁注入灵力之后，一切就会不一样了。控制灵力的多少，就能控制蓝晶铁的软硬。在战场上杀得敌人猝不及防。”

　　“你是说，今日比武招亲，我给你注入了灵力？”路轻云摇摇头说，“可是我记得很清楚，我当时是让着宋师弟的，不可能注入灵力。”

　　“主人，你知道吗？在灵力进阶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灵力就不是完全由自己掌控的了。”

　　“灵力不可控？”路轻云一头雾水，“这不是初学者才会犯的低级错误吗？怎么进阶之后还会有？”

　　“不一样的。初学阶段，是没能力控制灵力，新修炼的灵力乱窜；而高级阶段，则是灵力也有了‘灵性’，会在极端情况下做出自己的判断，一切以保护主人为上。比如说，主人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

　　路轻云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你是说宋师弟想杀我吗？这怎么可能！”

　　“这是灵力做出的判断，通过我这柄剑反映出来了。”

　　路轻云沉默。

　　流风说的话太过颠覆，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我还是不敢相信……”

　　“主人小心！”

　　流风大呵一声。

　　路轻云手上突然被一股力道牵引，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将一道剑气攻击格挡开。

　　她正想质问是谁，忽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路师姐。”

　　那声音听得她一个激灵，今天怎么接二连三遇到鬼？

　　其他师妹师弟都是叫她“师姐”的，只有宋书墨会叫她“路师姐”，但路轻云却瞧不见宋书墨的身影。

　　“宋师弟？”路轻云不知宋书墨怎么在夜晚时分来找自己，她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对宋书墨道歉，“是宋师弟吗？宋师弟，你在哪？”

　　路轻云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庭院阴森许多。侍女都退下了，庭院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夜色深沉，房中透出烛光，微风吹拂，院中栽的几颗树沙沙作响。

　　“宋师弟，你在吗？”

　　路轻云喊了几声，宋书墨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悄然道：

　　“路师姐，你骗我。”

　　路轻云一回头，宋书墨还是那身白衣，夜色暗光中如幽鬼一般。

　　他神色怪异，低着头，眼睛藏在阴影里，阴恻恻地看着她，手拿一柄剑，周身似有黑气环绕。

　　“宋师弟！你怎么了？”路轻云察觉到了宋书墨不对劲。

　　“路师姐，你骗我。”宋书墨重复了一遍，“我们说好，今日比武招亲你让我赢的。我在师兄弟中夸下了海口，说我一定会打败路师姐，把你娶回家——哈哈哈哈哈！你让我丢了好大一个脸！”

　　“宋师弟，你听我说。”路轻云握紧流风，急急地解释道，“这次比武纯属意外！我也不知道流风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坚硬，流风一向是软剑的……”

　　“一向？可笑。”宋书墨说，“剑还能变软变硬不成？编谎话也编真一点。也许你的剑就像你一样，就是这么善变吧？”

　　“宋师弟……”

　　“我看，你根本就没想使用流风！你当时使用的不是流风，对不对？你骗我的对不对？说要输给我是骗我的，说要嫁给我也是骗我的……”

　　宋书墨突然摆了一个动作，那动作路轻云再熟悉不过，那是宋书墨的起手式。

　　“宋书墨！你要对我出手吗？！”

　　宋师弟就算生气，也不用气成这样吧！

　　宋书墨不回答她，举着剑朝她直直刺了过去。

　　路轻云看看手中的流风，心中一阵绝望。她怎么偏就只有这个废物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