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横生枝节 狰狞黑影 ...
-
“我……”
荆小满的询问声很小，但在这寂静的地牢中，哪怕四周传来幽幽的呜咽声，这点动静也还是瞒不过同为修仙者的其他人。
因此，她一开口，就有好几双目光落在了单禾的身上，里边带着担忧和疑惑的神采。
就连神思不属的英招，也缓慢地抬起有些红肿的眼眶望向单禾，似乎在等待一个结果。
单禾看了一眼云洛斐，对方便抬手设置了一个隔绝外界动静的结界，像是心有灵犀一样。
“说吧。”
“我想……我们要不去明月宫看看吧。”
单禾犹豫了一下，她并不熟悉浊气的运作原理，万一她感觉错了，抑或者，修真界其实是有方法将被转化的人恢复的呢？
说不定到时候就能有另一个结果了。
单禾眼睛眨了两下，再出口时，已经换了个话题：
“在城门口的时候，那个名为风瑶的女子无意间透露，神沐祭祀的相关资料被放在明月宫，如今离祭祀正式开始还有一小段的时间，所以我想，我们或许能做些什么。”
单禾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
大意就是，让云洛斐帮她们解除身上的锁灵符，再给她们几个加上几层藏匿行踪的手段，好让她们趁着这段时间分头搜集一些相关的信息。
最好是能找出让神沐祭祀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这里关着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从未做过恶的。这件事，上面的人知不知道，又是怎样的一种态度，神树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出的问题……我想，这些都需要调查，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如果只是她们几个出门做任务的话，单禾或许行事会更谨慎一些，但云洛斐也在，哪怕他不会直接参与到任务中来，却也能间接为她们提供一些帮助。
“至于分工——”单禾左右看了一圈，“英招、吴绻、春回你们一组；墨岚、常欢、玲琅你们一组，我跟小满一组，怎么样？”
这样可以保证每一组的武力和脑力都均衡，也不至于一块儿被人抓住。
“时间不多，我们出去后间隔半个时辰就通过传讯令牌互相报个平安，如果有需要我们回来应对检查，师兄也及时通知我们。这样可以吗？”
单禾看着目光中难掩沉郁之色的同伴们，不只是她，她们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到上位者肆意玩弄普通百姓生命的事件。
还是以神圣的祭祀之名。
这样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大到让她们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一次还好，她们发现得及时，可在这之前呢？失踪的案子不是第一次发生，埋葬在神树下的人更不可能只有元苏苏一个。
在人命面前，无论是修仙者还是寻常人，都会有一种巨大的无力感。
所以单禾希望荆小满与英招她们能多做一些，所参与一些，多改变一些。
“还有这些……被当作祭品的人。”
英招的声音有些哑，却还是努力打起精神来。
“嗯，我们需要联系上清宗在人间驻守的弟子，让他们寻找合适的地方安置这些人，等事情结束了再另行安排，还要找些傀儡人在祭祀开始之前替换掉她们，以免打草惊蛇。”
英招愿意开口，是一件好事，单禾也就顺势提出把相关的事项交给她们这一组人：“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先负责这件事怎么样？”
“可以，就我们来吧。”
英招点了点头，吴绻和慕春回也没有什么意见。
“那我们呢？”
墨岚对单禾的想法隐隐有些猜测。
“你们……去王城之外找找线索如何？关于神树的传闻，还有郡守府在其中的角色。”
风瑶的举动看似无意，却很有可能是故意的，故意让她们往明月宫的方向搜寻，也是故意打断明双的搜查。
哪怕是披着斗篷，单禾也不至于完全认不出来跟自己交过手的人。
那头彩色的辫子，还有对方故意露出的破绽。
既然人家已经亲自上门邀请了，她们总得去看看才行。
“遇到危险的话，我想你们应该能跑掉的，对吧？”
单禾朝墨岚微笑着。
大比之后，单禾将补魂果如约给了墨岚，他也将东西带回来天机阁给自己的爷爷服用，虽然不是立竿见影的效果，却也有点用处。
至少墨岚本人对于占星之术也不是那么排斥了。
偶尔还会拿出自己的星盘给人玩乐似的算上一卦。
有墨岚在，她就不用担心他跟常欢、玲琅几个人跑不掉了。
而她，摆在明面上的诱饵明月宫她自然是要亲自去的。
她这个人做事最喜欢有始有终，也不忍心见别人的盘算落空。
“你心里有数就好。”
墨岚对单禾的性子算是了解。
对自己人，她可以是温和的、无害的，但对敌人或者疑似敌人的家伙，她完全就是重拳出击的状态。
“你……还有别的话想说吗？”
敏锐如墨岚，当然察觉到了单禾在观察那些被抓进来之人时产生的异样，甚至由于对天地间灵力和命数异常敏锐的缘故，墨岚也察觉到了部分人身上的不对劲。
有些人看着很正常，身上的生机却并不明显。
单禾不说，不意味着问题就不存在。
“不用，她们没有什么恶意，而且，她们目前是可控的，但——”单禾看向似乎在刻意回避些什么的英招，“如果察觉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就单独安置在另一处吧。”
恢复灵力后，不只是墨岚，其他人也隐隐有所察觉。
就连英招，她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她只是……不愿意接受，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接受某个太过残忍的真相而已。
“……我们会的。”
英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那么师兄，剩下的就麻烦你了。”
单禾朝云洛斐眨眨眼，笑容中满是亲昵和信赖的意味。
“……嗯，去吧，行事小心些，遇到问题及时找我。”
云洛斐清楚单禾的本领，却还是会为她感到担忧，这种担忧是无来由的，也是难以遏制的。
与在上清宗上的小打小闹不一样，神沐祭祀并不是一件能简单处理的事情，其背后掩藏着很多错综复杂的隐秘。
这些东西，对于几个半大的少年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贸然接触，甚至会有种拔苗助长的感觉。
云洛斐原以为，他在场的情况下，单禾，还有她的朋友们会第一时间向他寻求帮助。
毕竟这严格来说并不算是试炼任务的一环，而是一场主动求之的加试。
明明入门才没多久，明明不久前还在师长面前嬉笑打闹，到了真正需要她们的时候，这群稚嫩的青年却选择了自己去抵御外界的风吹雨打。
她们不是被人扶着生长，而是主动选择生长，主动走向挑战，而非躲在大人的身后，等待着成长的阵痛过去。
欣慰的同时，云洛斐心中也隐隐生出几分怅然的感觉。
以长辈的视角来看，他无疑是不希望单禾她们这么早就出去独当一面的，可……他也很清楚，这是必然的一环，甚至可以说，这个环节来得越早越好。
只有这样，最后的时刻到来时，他们才能多几分胜算。
“师兄，别担心，我们都很有分寸的，再不济，你不是还在吗？我们相信你一定会及时赶来救我们的！”
单禾从云洛斐这个年纪不过百岁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留守家长的复杂情绪，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想，却也还是在走之前好好安慰了对方几句。
于情，云洛斐是她的师兄，师兄情绪不佳，她这个当师妹的理应安慰几句。
于礼，万一真出了意外，云洛斐就是她们的底气，这么大的底气，可不能出问题。
仗势欺人的遇上仗势欺人的，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吗？
单禾理直气壮地想道，路上还顺手摘了好几朵长得不错的花放到储物空间里，打算带回去给云洛斐当作礼物。
留守在家的妻子（划掉）师兄值得！
明月宫。
往日里灯火通明的繁华之地，如今不知为何人气消减几分。
自从明月宫的主人，有特殊理政权能的王后缠绵病榻，这座宫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女官们集中论政的场景。
王后闭门，一应事物又都在王后本人的盖章印证下移交给了浮岚王底下的女官，渐渐地，权利重新回到了浮岚王手中，有些女官们心中颇有怨念，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除了浮岚王之外，就只有前来处理神沐祭祀的官员、洒扫的侍女、值守的守卫和宫人会来这个门可罗雀的地方。
但在暗处的角落里，不是所有人都对这场巨变一无所知。
从王城城墙靠近明月宫的这段距离，单禾与荆小满被动听到了不少八卦。
其中有一个就是关于这场惊变的。
两个宫女躲在昏暗的走廊下，看着闪烁的灯光窃窃私语。
“你说，咱王后怎么好好的就忽然闭门谢客了呢？我记得王后以前身体是很好的，她可是浮岚有名的大将军呢！我就是因为她才选择入宫的，只可惜，我没能分到明岚宫去。”
穿黄衣的宫女唉声叹气道。
“嘶——你怎么还没放弃这个念头啊，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三月前王跟王后大闹一场之后，王后就逐渐没有消息了，据说是惹怒了王，所以失势了。现在都没什么人愿意去明岚宫那边转悠了，也就你，还整天念叨着。”
穿粉衣的宫女有些恨铁不成钢。
“可……王后此前的那些功绩又不是全然仰仗王上，要不是王后，王上还不一定能坐稳这个位子呢！”
黄衣宫女不服。
“你还说！你是真想掉脑袋吗！今时不同往日，王后已经不再是那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了，而是王上的妻子，是内院之人，身处宫墙中，哪个不是谨言慎行，仰仗王上过活！”
粉衣宫女手指抵着黄衣宫女的脑袋，语气冰冷而坚定：“纵使王后有过辉煌的时刻，但那都是从前了，你要是还做那些梦，就干脆不要再跟我一块儿，以免哪天我也被你拖累了！”
“……”
黄衣宫女张了张口，却不知要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无声地抹掉不断滴落的眼泪。
对方说的道理，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只是王后那样仿佛悬挂在空中的月亮，那样明亮的月亮，为什么会被这小小的宫墙抹掉身上的光辉呢。
这不应该。
不应该。
她抹不掉眼角的泪水，便抬头去往天上的月亮，想将泪水憋回去。
却不想抬头的时候瞥见一个趴在墙头的狰狞黑影！
“啊——”
尖叫声划破长夜，让寂静的宫廷就此热闹了起来。
在最靠近明月宫的地方，单禾与荆小满的计划忽而出现了转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