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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手 吃了我的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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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所有人都因为那个声音而胆战心惊,等惩罚过后声音也消失无踪,众人都松了口气。
席非言瞥向角落,角落里江焕侧躺着的动作维持了很久,看上去有些僵硬,这几天江焕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席非言怕他又受到刺激,于是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看看情况。
手一搭上去,“江焕”却突然塌陷下去。
席非言一惊,下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火速转身叫上伍元旭和狄闵,“江焕不在这儿!他很可能……”席非言忽然不敢说下去,他怕自己心里的猜想成真。
“言哥,你的意思是江焕他……”伍元旭嘴快差点就要把那个猜想说出来,话说到一半被一旁的狄闵拉着,狄闵冲着伍元旭摇摇头。
席非言搓了一把脸,“先把人找到!”
仓库周围都没有江焕的踪迹,席非言的心一直不断往下沉,他急得转来转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最后是狄闵按住了他,狄闵看着席非言,坚毅的脸部轮廓透出几分欲言又止,“言哥,去广场看看吧。”
席非言像是被人从背后敲了一记闷棍,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越是靠近那片血淋淋的广场他就越是恐慌。
广场上一览无遗,伍元旭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江焕,“在那儿!”他冲过去然而表情很快变得灰败,伍元旭蹲下去轻轻用手探了探江焕的鼻息,他一向大大咧咧但这时候反而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席非言和狄闵的脸色也跟着一寸寸灰败黯淡,两人沉默着走到静静躺在地上的江焕身边,周身的气压极低,旁边几个成了血人的大汉眼看着靠山倒了,又怕被席非言他们找麻烦,趁着对方分不出注意力连忙灰头土脸地悄悄溜走。
江焕的一只眼已经血肉模糊,但另一只还睁得很大瞪视着上空,席非言有种错觉,好像江焕只是稍作休息,等下马上就会跳起来继续勇往直前地冲锋。
可是江焕一动不动,他再也不会起来了。
阳光透过他深琥珀色的瞳孔,席非言感受到了其中还没有消散的某种炙热温暖的东西。
席非言深深地埋下头,肩膀剧烈颤抖着。
*
“惩罚?”
季青再次听见裁决者的声音时已经走到了楼道口,还有几步她就能回到自己的藏身之地。
她停下来回望那个看不见的广场,风中似乎有一缕血腥气飘进她的鼻尖,她头一次不觉得厌烦恶心,心里反倒升起些许的悲伤。
她听出了裁决者语气中的笑意,对这个该死的裁决者的厌恶感又加深了几层。
把人的生死以及感情通通都踩在脚下,裁决者就是这样观赏戏弄着他们。
如果有机会能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跌落泥潭该多好。
季青扯了扯嘴角,她知道希望渺茫。
走进楼道口,她无意间扫视着脚下的尘土,忽然侧头若有所思地望向隐蔽之处的风铃装置。
很快她的瞳孔一缩,快步走过去检查,那根极细的金属丝线断开了,而在她走的时候还是完好的。
这里有人闯入。
仔细观察台阶上的脚印,再和自己脚的大小比对后,季青得出结论,闯入者应该是一个男人。
她找遍了犄角旮旯都没有发现其余陌生的脚印,这让她对于接下去的打算更加有信心。
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这栋楼重新找一个落脚点,可季青实在憋屈够了,而且房间里还有她的东西,在这种鬼地方她是不可能拱手让给别人的。
海岛的晚上很冷,她一点也不想被冻死。
季青神色沉静,她抽出那把柴刀紧握在手里,谨慎地跟着脚印一路上去,脚印在每层都停留过,最后停在了熟悉的铁门前。
季青没有轻举妄动,因为现在铁门半开着,而里面的状况不明。
周围只有丁零当啷的风铃声响,她从中风铃声中找到了某种频率,步子跟着响起又落下的频率渐渐靠近铁门,然后探头往里望,原本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东西全被翻得乱七八糟,一个哑铃滚落在门边,季青心里的火星子瞬间被点燃,她握着柴刀就要进去,脖子上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别动!”男人干瘪粗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季青眼睛下撇,发现抵着自己脖子的是一把锋利的小刀,刀面闪着银光,仿佛一瞬间就能割断她的血管。
她发现自己并不害怕,甚至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这把小刀确实阻碍了她。
“放,放过我,我只是路过!”季青眼底平静无波,双肩像是被吓住了一样耸起,语气听上去非常柔弱可怜。
“女的?”男人微微惊讶,小刀挪开了一些,季青感觉他的目光变得放肆,忙活了半天始终空荡的胃在扭曲痉挛,她想吐。
“路过?怎么这么巧跑到这里来?”男人不信,他看到了季青颤抖双手中握着的那把柴刀,不过并没有当回事,毕竟他对男人天生拥有的力量十分自信,何况这只是一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算拿着把刀又怎么样,会用吗?
季青的声音也在发抖,还带着一些急切,她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之前躲的地方不安全了,我才随便找了栋楼,这里其它的房门都是木头做的,只有这扇是铁门,所以我才……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跑来打扰你的!”
她不耐烦地转了转手中的刀柄,装出这副样子只是为了降低男人的警惕,当然还有另一层考虑,季青不是嗜杀的人,如果没有必要不会主动出手,若是男人听了这些话能让她走,那就说明这个人还算有些底线和良知,可要是不放……她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男人想了想觉得季青说的有道理,但他又把小刀逼近了季青的脖子,用刀面在她的皮肤上刮蹭了几下,满意地看到她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算她说的有道理又怎么样,在这里,谁还会讲道理?
他的另一只手想去碰季青的脸,季青不经意侧过身,男人的手就落在了鼓鼓囊囊的背包上,刚才他还没注意到这个背包,但手下的触感不对,男人狐疑地眯起眼睛威胁道:“包里都是什么?打开!”
“没什么东西,就是个睡袋。”季青稍微转过头,用余光盯着男人,眼神意味不明。
“不对,睡袋不是这个手感,到底是什么!”
男人伸手就要拉开背包拉链,抵着季青脖子的小刀顺势挪开,季青立刻转身拽住包,“放开我的包!”
拉链被扯开,里面数十个物资包裹滚了一地,男人眼中放出精光忙不迭蹲下去撕开一个包裹就把水往嘴里灌。
季青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表情淡淡:“我分你几个,让我走?”
“你在说什么?”男人咽下去一块压缩饼干,觉得季青说的话十分好笑,他手里的小刀直指季青,贪婪地在她身上扫了几个来回,“走什么?要是不想死,就留在这里陪我……啊!”
季青猛地抬腿踹向男人的肚子,男人没有防备直直飞出去几米远,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季青,剧痛从他的肚子上蔓延开,男人呲牙咧嘴试了几次才从地上勉强爬起来。
没等他说话,季青即刻以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冲过来,又是一脚,男人这次撞到了拐角的墙上,顿时整个五脏六腑都痛起来,他像滩水从墙上滑落,小刀被震出去,全身上下最坚硬的东西只剩骨头。
季青看了一会儿,男人没能再爬起来。
她走过去踩住男人的背,“既然不让我走,那就给我把东西都吐出来!”她加重脚下的力气,男人如同被钉在地上,不一会儿一些还没有消化完全的糊状东西从他的胃里挤了出来。
“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能杀我!审判人数已经满了!你就不怕随机惩罚会选中你?!”男人抬起狼狈的脸,眼中全是虚张声势,他感受到了季青的杀意,此刻两人优劣势对调,见识过季青的实力后,男人的自信和嚣张完全破灭,他现在只想赶紧逃。
“谁说我要今天动手?”
“什,什么意思?”男人的表情凝固,他突然想到了看到的那些折磨人的残忍手段,于是浑身发颤,“求求你,别那样对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季青冷漠地看着他,“刚才我也说过同样的话,你的答案是什么?应该不用我帮你回忆吧?”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男人一时间卡壳,他支支吾吾涕泗横流地想要爬过来抱住季青的腿继续哀求。
季青嫌弃地退开,忽然道:“你还会爬啊,距离零点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你要是逃走了怎么办?”
“等你逃走了,以后会不会来找我报复呢?”
她矮下身,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悄悄话,却听得男人目眦尽裂,“要不我帮你把手筋和脚筋切断吧?”
“不,不!”
手起刀落,季青拖着这一滩烂泥随意走进了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