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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十日谈其一 家、世界和 ...
十三年前,埃及。
白炽灯无情地吞噬掉空间里残存的最后一点色彩,照得一切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刺鼻,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小的玻璃渣,狠很刮擦着鼻腔和喉咙深处。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休止的煎熬和仪器单调的嗡鸣。
莉莉丝和阿灯像两株被抽干了生气的藤蔓,背靠着ICU冰冷的墙壁,无声地滑坐到地板上。
走廊里,乔瑟夫·乔斯达颓然坐在长椅上,花白的头发更显凌乱;空条承太郎倚墙而立,帽檐压得极低,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花京院典明紧抿着唇,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想穿透它看到里面的孩子;波鲁那雷夫烦躁地踱着步;阿布德尔沉默地捻着念珠,口中无声地祈祷;伊奇蜷缩在角落,乌黑的瞳孔里是哀伤与担忧。
法兰西的骑士拳头微微颤抖,指节握到发白,又颓然地松开。
那个孩子,那个才八岁,文静又贴心的孩子,就在那扇门后面。
他救了他们所有人。
在迪奥的阴影下,在那些恐怖的替身攻击中,是他懵懂却坚定的能力,像一道意外降临的月光,静静地护住了他们这些伤痕累累、几乎力竭的战士。
他小小的身躯承受了超出极限的替身能量反噬,让他们[重现]了未受致命的攻击的身躯。
他们活了下来,带着任务完成的希望,而那个带来希望的孩子,却独自躺在了死亡的边缘。
在死亡的注视下,人类引以为傲的力量与意志,渺小的如同尘埃。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经历的酷刑。
厚重的隔离门每一次开启,都让所有人的心脏骤然缩紧。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或护士匆匆进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凝重和疲惫。
每一次医生走出来沉默地摇头,每一次仪器警报声的拉长,都像钝刀在剐着所有人的心。
终于,那扇沉重的门再次被推开。
主治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露出的脸上是疲惫与无力。
他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鼻梁,仿佛要驱散那挥之不去的沉重。
“我们....已经尽了全力。孩子现在情况非常、非常危险,心脏功能.....随时可能完全停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眼前这对瞬间被绝望吞噬的夫妻,“他现在还有一点点意识.....如果你们想.....抓紧时间进去看看他吧,陪他说说话。”
这可能是最后陪伴孩子的机会了。
莉莉丝和月见里灯互相支撑着,跌撞着、搀扶着,走向病房。
像两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又像是走向刑场的囚徒。
医护人员默默地退到角落,让出空间和这最后的时光。
病房里的景象让这对夫妻的呼吸几乎停止。
他们小小的月亮啊,正躺在病床中央,那么小,那么苍白,几乎被冰冷的监护仪器和蜿蜒的管线淹没。
氧气面罩覆盖着他大半张脸,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面罩内壁凝结的水汽,那频率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跳的绿色线条正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惨烈的挣扎。
偶尔向上爬升一点,紧接着又猛地跌落,然后便是令人窒息的漫长停顿,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拉成一条直线。
似乎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小新月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平日里盛满温吞与好奇的浅色眼眸,此刻涣散而空洞,费力地寻找着。他的嘴唇在氧气面罩下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发出破碎如游丝般的气音:
“爸...爸....妈...妈....”
他好疼。
“糖.....”
好疼啊,他想吃糖。
这声呼喊,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莉莉丝和阿灯的心尖。
莉莉丝猛地扑到床边,泪水瞬间决堤,她颤抖的手悬在孩子冰凉的脸颊上方,想触碰,又怕惊扰了他这最后一点脆弱的清醒。
阿灯站在她身后,身体绷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石头,只有那握得指节发白的手,和抑制不住颤动的手臂,泄露了他内心山呼海啸般的痛苦。
医生无声地走了过来,目光复杂地看向监护仪。那条绿色的生命线,此刻的挣扎更加微弱了。每一次跳动后的坠落都更深,每一次停顿都更加漫长。
“撤了吧。”莉莉丝握着爱人的手掌说。
不要再受苦了。
医护人员沉默地行动起来。
些冰冷的、闪烁着警示灯的仪器被一一关闭、挪走。
缠绕在孩子身上的管线被轻柔地取下。最后,那个巨大的氧气面罩也被移开,露出了小孩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他的呼吸更加微弱,肉眼几乎无法察觉胸口的起伏。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他们将迎来一场无边的告别。
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在病床前的半空中闪烁了一下。
【之心】,一只小鸟,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它像是光与温暖意念的集合,有着毛茸茸的光晕轮廓,通体散发着柔和宁静的浅金色微光。
它衔着一颗小小的糖果,上面散发着葡萄的清香。
这香气温柔而悠远,带着阳光照耀下葡萄园的甜美生机。
阿灯伸出手,接过小鸟的糖果。
糖果触手温润,像一颗小小的暖玉,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剥离糖衣,递到孩子嘴里。
几乎是在小鸟出现的同时,夫妻二人就知道这个小鸟的能力。
他们不奢望什么回光返照,也不愿强行留下孩子本就要离去的灵魂。
他们只想在最后一天,好好地看看孩子。
不要那么快就变得冰冷僵硬。
..........
他们的小月亮最终活了下来。
感谢命运。
但,
现在,
命运的轮盘仿佛带着残酷的惯性,再次旋转到了那个似曾相识的刻度。
他们似乎又站在了十三年前那个绝望的ICU病房门口。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小月亮已经长大,眼神清澈而坚定,即将再次主动踏入这比任何病痛都更加凶险的战场。
莉莉丝和阿灯看着他们的孩子——月见里新月,放下了那通简短却信息量惊人的电话,转过身,望向他们。
当年,两个灵魂漂泊无依地穿越到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是这个小小生命的意外降临,像一根无比坚韧的丝线,将他们摇摇欲坠的灵魂牢牢系在了这片曾感陌生的土地上,赋予了存在的第一份真实感。
他清澈的眼睛映照出的,是他们最初理解这个世界的窗口。
他们渐渐地爱上了这里,爱上了这个时代,这个世界。
因为怀抱里的他,他们学会了低头,去感受拂过婴儿脸颊的微风,是那般温柔;因为蹒跚学步的他,他们开始留意脚下泥土的芬芳与野花的倔强;因为好奇张望的他,他们重新发现了天空变幻的云霞、雨滴敲打树叶的节奏......
抚养这个奇迹般降临的小生命,是一场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幸福,却也伴随着源自灵魂深处惶恐的旅程。
这份惶恐,根植于莉莉丝和阿灯共同的过去——在冰冷孤儿院长大的童年。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个没有父母坚实臂膀和温暖怀抱的“家”,是多么的摇摇欲坠,充满试探与不安。
他们深爱着怀中刚刚降临人间的小月亮,这份爱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但也正因如此,那份深埋于心底的,对“正常家庭之爱”的陌生,化作了巨大的忐忑。
害怕自己从未在“有爱”的环境中被滋养过,就像两块干涸了太久的土地,不知该如何“正确”又源源不断地给与孩子那份被公认为“正常家庭”应有的、丰盈而健康的爱。
他们见过书本上描述的“理想父母”,见过旁人家庭的和睦片段,却总觉得自己笨拙,生怕自己用孤儿院习得的、带着谨慎距离感的爱去浇灌他,反而会让孩子在爱的表达和理解上产生困惑,甚至...迷失方向。
害怕自己心中那份因饱尝孤寂而异常发达的、对周遭情绪如雷达般敏锐的感知力。这份“高敏感”,会像无形的基因一样,悄然传递给他们的孩子。
他们太了解作为一个“高敏感”的人,在喧嚣世界中生存所要承受的、远超常人的情绪负荷和心理挣扎。他们害怕孩子也会变得像他们一样,轻易被外界的风吹草动刺伤,内心充满他人难以理解的惊涛骇浪。
这种恐惧就像是一把双刃剑。
一方面,他们害怕自己过分的疼爱和关注会最终成为溺爱的牢笼,让孩子变得骄纵又脆弱;另一方面,又极其心疼这孩子仿佛继承了他们对情感的敏锐洞察,小小年纪就过分懂事,像一面纯净的镜子,过早地映照并试图抚平父母的每一种焦虑和疲惫,默默地将自己的委屈和需求藏在心底。
每当看到小新月因为察觉到他们一丝忧虑而主动收敛自己的小性子,或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努力理解他们的困境时,那份心疼就混合着对“自己是否不够格”的质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们的心。
他们像两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终于看到光亮,却极度怀疑自己能否真正拥有并守护好这份光明的人。
他们渴望给予新月一个毫无阴影的童年,一个他们自己从未得到过的“正常之家”。
然而,内心深处那个在孤儿院的冰冷长夜里蜷缩过的孩子,总在轻声质疑:
我们真的懂得什么是“正常”吗?
我们这带着伤痕的爱,真的不会变成另一种枷锁,让孩子也背负上我们曾经无法摆脱的沉重?
这并非不爱,而是爱得太深、太小心翼翼,以至于那份源于自身成长创伤的不安全感,成了幸福之下难以驱散的阴翳。
对孩子未来的每一份憧憬里,都掺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然而,他们的新月,却在这样的忐忑中如此聪慧,如此有主见,像一株向着世界自由舒展的藤蔓,坚韧地生长着。
即使有着无法言语的幼年,一个清浅如泉水般的笑容,一次笨拙却用尽全力的拥抱,也总能神奇地驱散他们心中因死亡穿越异世感带来的阴霾,带来融融的暖意,将陌生感一点点融化,让“家”的概念在这里,因为彼此的存在,变得真实和温暖。
那份对冒险的热爱,对自然生灵的敬畏,也在这个“家”的根基稳固后,重新找到了表达的勇气和意义。
他们再次扛起心爱的相机,将镜头对准了充满了情感投射的生命画卷。
草原上奔腾的角马、雪峰间盘旋的雄鹰、雨林中隐秘的生灵......
他们不再仅仅是世界的记录者,而是将这些景色,变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他们带着融入其中的喜悦和守护的心。
因为这个世界值得热爱,值得记录,值得保护,
此刻,他们将每通电话的内容都听得真切。
此刻,他们清晰听到了电话的内容,那份毫不避讳的坦诚,是孩子对他们至深的信任。也正是这些毫不设防的通话,让他们完全洞悉了他的计划。
先留言安抚,是为了那些深爱着他、会为他揪心的人——善良的沢田纲吉、心思缜密的太宰治、沉稳可靠的织田作之助、有爱的空调一家三口....不必因联系不上他而徒增忧虑。
再打电话给东方仗助,让他去救助受伤的人,比如波鲁那雷夫。
接着是保障,岸边露伴,在他使用替身能力前,用【天堂之门】写下“本次使用替身没有负作用”。
上一次他如此不顾自身,燃烧生命,是为了从死亡边缘拉回他们这些素昧平生的战士。
而这一次,是为了守护整个世界不被灵魂和超速进化的绝望所吞噬。
此刻,“母亲”莉莉丝的面容下,是属于父亲阿灯的灵魂,那份温和的局促感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担忧;“父亲”阿灯健硕的身体里,是母亲莉莉丝那坚韧又充满爱意的眼神,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水光。
他们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眼神里有骄傲,有不舍,有深深的心疼,还有强装出来忍的平静。
这轮他们倾注了二十载爱与希望、精心呵护浇灌才得以成长的“小月亮”,此刻为了驱散笼罩整个世界的浓重黑暗,毅然决然地选择燃烧自己所有的光和热,直至彻底熄灭。
“月亮....” 阿灯的声音从莉莉丝的口中发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莉莉丝的灵魂则操控着阿灯的身体,努力扬起一个温暖的微笑,一如孩子小时候摔倒后她露出的鼓励笑容。“去吧,宝贝。”
没有“小心”,没有“别去”,没有“一定要活着回来”,因为他们知道所有的叮咛和哀求在此刻都毫无意义。
因为他们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更理解月见里新月的选择。
当守护所爱、守护世界的唯一代价是牺牲自我,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踏出那一步。
因为,他不但爱着他们,也爱着他们存在,他们所爱着的这个世界。
他们在这个世界构建了生活、倾注了情感、留下了无数欢笑与泪水。
这里是他们的家。
他们一大家族,莉莉丝和阿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群人曾在厨房里研究新甜品、笑声几乎掀翻屋顶;三个人曾在非洲草原的篝火旁,对着漫天星河讲述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莉莉丝曾兴奋地展示新拍到的雪豹照片、阿灯曾温柔地整理着新月小时候旅行标本。
如果代价是牺牲自己来守护重要的一切,那他就一定会去做。
就像爸爸妈妈曾经教导月见里新月的那样:爱,需要勇气。
小小的替身【之心】无声地浮现,那只承载着父母爱与守护的小鸟,它没有鸣叫,只是安静地飞到新月面前,将两枚散发着柔和微光的,仿佛凝结了星屑的糖果,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掌心。
糖果温润的触感传来,像父母最后的体温。
“去做吧。” 他们轻声说。
“还有我们。”
他们站起来,将他们生命中最珍贵的月光涌入怀中。
这是一个混杂了父亲的力量和母亲的柔软的拥抱,一个包含了所有无法言说的告别与祝福的拥抱。
就在这时——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月见里新月手腕上,那根由神秘虫箭碎片熔铸而成的手镯,仿佛再也无法压制内部汹涌的狂暴之力,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刻,它无声地化为一片璀璨如同星河倾泻的金色尘埃。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根束缚了他力量、守护了他也禁锢了他十几载的手镯,就这样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化为无数闪耀着微小光芒的粒子,从他的腕间轻盈地飘散开来。
幻化成风。
束缚消失了。
失控的边缘触手可及。
八岁时那场高烧噩梦般的失控感和力量奔涌的眩晕感,瞬间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月见里新月身体微微一震,随即在父母怀中更深地埋了一下头,用尽全力汲取着这最后的温暖和勇气。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努力扬起一个比父母更灿烂、更轻松的笑容,就像只是要去参加一场计划已久且充满期待的春日远足。
他将手心里的糖果,珍重地分别塞回母亲和父亲的手中。
“不要,” 他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带着少年般的执拗,一如当年他背起小行囊,宣布要独自去“流浪”时的那份倔强。
“等我回来,我要吃妈妈做的葡萄布丁——”他的视线落在阿灯身上,带着撒娇的意味,“要放双倍的葡萄!”然后他看向莉莉丝:“还要吃好多好多的糖果!要堆成山那么多的!”
【4.6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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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十日谈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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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当当当!”开文开文! 走过路过的贝贝不要错过,动动手指点点收藏,大家的评论和收藏是我码字的动力。同时欢迎催更,越催越有力气码~ 保证不跑路,有力气的话今年就能全文完结。 因三次繁忙,从4.8日开始将变成不定时更新,但是放心,真的不跑路,会写完这本书der。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