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新月其二 Now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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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伴，”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却固执地不肯落下，仿佛落泪就意味着接受某种残酷的到来。
一旁的特莉休早已泪流满面，无声地抽泣着。
总能想出办法的，不是吗？
为什么不能多一点点时间？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再多想一想，多等一刻？
“时间不等人，”
月见里新月也收起了方才玩笑般的表情，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开始吧。”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每一张或悲伤、或震惊、或担忧的脸，最终定格在布加拉提小队成员身上，然后带着歉意：
“很抱歉，因为迪亚波罗已经死亡，南意地下世界的权力真空必须填补。而你们是唯一经历并且战胜了他的人，是唯一有资格也有能力成为新秩序奠基者的人。”
与前任老板的对战，是他们最宝贵的经验和财富。
“因此，我不会将‘之前的你们’[重现]。请原谅我的任性。”
深吸一口气，月见里新月站定在罗马斗兽场宏伟的中央。岸边露伴紧随其后。
他们的脚下是冰冷的、被无数足迹磨光的古老石砖。
“【天堂之门】。”
戴着小巧礼帽的绅士替身【天堂之门】悄然浮现，如同从虚空中裁剪出的剪影，静静地悬浮在浅发青年面前。
它微微颔首，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表情，透出近乎神性的庄严。
“你确定就这一次？”岸边露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的。”月见里新月没有丝毫犹豫，温顺地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羽在略微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弯浅浅的阴影，仿佛栖息着疲惫的蝶。
腰身劲瘦的漫画家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他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带着薄怒和无可奈何的担忧，一步跨到青年面前。
画笔在他指尖轻旋，快如闪电般在对方的脸颊上一掠而过，动作快得众人只捕捉到一丝残影。
书页无声合拢。小小的【天堂之门】似乎带着主人的一丝不满，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月见里新月的额头。
“QAQ麻烦露伴老师了。”月见里新月缩了下脖子，睁开眼，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漾着水光和真诚的歉意，望向紧抿着唇、下颌线条绷得死紧的漫画家。
“哼！”岸边露伴猛地扭过头去，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抱着手臂的手指却用力到指节泛白。
浅发的青年目光柔和：“放心吧老师，你不是都看到了吗？相信我，真的会没事的。”
他轻声说着，像是在安慰露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确实笃定，却也不完全相信。
即使有【天堂之门】的如法则般的绝对指令，也无法百分百保证不会伴随着死亡。
然而，就在刚才，当乔鲁诺坚定地为他辩解时，他从那翡翠般的眼瞳深处看清了对方的计划——那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
乔鲁诺悄然握紧了他的手腕，无声的承诺胜过千言万语。
如果真的走向终结，【黄金体验镇魂曲】将为他构筑一个与迪亚波罗相同的轮回。
一个“无法达到死亡的真实”。
这份信任，沉重而滚烫。
他愿意相信这个闪耀如黄金的少年，相信身边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漫画家，也更相信此刻自己胸腔内那颗激烈跳动的心。
“那就开始吧。”
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回荡在空旷的斗兽场之中。
远方的钟声悠扬响起。
浑厚的音波穿透古老的石壁，一圈圈荡漾开来。
太阳已高悬于天际，毫不吝啬地泼洒下炽烈耀眼的金光，将斗兽场每一道拱门、每一寸石壁都染上辉煌的色泽，而月亮早已彻底隐匿于澄澈的碧空之后，了无痕迹。
流云舒卷，为归途的灵魂铺开了归家的坦途。
旧友重逢，逝者仍在。
“——”
每个替身使者呼唤自己替身的名字都带着独一无二的风格。
布加拉提的【Sticky Fingers（钢链手指）】，声线刚毅、字句干净利落，如同他每一次撕裂空间的觉悟；
福葛的【Purple Haze（紫烟）】，光是名字就弥漫着危险的气息，加上他本身对替身的复杂情绪，让这个名字每次被读出来的时候都带着失控的爆发之感。
纳兰迦是活泼的，【Aero Smith（航空史密斯）】从他口中喊出来是带着少年气的直白和率真，仿佛随时能冲破云霄；
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雷欧·阿帕基，【Moody Blues（忧郁蓝调）】执着而低沉，压抑着情绪，带着重量；
还有【Sex Pistols（性|感手枪）】，从米斯达的口中跃出，总带着轻快的节奏和六个小家伙吵闹的喧嚣，虽然跳脱，关键时刻却总是靠谱。
月见里新月读自己的替身名和大多数替身使者都不一样。
如果说乔鲁诺的【Gold Experience】是少年心性中迸发的坚定宣告，是少年王者在命运前吹响的号角，那月见里新月的则是温和的呼唤。
就像是一首古老长诗在漫长旅途后走到了终章，留下一声尘埃落定的喟叹。
如同风拂过寂静深谷，留下一串悠长的余韵。
是遗憾吗？还是惆怅？
不。
“【Yesterday Once More（昨日重现）】。”
那声音轻轻的，如同叹息，如同祈祷，如同将一颗最珍贵的种子，小心地播撒在时间之河的源头。
我们再吟诵一遍那被泪水模糊的诗行，
再看一次布满荆棘却刻骨铭心的来路。
回到昨日，让此刻闪烁。
像一阵无声流动的风，悄然路过整个喧嚣沸腾、悲欢交集的世界，只为带走昨日的离别和遗憾。
乔鲁诺只觉天地倒悬。
是电光石火的一瞬？还是亘古悠长的穿越？
这次体验替身能力的过程，仿佛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跋涉了亿万个纪元，又似乎只是弹指间的一个恍惚。
“噗通！”
沉闷的响声打破了寂静。
乌龟壳的空间像绽开的花苞，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几乎是摔了出来。
“唔？！”他重重跌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惯常梳理整齐的紫色长发此刻散乱地垂落额前，遮挡了他茫然失焦的双眼。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撑住地面，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砂砾，真实的触感让他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另一侧，布加拉提的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猛地睁开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瞳孔在阳光下骤然收缩，随即又因巨大的痛苦和窒息感而涣散。
如溺水者浮出水面的瞬间，他剧烈地倒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不定。
他茫然地转动着眼珠，视线仿佛蒙着一层厚重的血雾，艰难地在刺眼的光线中聚焦。
然后，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迷蒙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阿帕基。
“布....？！”阿帕基也看清了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这不可能。
“你...！”布加拉提挣扎着想要站起，不顾肌肉的酸痛和那股来自死亡彼岸的虚弱感。
然而，灵魂与身体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分离，契合度远未恢复，他的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倒。
“小心。”
阿帕基飞快地从地上弹起，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稳稳扶住了他。
那份真实的重量和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布加拉提反手紧紧抱住了阿帕基，手臂收得异常用力。
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也带着无法言喻的沉重歉意。
“我来找你了。”
他的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
“对不起。”
这是紧随其后的第二句话，沉重而真挚。
但阿帕基只觉得难过。
巨大的悲伤和困惑淹没了他，他已经死了，但现在却看到了布加拉提。
那是不是意味着....对方也....了？
“布加拉提！阿帕基！”
最先反应过来的纳兰迦，毕竟他已经亲身体验过一次【昨日重现】的不可思议了。
少年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张开双臂，用紧紧地将两人抱在一起。那力量之大，撞得布加拉提和阿帕基都微微晃了一下。
“欢迎回来。”
他的声音响亮，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狂喜。
米斯达也笑了，带着释然和激动，那笑容甚至带着一点傻气。他大步上前加入了这个混乱而温暖的拥抱。经过特莉休身边时，他顺手一把将还有些怔忪的女孩也捞进了这个拥抱中。
福葛站在外围，脸上交织着喜悦与一丝迟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身体微微前倾，却又像被无形的绳索牵制着。
“福葛！”布加拉提的声音在拥抱圈里响起，他伸出手，伸过纳兰迦和米斯达的缝隙，有力地抓住了福葛的手腕，将他拉入了这个越来越大的拥抱圈。
阿帕基的目光越过布加拉提的肩膀，落在几步之外那个沉默伫立的金发少年身上。
“还有你。”他同样伸出手，将乔鲁诺也拉入了这个象征着新生与重逢的紧密拥抱中。
月见里新月退后几步安静地站在不远处。
他的目光柔和地流淌过那紧紧相拥、互相支撑、哭泣与笑声交织成一团的护卫队。
初升的阳光穿越斗兽场高耸的拱门，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温柔地笼罩在他们身上，仿佛舞台中央最神圣的光束，驱散了所有阴霾，也照亮了他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庞。
一个温暖、满足、如释重负的微笑，终于在他唇边缓缓绽放。
真好。
没有遗憾。没有失去。一切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不，是刚刚好。
巨大的脱力感骤然袭来，仿佛支撑他站立的所有力量都在那个微笑绽放的瞬间被彻底抽走。
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脚下虚浮，如同踩在云端，下一秒就要软倒在地。
“喂！”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东方仗助和岸边露伴同时动了。两支有力的手臂迅速伸来，一左一右稳稳地架住了他。
“我没事。”月见里新月站稳身体，对着两位担忧的同伴轻轻摇头，目光却依旧胶着在那团聚的光辉上，笑容未曾褪去。
东方仗助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那抹坚定的笑容，喉咙一哽，想说什么责备的话，最终只化作一声心疼的叹息，另一只手也紧紧扶住了他的肩膀：
“笨蛋，撑不住就别硬撑啊。下次....不！没有下次了！绝对不能再做这么乱来的事了！”
岸边露伴紧抿着唇，目光复杂地盯着新月，最终还是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但架着他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新月其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