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往》mo墨锦

13、第 13 章

　　池亦澜拿着三司会审后的公文回来，看见小妹坐在院墙上。
　　池悦澜跑了过来，还没靠近，顿了顿脚步，再继续走。之前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失落感此刻又涌了上来。
　　强压下情绪，接下二哥手上的公文认真看完后也是松了口气，他们的下一步也是能正式推进了。
　　“哎，我听说今天爹娘都能回来了，你那件事要是想说今天就能说了。”
　　“二哥，我现在没精力，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说出来。”
　　“啊？”池亦澜此时才注意到小妹恹恹的样子。
　　“哥，我先回去了。”池悦澜把公文塞回二哥手里，转身离开。
　　池亦澜看着小妹离开的背影，明显感觉到是有心事，结合这前后几件事，念头一转，立刻明白是不舍得分别。
　　池悦澜在房中趴在桌子上侧着头，回想起以前自己一人呆在府中，虽然有外爷会过来照顾自己，但这么大的府院没几个人，有时依旧会感觉有些孤独。
　　而且据二哥所说今天大家都会回来，那到时候要是说出来自己所想的，会不会立刻被反对拒绝？虽然在二哥刚回来那天爹就说同意了，但说不准是一时上头了；而且娘对于这件事一个字都没说，看表情都看不出来是什么想法；还有二哥，那回在屋顶上虽然同意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不是特别愿意。
　　霁月看小姐心情不好，并没有跟的很紧，自己站在门口等着小姐的吩咐。
　　听到敲门声池悦澜才回过神来看向门口，霁月隔着门问：“谁啊？”
　　“是我，七芒。公子要我带个话过来。”
　　“你说。”
　　“公子说了，大家一定都能安全度过的，到时候小姐想做什么去做就行了。”
　　“知道了，我马上跟给小……”
　　“霁月，”池悦澜打断了霁月说话，接着大声对门外说，“七芒，你去告诉二哥，我没事，让他不用管我，安心做他要做该做的事情。”
　　“在下记住了。”说完就听见七芒离开的脚步声。
　　“霁月，你过来坐，”池悦澜拿了一盘桂花糕过来，“如果，我说如果啊，我和你要分开一段时间你愿意吗？”
　　“小姐，你怎么突然这么说？”霁月听到这话有点慌了，“你可千万不要丢下奴婢啊！”
　　说着霁月就跪了下来。
　　“哎呀，不是，你还是我的人，我们只不过分处两地而已。”
　　“小姐没你要去哪不能带上奴婢啊？”
　　“你先起来。”池悦澜和霁月从小一起长大，此时看霁月这样，心里不好受，突然觉得自己想独自一人跑出去会不会太自私了。
　　“小姐，你这是要准备做什么吗？”霁月起来立刻问。
　　“这个事情现在就只是想想，不一定行得通。”
　　“小姐，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
　　“怎么可能啊，都说现在只是想想。”
　　“小姐，你无论做什么都别丢下我啊！”
　　“哎呀，放心，不会把你丢了的，要是逃难也带着你。”
　　“呸呸呸，小姐，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的，当心成真了。”
　　“怎么可能啊！”池悦澜摆摆手，这种话她一向不怎么信，要是说两句就成真了，那就让关外西戎别再来犯，这样大哥就能回来了。
　　“哎，这盆花放这里。
　　“你去把那苍兰放到小妹的凭心院门口，然后再去把我房中那些书啊什么的都拿出来晒晒。
　　“你去翠鲜楼买份豉香蒸鱼回来
　　“七芒你去……”
　　甘秋韵回来时看见池亦澜在指挥下人搬东西，池亦澜看到娘回来了，跑上前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
　　池亦澜左右看看后才凑上前小声说道：“今天我回来时看见小妹恹恹的，但脸色看着又没什么问题，我感觉……”说到这里停了下，不知道要不要将那回在屋顶上和小妹两人说的说出来，但转念想到怕她那时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想法，而且那时也答应要她自己说，“这回我们离去小悦她很不开心，所以我想着离开前把这些都布置好，希望到时候她能好受点。”
　　“唉，我们每回离开她又有几回是打心里开心的。”甘秋韵虽然看不起那些纨绔子弟，但有时又希望自家能像他们家一样不用管这些，一家人能一直在一起吃吃喝喝一起享福，但偏偏自己祖父不满家中没有血性的现状而从军，立了军功回来后封爵，自立门户，而这几代都受影响，都是文武一起学，男子从军入仕，女子也不落下风，不能亲上战场，也在后方坚守，哪怕身在后宅亦有傲骨，不屑于做争风吃醋那些事。
　　“你跟她说了我们明日就走的事吗？”
　　“我看她那样不敢说。”
　　“那就别告诉她吧，至少能少难过一天。”
　　池悦澜闲来无事，准备和霁月去校场。出门就看到门口摆着的小苍兰，花苞都还没长出来，心里突然窜出了一阵不安的感觉。
　　“霁月，你有没有一阵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奇怪的感觉？”
　　“就是……有没有觉得类似于心慌的感觉？”
　　霁月想了想“小姐你这么一说，我现在突然也有点慌了。”
　　“你这是心理作用吧？”
　　“不会吧……”霁月再仔细想了想今天看到过的东西，“可是，刚才我去厨房路过花园时看见二公子在指挥大家搬东西和晒书籍。”
　　“搬什么东西？”
　　“有花盆、架子、一些兵器什么的。”
　　“嘶……二哥这又是要弄什么幺蛾子啊！”
　　两人边走边说，走到了武器库门口，门口是侍卫报拳行礼后把门打开。
　　“小姐，你到这是要拿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过来看看。”池悦澜看到了二哥给自己带回来的枪，眼前一亮，“霁月，我们拿着枪上马练练吧。”
　　“可是小姐，老爷和夫人会答应吗？”
　　“先不管这些，到时候再说。”池悦澜拿起自己的枪准备走，“霁月，你把我那副弓也拿上。”
　　“是，小姐。”
　　两人拿着东西到马厩里牵了一匹马出来套上马鞍和缰绳，池悦澜翻身上马，接过霁月手中的弓箭并挂在鞍边的勾子上。
　　“小姐，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帮我去把那些假人和靶子都摆上吧。”
　　霁月应声过去。
　　在池悦澜骑着马奔驰的时候，并不知道池亦澜和甘秋韵站在远处看着她。
　　“娘，你看她这样，感觉这样才是她，很炽热很明媚，之前那样没精神实在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离别这一课无论是谁都没办法逃掉，只不过我们的几率和频率比别人都大很多，而且你认为好的在她看来也不一定是想要的。”
　　“娘，你觉得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自由。”
　　池亦澜听到这个心里微微一惊，娘不会知道小悦想去边境的事了吧。看表情有感觉不像，但也不排除是没表现出来。
　　“记得等她回去后我们再收拾东西，别让她知道了。”
　　“娘，就不能告诉她吗？”
　　“这种突然的离开也是她要经历的，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个先来，死亡来临的时候不会和你打招呼。”
　　要不是天色晚了，池悦澜不然也舍不得下马。
　　回去进了霁月准备好的热水里长舒一口气，之前的不安和慌乱在这一刻尽数飘散。
　　第二日一早，霁月急促的进来叫醒池悦澜：“小姐小姐，快醒醒！”
　　“干什么啊，这还这么早呢。”池悦澜还没睡醒，不愿意起床。
　　“小姐，夫人和二公子不在府中了，连夫人随身带着的白草和七芒都不在了。”
　　“啊？都不在了？”池悦澜脑袋清醒了不少，揉了揉眼睛，披上衣服往外走。
　　池悦澜找遍府中果然都没看见，进了娘和二哥房间发现他们的佩剑和一些衣物、水壶等物品也不在了。
　　她慢慢地蹲了下来，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会有不安和慌乱了，原来他们今天不告而别，本来以为还要晚几天的。
　　她此刻脑子里有些懵，不明白他们这次为什么走的这么果断，甚至连只言片语都不留下，也不知道他们此去要多久，路上怎么样，到了那边后会不会被为难……
　　想了一阵也想不明白，扶着霁月的手站了起来，她尽管有很多不知道，但她此刻明白他们这次的不辞而别是为以后做准备，那怎么连一点过渡都没有呢？直接就这么走了。
　　池悦澜到了塾里上课时仍然不明白，出神时先生叫了几声都没听到，江念君转身拍了拍桌案才回过神。
　　“池悦澜，你来讲讲白乐天这篇文章表达了什么。”
　　“啊？”池悦澜没反应过来“什么？”
　　“既然不知道为何不听课？”
　　池悦澜低着头没说话，心里暗暗道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此刻在城外的山路上，飞驰着两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