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起搏器[男暗恋]》一锦暖

10、-10 Aceto

　　风铃声就在耳边轻轻柔柔响起。这种声音让安叙心中平静。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苏凛北不知道去哪了。手机里的消息只有酒吧人问了几句，安叙又请了一天假。

　　感冒好了之后，身体轻快很多。

　　安叙收拾了一下走到阳台，这个高度让视野放空，整个人都变得自由。

　　吉安最近几天都在开太阳，穿得不多但是现在这么站着被晒一会儿已经感觉到身子发烫。安叙侧身往阴影处躲了躲。

　　深深呼出一口气，安叙听到楼下传来声音。

　　闭上眼睛，安叙猜测着苏凛北在做什么。或许是搬东西？或许是给人帮忙？

　　有来买东西的人发出很大声的声音，能直接传到楼上，但是却听不到苏凛北的声音。想来也是，他那个性子，应该不会大声说话。

　　叮铃铃——

　　突然传出来的手机铃声让安叙睁开眼睛。

　　是她的手机在响。

　　[杜惟芮]

　　屏幕上的三个字亮着，安叙握紧手机有些紧张。往后退了几步把凳子拉到身边，人坐下之后才认命般接电话。

　　“芮芮……”很少会从安叙嘴里听到的不自然，她开口的两个字就让对方沉默。

　　电话接通之后反倒是两人同时开始安静。

　　这短暂的平静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默契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同时开口。

　　“该我问你，笑什么？”

　　潭洲的杜惟芮在学校，她其实刚回国不久，事情太多。远处的几个朋友伸手喊她，杜惟芮摆手让她们先走。

　　“安安，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完之后，杜惟芮就有些后悔。

　　就算在打电话之前已经想过要尽量冷静开口，但是真正和安叙聊天的时候，还是会直接。

　　阳光就在远处，安叙完全躲在阴影里，时间长了之后又有点冷。

　　吉安的天气是这样。靠近会烫，远离会冷。

　　真的和杜惟芮聊天之后，安叙倒是没那么紧张了，身体放松在凳子上。“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也没啥。”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你要休学到什么时候？”

　　杜惟芮依然这么直白，她的性子向来是这样。不会拐弯抹角，很多时候想要委婉一点都还是会直接到吓人。

　　察觉到安叙的沉默，杜惟芮也意识到问题，“安安，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不用来找我……”

　　“安叙。”

　　有些沉的冷调嗓音从对面传出来。安叙能想象到杜惟芮是什么表情，那双褐色眼眸肯定是透着光的。

　　没有反驳的余地，安叙回头看了眼苏凛北的房间。

　　她身上穿着苏凛北的外套，人也在苏凛北的家里。基本已经把这片空间当成私人领地，头顶的风铃适时响起声音。

　　安叙仰头看了眼，对面的杜惟芮还在等她的话。

　　胸口缓缓呼出一口气，应该是释然和轻松。安叙笑着靠近手机，“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电话挂断之后，杜惟芮看到手机里的地址。

　　她出国这段时间其实不知道安叙发生了什么，她马上毕业正在准备出国的事宜。周围人也不会在她面前说什么。

　　等杜惟芮回学校的时候才知道安叙休学，以及她家里的事情。

　　安叙能松口让自己去找她是没想到的……

　　*

　　巷口的纹身店亮着耀眼的招牌灯。

　　大大的[洛斯纹身]四个字闪着红色的光，远远就能看到。门口摆着两排耀眼的玫瑰花。

　　很少会有店把玫瑰花摆在门口，还是新鲜的玫瑰花，来来往往已经有些枯萎。

　　“不是让你回去吗？怎么还在这儿？”陈齐从门口进来，第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石梅。

　　王乔在柜台后面，看到陈齐进来之后简单喊了一声，“齐哥。”陈齐摆摆手没什么反应。

　　店里人不多，基本上班也比较自由。

　　店里就两个纹身师，一个男生一个女生。陈齐作为老板是不会纹身的，他就是个出钱的，王乔更像是老板。因为他管事。

　　陈齐往里间走去没看到人，看向王乔：“酸酸和阿汀还没来？”

　　“说是七点再来，和客人已经约好时间了。”

　　“行。”

　　陈齐打开冰柜拿出一罐可乐，单手打开之后喝了下去。直直走到沙发边，踢了踢石梅的脚。

　　这种没礼貌的动作石梅已经习惯，下意识的动作是直接回踢过去。

　　“今晚就回去。从我这儿去学校要早起很多，你不睡懒觉的吗？”

　　陈齐大喇喇坐在沙发上，本身人就长条，这在沙发上像是一根海带。仰躺着可乐就在手边，这种动作格外懒散。石梅皱眉看着。

　　“你以为我是你？我不睡懒觉。”石梅硬邦邦回答，身上的校服敞开着，坐着的动作也比陈齐规矩很多。

　　“是是是，所以不睡懒觉的石梅啥时候回家？”

　　绕来绕去还是这句话，要让石梅回家去。

　　两人的说话声一点没压，坐在柜台后面的王乔听得清清楚楚。或者说隔一段时间就会听到一次。

　　纹身店开的时候王乔就来了，他算是陈齐招的第一个人。

　　陈齐是个很好的老板，不怎么管事也没那么多规矩。反倒是王乔一直在维护着店里的基本规则。两个纹身师都是他面试来的。

　　“你想赶我走是不是。”

　　石梅骤然提高的音量让王乔抬头看过去。

　　作为兄妹，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向来是这样。父母离婚之后一个跟妈妈住，一个跟着爸爸住。

　　“那我就是赶你走你能怎样？”

　　话刚出口，王乔就意识到不对，适时往后撤退出这片空间。

　　“陈齐你什么意思？”眼睛瞪圆，隐隐有泪意在眼眶中泛滥。石梅身体僵着，双手撸起袖子，校服在她身上倒是变成战袍了。

　　眼看着要把人弄哭，陈齐无奈举手投降：“住住住，您继续住！”

　　“到时候老头回家看不到你，又来找……”话里面没说完的意思点到为止。

　　石楼是警察，陈玉华是导游。两个人都是直愣愣的性子，离婚之后都是各忙各的，上次石楼来这边接石梅刚好撞上陈玉华。

　　两人又是你来我往吵了一架。

　　陈齐是不喜欢那个场面的，两个人只要撞到一起就是两炮仗，还是少见面比较好。

　　偏偏石梅不是这样想，她想让父母见面。

　　或者说她想让两个人重新在一起。

　　石梅眨了眨眼，把眼里的泪意逼退，猛地站起来。

　　“去哪？”陈齐抬头看她。“要你管呀。”回头吼了陈齐一句，校服外套随着她的动作甩得飞起来。

　　“嘿，谁教的？”

　　*

　　吉安的日子是放慢的纯酿。天气与节奏都是放缓放慢，一切都如水般流淌。

　　苏苏便利店在巷口的位置，临近酒吧街，晚上这个时间点来买东西的基本什么人都有。

　　门口摆好的凳子坐了两三个抽烟的年轻人。

　　做了清淡的饭菜，安叙吃得不多。喂了药之后把人抱到床上苏凛北就下来了。

　　门外传来的说话声很大，但是苏凛北一个都没听进去，他上下滑动手机正在搜索菜谱。安叙喜欢吃清淡口味的。

　　一个个帖子被收藏。

　　门口的讨论声又大了点，已经到苏凛北无法忽略的地步了。他抬头往外看去。

　　三个男生买了一包烟，已经坐了很久。地上都是烟蒂，说话声音很大，周围时不时走过的人落下的目光倒是变成他们的兴奋剂。

　　苏凛北收起手机。

　　“好像真是。”

　　“不会吧，申哥记错没啊？”

　　这次他们看向的人是他，苏凛北已经注意到目光，加上他们没有克制的音量。他们在讨论的人是他。

　　不等苏凛北做什么，三个人已经站起来往他走来。

　　推拉门被粗鲁推开，在几人身后嗡声回响。三人一进店带来的是一种难闻的香水味。

　　三人应该都喷了香水，浓厚的粗劣香精味几乎盖过身上的烟味。混杂在一起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挑染的头发也在这时候给他们的放纵添色。

　　在社会上一定会避着走的类型主动向苏凛北靠近了。

　　“你叫什么？”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长得最高，红色的挑染挡住眉眼，过于苍白的肤色让人担心他的身体状态。

　　“有事？”

　　苏凛北反问。开店以来也不是没遇过找事的，他平静看着三人，并不怎么慌张。

　　隔着柜台，他们对视着。

　　申志平眼睛睁大。眼里的血丝露出来，这种动作让人担心他再把眼睛睁大一点会让眼珠掉出来。

　　他看着看着，直接笑出来，伸手指着苏凛北，嘴角的笑容透着恶。

　　“就是你。”

　　“苏……苏凛北，我想起来了。”身后的吴辉拍手，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

　　“是苏凛北，真是他。”

　　说出名字的那一刻，两人的脸瞬间清晰起来。

　　苏凛北双手紧握，头缓缓低下。

　　这个动作其实已经是答案，都不需要说什么已经表明他就是苏凛北。三人的动作更加放肆，申志平拿过柜台上的口香糖打开。

　　一股脑倒在手里，看不清倒了多少他直接扔进嘴里。

　　伸手又在柜台上拿起两盒直接塞进口袋。“这么长时间没见，请客没问题吧。”

　　吴辉已经绕到后面拿起两瓶酒，顺着申志平的话开口：“肯定没问题呀，大家都是朋友。”张庆龙没动，往外面看了看。

　　三人的身影就在柜台外面，沉沉罩着让苏凛北想起以前。

　　“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个哑巴样。”

　　申志平双手撑在柜台，主动往前靠近。苏凛北变化还是比较大的，至少现在他一个人的身形就比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要大。

　　外面暗下来的夜色让吉安变得有些安静。

　　苏凛北伸手把电脑关上，慢慢从柜台后出来。他直直站在三人面前，直观感受到他的压迫感，张庆龙往后退了点。

　　另外两个人倒是没啥反应，看着苏凛北靠近却依然是仰头看他，嘴角轻蔑笑容。

　　苏凛北主动推开门：“有事到外面说。”

　　主动降低的音量让一直低着头的苏凛北显得有些畏缩，或者说他面无表情时下意识就会被忽略掉的状态过于突出。

　　“诶呦，行呀。”

　　申志平拍了拍苏凛北的肩膀，主动勾上，远远看着像是久未见到的好友重逢。

　　另外两人在后面跟着，苏凛北带着三人往便利店后面走去。

　　便利店安静下来，推拉门没关。

　　风吹进来，把刚刚的味道吹散。一双手轻轻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