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穷凶极恶 毫无预兆 ...
-
冷若冰霜的女子掀开最后一辆囚车的神秘面纱，目光中闪过一抹惊愕之色：“什么情况？”
作为浮岚郡郡守府明面上的守卫队长，明双本人也是一个修士，因此，对于单禾等人身上层层贴着的锁灵符，她并不算是陌生。
浮岚郡作为浮岚的都城，世家大族云集，能修炼的人自然也不少，偶尔他们也会遇到犯事的修仙者。
这时候，锁灵符就派上了用场。
能强制隔绝修仙者对灵力的感知，将修仙者变成凡人的符箓，在浮岚郡也算得上是稀缺物品，她们一般不会多用，眼下却在几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见到了不少。
滥用不滥用是一码事。
关键是，为什么最后一辆囚车上会装着这么多修仙者，还大多数都是年轻的修仙者。
临安县这是捅了修仙者的老窝吗？
什么人都敢往神沐祭祀里送。
“这……”
看守的队长目光闪烁着，有些不知从何开口。
“说！”
明双一手按上了腰间的长刀，大有看守队长不开口她就直接动手的意味。
“是，是临安县令管大人抓的人！管大人说，说这几个都是穷凶恶极的罪犯！不仅放跑了原先的祭品，还在县令府大闹一通，造成了不少伤亡！这才——这才替天行道，将人抓了过来还债！”
看守队长后背紧张到出汗，却还是按照管清宇的吩咐将各种罪名往单禾等人身上安。
到最后，单禾九人，每个人身上都背上了七八条人命，真真被一张嘴说成了穷凶恶极的人物。
能言善辩如单禾与墨岚，都为守卫队长良好的口才感到了震撼。
毕竟，除了刚开始的不自在，这家伙是真的越说越顺，越说越上头，还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把一些虚构的场面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这天赋，在管清宇手下当个挨打的家伙都算是屈才了，当酒馆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或许会更合适。
想是这么想，为了计划的进行，也为了避免这个守卫队长突如其来的善心扰乱她们的计划。
几人当真顺着守卫队长的说辞，一个比一个演得凶恶。
“呵，成王败寇，有什么好说的，有本事就把你姑奶奶我放出来，看我不再多杀十个八个（妖兽）的！”
单禾一马当先，就着守卫队长的说辞开始对有所怀疑的明双进行挑衅。
“就是，说实话，那些守卫还真是弱呢，轻轻松松几下就被打死了，还不如我们之前杀的那些（妖兽）能抗。”墨岚轻嗤一声，也开始打配合。
“就，就是！”
宋常欢竭力显示着自己的凶恶。
她们必须尽快搞定明双。
随着明双越问越细，守卫队长的破绽也越来越多，几人已经在这里耽误了不少时间，她们甚至能察觉到前面隐隐·骚·动的气息。
不同于她们这些修真者，其他被捉来的祭品都是普通人，好几天不吃不喝再加上药物的控制，别说求救了，能不能维持自己的清醒都要另说。
三人一开口，其他人自然也争先恐后地比拼起以往杀妖兽的经历，一个比一个说得起劲，场面也越说越血腥。
在守卫队长和明双看来，这就是在细数自己杀人的过往。
“闭嘴！”
明双握着的囚车门发出难堪重负的声音。
一时之间，编故事的和听故事的人都沉默了。
只不过一个是害怕到汗流浃背，另一个是恨不得立马就把几个穷凶极恶的罪犯送上断头台！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明双非常头疼。
来之前，她看着这个年纪的单禾等人，确实生出了一些恻隐之心。
从眉眼上来看，几人全都眉目清正，气息也并不驳杂，完全不像是会做坏事的类型；再加上她们的年纪实在太小，又是珍贵的修仙者，她本想来查探一下背后是否存在隐情。
如果真的有，作为浮岚郡的官员，哪怕等级不高，她也是有资格提出异议的。
神沐祭祀是一场非常神圣的祭典，无论是作为浮岚人还是作为浮岚的官员，她都非常不希望祭典蒙上某种阴谋的色彩。
而身处错综复杂的局势之下，她也不希望这些被送上祭台的祭品成为世家大族勾心斗角的牺牲品。
以往不是没有世家借着运送祭品的名义将无辜之人或有仇之人送上祭台的情况。
这正是她主动请缨来查探情况的原因。
前面的囚车问题都不大，那些人的岁数、样貌和递上来的罪证都能对得上，唯独这一车，完全是新换的人，她这才多关注了几分。
却没想到，被关押的居然是如此执迷不悟的恶人。
果然不该以貌取人。
明双面色冰冷地睥睨着这群仗着自己的本领肆意对待普通人的修仙者，目光中满是愤怒和厌恶之色：“生有天赋却不知约束自己，反而以此来害人，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们真是丢了修真者的脸！”
“再不闭嘴的话，我就不保证你们能不能好好活到神沐祭祀了，反正半生不死也是活，留一口气也是活，你们说是吧。”
明双语气凌厉，握着刀的手掌用力到发白，单禾甚至能听见咯吱作响的动静。
咔擦。
灵力的波动让她身上挂着的用以装饰的长刀都出现了好几道裂痕。
哦豁，完蛋了，踢到铁板了！
为免当真被看上去就不好惹的明双抓起来狠狠折磨，单禾与墨岚当即闭上了自己的小嘴巴，宋常欢则一下子将自己藏到了慕春回身后。
囚车之内一时之间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呵！没种的家伙！”
明双眼中的嘲讽更重，她似乎还想做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道百无聊赖的声音，
“明双姐，还没好吗？郡守大人该等急了。”
一位扎着彩色辫子的女子打着哈欠走来，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手上还缠绕着一只看上去就很毒的小蛇。
见明双脸上难掩愤怒，那女子探身上前，好奇地往囚车里张望了一下。
待看清里面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之后，脸上的笑意登时消失，瞬间退了出去。
“好可怕好可怕，我好像见鬼了哈哈哈——”
“风瑶，又在发什么疯？”
风瑶一出现，明双身上的冷意就陡然减弱了许多。
她厌恶地瞥了单禾等人一眼，就示意守卫将囚车重新关上，完全歇了继续探究的意思。
“也，也没有。”
风瑶打了个马虎眼，又实在敌不过明双过于执着的双眼，于是她选择了避重就轻、模糊话题：
“好吧好吧，其实就是太累了，你都不知道，被派去明月宫处理神沐祭祀的卷宗有多累，累得我差点都不想干了！这会儿还要被拉过来检查祭品——这不，活一多就容易头昏眼花，刚刚还真以为自己见到了什么令人害怕的动心呢！”
一边说，她还忍不住一边打着哈欠，她手上环绕的碧绿色小蛇脑袋也同样一点一点的，尾巴也松松垮垮的，看上去累极了。
“……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明双知道风瑶有所隐瞒，但见对方眼下的青黑，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
风瑶与她亲近，却更尊崇郡守大人，也更为郡守大人信任。
很多时候，她会被派去处理一些暗处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不是她能过问的。
尽管如此……她也不是全然没有察觉，至少，思瑶出现在这里，背后就藏着某种信号。
她刚刚的举动，隐隐透露了几分讯息。
明双也不是完全不懂变通的人。
既然如此——
“放行。”
明双藏好眼中的思索，利落地退到一旁，让这九座来自不同地方的囚车继续向前，去往它们应该去往的地方。
郡守府地牢。
最深层的地牢，空出的九间牢房在一夜之间住满了人。
里面的空间比这些囚犯们原先居住的地方宽敞些许，却还是显得拥挤和阴森。
作为最后一车被押送的凡人，英招尽可能地在人群之中搜寻这着熟悉的身影。
一间。
两间。
……
七间。
终于，到了第八间的时候，英招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但当她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在她迫切地希望对方认出她的时候。
她却只看见了满目的陌生。
就好像，被她落在身后的阿水，终于在某个漫无边际的夜晚里，遗忘了曾经陪伴在身旁的影子。
那个逐渐模糊的影子。
“阿水。”
在路过阿水的时候，英招忍不住轻声呼唤着，被呼唤的人却只是平静地扫过她的脸，而后继续低头数着脚下的稻草。
一根。
两根。
……
一千零九十五根。
好多好多的稻草。
数到最后的时候，手中潮湿的、黄褐色的、发霉的稻草似乎已经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形貌，变得陌生而难以辨认。
稻草已经不再是稻草。
阿水也不再是阿水。
被斩断的缘分，又怎么会完好如初呢？
环抱着双膝蜷缩在角落的阿水一动不动地，像个死去的木偶，只能听着远处的心跳声，无望地捕捉一轮缥缈的月光。
可在月光散落之前，裂缝已经蔓延上了她的心口。
太迟了。
迟到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隔着一道窄窄的牢门，这似乎就是彼此之间最近最近的距离了。
“……阿水。”
进入牢房之后，英招也依然执着地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好像热切的注视总会叫人心生动摇，下一秒，她的阿水就会转过头来，朝她露出一个熟悉的微笑。
可单禾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几乎是在见到这些祭品的瞬间，单禾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得益于落叶村的经历和元苏苏的缘故，她对浊气的感知似乎格外强烈。
也因此，当英招的眼神落在阿水身上的时候，她就知道，有些事情，很有可能再也无法挽回了。
但是，怎么会呢？
明明神沐祭祀还还没有开始，不是吗？
单禾无法形容这种复杂的情绪，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周围的囚牢，越看，她的心就越沉。
“……怎么了？”
玲琅敏锐地察觉到了单禾情绪的不对劲。
英招也就算了，至交好友见面却不认识自己，甚至表现得很陌生，她的难过是可以想见的。
单禾的情绪却是毫无预兆的，因此也就更令人忧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