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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洞房花烛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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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娘,救救我!”
小桃敞衣散发地从房里跑出来,沿途跌跌撞撞,墙边的花草盆景被踢翻了一路,吓得过往的丫头们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
“小桃,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看到谢景琛优哉游哉地从后面跟过来,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时不时把手里拎的粉红肚兜凑到鼻间嗅一嗅。
“二,二少爷安。”
丫头们不敢再看,低头噤声地贴着墙根站好。
小桃边哭边喊娘,一路跑进二夫人的院子。
“桃啊,这是怎么了?”曹嬷嬷正低头剪花,听到女儿的声音赶紧迎到门口。
小桃一看到亲娘更是嚎啕大哭,腿一软跪到地上:“二少爷,呜呜,二少爷......”
看到女儿这幅模样哪里还用问怎么了,再一看后边的谢景琛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把小桃抱在怀里,捶胸顿足地开始哭喊:“作孽呀,真是作孽呀……”
直把二夫人从房里哭出来。
“你个孽障,又做什么了?”崔艳锦指着谢景琛问。
“做什么?”谢景琛把肚兜往曹嬷嬷头上一扔,“她弄死了我的女人,我拿她的女儿来填,这叫报应不爽。”
“你放屁!”崔艳锦涂着鲜红寇丹的指尖不自觉地上下打颤,气得不轻。
她捂着胸口上前:“什么女人?你哪来的女人?你的女人只有王家小姐,给我记清楚了。”
曹嬷嬷在女儿大腿上使劲掐了一把,按住小桃哭得惊天动地:“小桃啊,我命苦的闺女,可怜你一个黄花大闺女人事不知,是娘害了你啊!”
谢景琛看她们大哭心里更加得意,蹲到这娘俩面前,和着哭声用狗尾巴草在她们脑袋上打拍子。
一番乱象引得下人驻足流连,崔艳锦拉着儿子进屋,曹嬷嬷娘俩也赶紧跟了进去。
“别哭了,吵得我头疼。”崔艳锦按着额侧,又转向谢景琛,“小桃的事你要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推井里去啊,我外头的小娘子不也推井里去了吗?”
崔艳锦与曹嬷嬷对视一眼,看来这小子已经知道了那个妖精的事,但这语气应该还不知道她腹中已有胎儿。
“别胡闹了,”崔艳锦压低声音,“外头那些货色怎么跟小桃比?”
她转身将小桃扶到凳子上坐下:“你也别伤心了,二夫人做主,先到少爷房里伺候,等王家小姐进了门,再给你个姨娘的名分。”
“凭什么?”谢景琛不乐意,“我要凤凰你偏给我塞个山鸡,连谢景行都能选自己喜欢的通房,凭什么我不行?”
一听这话崔艳锦立马心头火起。
她这辈子最厌烦地就是拿自己儿子跟谢景行比。
儿子还不争气,从规矩到诗书,从长相到身材,没一样比得过人家,偏偏两人还同年出生,一落地就被比在一起。
“景琛要多吃饭才能长得和景行一样高。”
“景行的书背得一字不差,景琛错了四处,要向景行学习。”
“景行哥哥长得好看,我只跟景行哥哥玩。”
“景行乖巧识礼,怎么会在先生的眼镜上涂墨汁?一定是景琛胡闹!”
......
自己儿子明明出类拔萃,跟其他孩子站在一起就是鹤立鸡群,可为什么只要和谢景行一比立马就矮上一截?
崔艳锦拧着衣角,指尖白得不见血色:“你跟他比什么?一个瘫子也配跟你比?”
“他怎么不能跟我比了?”谢景琛道。
“不仅能跟我比,还比我强得多,连要个男人做通房你都允了,还给他张灯结彩布置新房,我呢,要钱不给钱,要女人不给女人,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你给我闭嘴!”
“就不闭嘴,凭什么他要什么就有什么,那么好看的男宠养在屋里日日快活,我却什么都没有?”
崔艳锦一摔茶杯站起来:“因为那是个男狐狸精吸人阳气!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从今日起禁足府内,小桃去你房里伺候,再敢多话让爹打断你的狗腿。”
小桃被搀回耳房梳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地叫人看着心疼,曹嬷嬷舀起热水往她肩头浇,又拿了块冷帕子给她敷哭肿的眼睛。
“桃啊,是娘对不起你,”曹嬷嬷按了按眼角,“但事已至此,咱们也只能认命,好在谢家富庶,就算当个姨娘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可我不喜欢二少爷。”小桃抽着声,眼泪又往下掉。
“小姑娘家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那种过眼云烟的东西哪有实打实的银子重要。”
“二少爷他花天酒地,身边的女人比锦绣河里的鱼还多,跟着他的好逑说过,他还时常去男风馆留宿。”
“那又怎样?”曹嬷嬷把胰子往小桃身上抹,“现在的公子哥哪个不是吃尖的玩巧的,那院里的瘫子还和男人睡觉呢。”
“江公子跟一般人不一样,又好看又温柔,又知礼又大方,我就是喜欢他。”
“放屁,那个男狐狸精眼睛一眯比绣春阁的花娘还招人,你少跟他掺和。”
此时此刻,比花娘还招人的男狐狸精正坐在张双人床上看着满屋的红烛鸳鸯目瞪口呆。
桌布换了,帷帐换了,软榻上的坐垫也换了,配上窗棂上的大红喜字,整个屋里就只有正金和大红两种颜色。
满眼的鸳鸯戏水,锦鲤交缠,连云母屏风后的尿壶都成双成对。
谢景行似乎接收良好,从锦被下摸出颗红枣放进嘴里,又掏出颗桂圆慢慢剥壳。
“好吃吗?”江予亭有点头晕。
“还行,岁西的红枣肉厚甜腻,不如清岭进贡的皮薄核细。”
谢景行饭量见长,晚饭没吃饱,这会儿拿床上的撒帐解馋。
江予亭也抓了颗红枣放进嘴里,好不好吃他没空想,只觉得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有病?
枣、生、桂、子 ---
谁能生?
他看了眼谢景行。
这傻小子?
满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刚被清理到桌子上,院子里就闹了起来。
“二少爷,你真不能进去,二夫人交待过,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啪”地一声响。
重重的一耳光打得新来的小厮整个人都偏向一边。
“不长眼的奴才,”谢景琛骂道,“二少爷我是闲杂人等?”
好逑气喘吁吁地跟进来:“二少爷,你等等我呀。”
“没用的东西,去把房门给我踢开。”
门口的小厮捂着脸颊不敢再拦,好逑刚要上前就见房门轰地一声拉开,屋内亮堂堂红彤彤一片,又在江予亭身后只余下一条红线。
“景琛少爷。”江予亭道。
谢景琛将好逑往旁边一推,几步跨到江予亭面前。
“果然是你,”他往红线里瞟了眼,“洞房呢,没打扰你吧?”
“打扰了,景琛少爷来得不是时候。”
“是时候,一个瘫子哪能行事,不如我来陪你玩儿。”
江予亭往旁让了一步,躲过伸过来的咸猪手。
“今日时候已晚,景琛少爷还是早些回去,不然二夫人知道了又要罚你。”
“少拿我娘来吓唬人,你一个伺候人的玩意,陪谁睡觉不是睡,今日小爷就要在这大红喜字的房里,教一教我那没用的哥哥什么叫洞房花烛夜。”
说完恶狗抢食地往前一扑,还没碰着人就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着撞开房门,正好跪倒在谢景行面前。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回头瞪了眼江予亭,又冲面前的谢景行歪嘴一笑:“好久不见啊,堂哥。”
“滚出去。”谢景行冷冷吐出几个字。
“这你说了可不算,”他拍了拍跪地沾上的灰尘,“怎么,被狗咬伤的地方都好了?”
桌上的烛火摇摆不定,在谢景行眼底投出片阴影。
“好了,你挨的板子也好了?”
“谢景行,你个卑鄙无耻的东西,明明是你往先生的眼镜上涂墨汁,是你往叔公的窗台上洒小米,是你往王老爷的碗里埋蚯蚓,都是你做的却要诬陷到我的身上。”
“我可没有诬陷过你,别人要那样认为,我有什么办法?”
“就是你,”谢景琛大吼,“就是你!”
“是,”谢景行笑道,“就是我,可挨打的却是你。”
“......”江予亭缓步进来,听到对话时往谢景行脸上瞟了眼。
不是说不让你欺负人嘛,看来也没少欺负。
“砰”地一声,桌子被掀翻在地。
谢景琛冲到江予亭身边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拉:“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以前的事不重要,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媳妇怎么在我身下哭爹喊娘。”
“放开他!”
“放开。”
谢景行和江予亭同时出声,只不过一个紧张得坐直了身体,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轮椅上站起来,一个却说得十分随意。
“放开?”谢景琛看着江予亭,伸出舌尖在嘴唇上舔了舔,“这会儿装得跟贞洁烈女似的,一会儿就该求着我快点了。”
说完就觉麻筋一拧,一股热流窜过手臂,整条胳膊都变得跟豆腐一样使不出力。
“唉哟,唉哟......你干什么了?”谢景琛想抬手又抬不起来。
“没干什么,”江予亭把他推着往外走,“不舒服赶紧回去治病,打扰人家洞房花烛夜八辈子不举。”
谢景琛不甘心,边走边骂。
“谢景行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活该你有腿不能走,有银子不能花,你爹生了你个没用的玩意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辛苦挣的银子都要落到小爷手里,你给我等着,以后就连你睡的床榻都是老子的。”
屋子里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重物摔倒在地的声音。
江予亭停住脚步,往房里看了眼,突然在谢景琛肘后轻轻一击。
不能动弹的右手立马恢复了知觉,他拉着江予亭就往回走:“老子今天就要当着你的面上你的人。”
江予亭转身一侧将人拦住,笑着道:“二少爷听我说句话。”
“说!”
“二少爷风流倜傥,瞧得上江某那是我两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是今夜属实不是良机,一来让二夫人知道了又要委屈你;二来那么多人在外盯着,你我又如何能够尽兴?”
“我不怕委屈,你只管尽兴,”谢景琛笑着凑过来,“难怪我娘说你是男狐狸精,走,现在就跟我回去,二少爷好好治治你。”
江予亭退后一步:“二少爷,不如明天夜里再来,这院里的东厢房还算干净,我们在那里翻云覆雨,让屋里那位听得见看不着,岂不是更加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