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朝堂巨变露端倪 ...

  •   姜章转身冲回堂屋,油布包裹紧贴胸口,名册和账册的重量仿佛千钧。烛火在夜风中剧烈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变形。程知节已经拔刀在手,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寒光。李明达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手紧紧握着那枚“如朕亲临”的金牌。窗外夜色深沉,星辰黯淡,距离寅时出发只剩不到两个时辰。长安城在远方沉睡,皇城之中,三百死士正在暗处集结。明日太阳升起时,不是早朝,而是血与火的政变。他们必须赶在刀锋落下之前,让真相见到天光。

      “寅时出发来不及了。”姜章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李元昌提前行动,我们必须在早朝开始前见到陛下。”

      程知节收刀入鞘,金属摩擦声刺耳:“现在已是子时,宫门早已关闭。除非……”

      “除非有紧急军情。”李明达接口,她快步走到桌边,展开宫中地图,“玄武门戍卫由左卫负责,程统领可以紧急军情为由叫开宫门。但只能带少数亲兵入内。”

      姜章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指尖划过宫墙的线条:“我们兵分三路。公主,你持金牌从安福门入宫,那里守卫认得你,不会阻拦。入宫后直接去甘露殿,守在陛下身边。”

      “好。”李明达点头。

      “程统领,你带二十名精锐,以突厥犯边紧急军情为由叫开玄武门。入宫后控制玄武门戍卫,防止三百死士从此处突入。”

      程知节沉吟:“二十人太少。李元昌的三百死士若强攻宫门……”

      “不需要守住。”姜章说,“只需要拖延时间。一旦陛下知晓真相,立即调动禁军平叛。我们的目标不是打赢,而是争取时间。”

      “那你呢?”李明达问。

      姜章解开油布包裹,取出两本册子:“我随程统领入宫,扮作亲兵。入宫后,我独自前往甘露殿,在早朝开始前将证据呈交陛下。”

      “太危险了。”程知节皱眉,“宫中道路复杂,你又不熟悉……”

      “我有地图。”姜章展开李明达标注的绢纸,“而且,我必须亲自去。只有我清楚账册和名册的关联,只有我能向陛下说明李元昌的全部阴谋。”

      堂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烛火噼啪作响,蜡油顺着烛身流淌,在烛台上凝固成白色的泪痕。远处传来犬吠声,在夜风中飘荡,忽远忽近。庄园外的田野笼罩在浓重的黑暗中,连虫鸣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

      “就这么办。”程知节最终点头,“我去调集人手。你们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

      他大步走出堂屋,脚步声在廊下远去。李明达走到姜章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进他手中。玉佩温润,带着她的体温,上面雕刻着精致的云纹。

      “这是我母妃留下的护身玉佩。”她的声音很轻,“你带着它。”

      姜章握紧玉佩,玉石的棱角硌着掌心:“公主,明日若有不测……”

      “不会有。”李明达打断他,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我们都会活着,看到奸佞伏法,看到朝堂清明。”

      姜章点头,将玉佩贴身收好。油墨和纸张的气味在鼻尖萦绕,混合着烛火的烟味,还有李明达身上淡淡的檀香。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的起伏,感受着血液在血管中奔流。重生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半个时辰后,庄园门口。

      二十名左卫精锐已经集结完毕,人人披甲持刃,战马在夜色中喷着白气。马蹄踏地的声音沉闷,甲胄摩擦声细碎。程知节翻身上马,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李明达坐上马车,车帘放下前,她看了姜章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

      “出发!”

      马蹄声骤然响起,打破夜的寂静。二十余骑冲出庄园,沿着官道向长安城疾驰。姜章骑在马上,紧跟在程知节身后。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秋日的寒意,吹得脸颊生疼。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黑影幢幢,像无数鬼魅在窥视。头顶星辰稀疏,一弯残月挂在西天,洒下惨白的光。

      长安城的轮廓在远方浮现,城墙的阴影在夜色中巍峨如山。城楼上灯火点点,像沉睡巨兽的眼睛。越靠近城门,空气中的紧张感越浓。姜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擂鼓般作响。

      玄武门前。

      守门戍卫举着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厚重的宫门上。程知节勒马停住,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来者何人!”戍卫队长喝道。

      “左卫大将军程知节!”程知节的声音如雷霆,“突厥犯边,紧急军情,速开宫门!”

      火把的光照在程知节脸上,他掏出兵符,铜制的符身在火光下反射着冷光。戍卫队长仔细辨认,挥手示意:“开宫门!”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巨兽的呻吟。姜章跟随队伍冲入宫门,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宫墙内的世界与外界截然不同,灯笼挂在廊下,昏黄的光晕染出一片片暖色,但阴影处更加深邃。

      “按计划行事。”程知节低声说,他指向一条岔路,“从这条路直走,过两重宫门就是甘露殿。记住,遇到巡逻守卫,就说你是左卫亲兵,奉程将军之命传递紧急文书。”

      姜章点头,翻身下马。甲胄沉重,压得肩膀发酸。他调整了一下头盔,确保面甲遮住大半张脸,然后快步向那条岔路走去。

      宫道幽深,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墙头覆盖着黑色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灯笼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姜章的脚步声在宫道中回荡,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更鼓声,三更天了。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队巡逻守卫。五人身穿千牛卫服饰,手持长戟,步伐整齐。姜章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加快脚步迎上去。

      “站住!”为首的守卫喝道,“何人夜行宫禁?”

      “左卫亲兵,奉程将军之命,向陛下呈递紧急军情文书。”姜章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军人的粗粝。

      守卫举着火把凑近,火光刺眼。姜章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落,流进衣领。面甲遮挡了视线,但也隐藏了他的面容。守卫打量了他几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左卫腰牌上。

      “过去吧。”守卫挥手,“前方两重宫门都有戍卫,出示腰牌即可。”

      “多谢。”

      姜章快步走过,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他能感觉到守卫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转过下一个弯才消失。宫道越来越深,灯笼越来越少,黑暗像潮水般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味道——檀香、灰尘、还有某种陈旧的木质气息,这是皇宫独有的气味。

      第二重宫门前,戍卫更加警惕。姜章出示腰牌,编造了同样的理由,戍卫仔细检查腰牌,又询问了几个问题,才放他通过。宫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甘露殿就在前方。

      那是一座独立的殿宇,飞檐翘角,在夜色中轮廓分明。殿外廊下挂着宫灯,灯光透过绢纱,洒下柔和的光晕。殿门紧闭,但窗棂缝隙中透出烛光。两名宦官守在殿门外,垂手而立,像两尊雕塑。

      姜章走近,脚步声惊动了宦官。其中一人抬头,眼中闪过警惕:“何人?”

      “左卫亲兵,有紧急军情必须面呈陛下。”姜章说,他掏出李明达给的金牌,“公主殿下令,持此金牌可直入甘露殿。”

      宦官接过金牌,在灯光下仔细查看。金牌在烛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泽,“如朕亲临”四个字清晰可见。宦官脸色微变,躬身行礼:“将军稍候,容奴婢通禀。”

      他转身推开殿门,身影消失在门内。姜章站在廊下,能听到殿内传来的低语声,还有瓷器轻微的碰撞声。夜风吹过,廊下的宫灯摇晃,光影在地上晃动,像水波荡漾。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那是大慈恩寺的晨钟,天快亮了。

      殿门再次打开,宦官躬身:“陛下宣。”

      姜章迈步走入殿内。

      甘露殿内烛火通明,数十支蜡烛在烛台上燃烧,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香气,浓郁而沉静。皇帝李世民坐在御案后,身穿常服,手中拿着一卷奏折。他看起来比姜章记忆中老了一些,鬓角已有白发,但眼神依旧锐利,像鹰隼般扫过来。

      御案上摆着几碟点心,一碗粥还冒着热气。两名宫女垂手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目。

      “你是左卫亲兵?”皇帝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章单膝跪地,摘下头盔。烛光照在他脸上,他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身上。

      “臣,姜章,叩见陛下。”

      殿内瞬间寂静。

      皇帝手中的奏折停在半空,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烛火在瞳孔中跳动。两名宫女下意识后退半步,宦官更是脸色煞白。姜章这个名字,在朝堂上已经消失了十年,但所有人都记得——那个被指控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的御史。

      “姜章?”皇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姜章能听出其中的震动,“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臣侥幸未死,苟活十年,只为今日。”姜章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眼睛,“臣有铁证,证明当年通敌叛国一案纯属诬陷,而真正的谋逆者,此刻正在宫中,准备发动政变。”

      他从怀中取出油布包裹,一层层解开。账册和名册暴露在烛光下,纸张泛黄,墨迹陈旧。姜章将两本册子双手呈上:“此乃高力士与魏王府勾结的账册原件,以及李元昌组建忠义社的成员名册。账册记录十年间贿赂朝臣、收买禁军的每一笔款项,名册列出忠义社三百死士的姓名、籍贯、潜伏位置。”

      宦官颤抖着接过册子,放在御案上。皇帝没有立即翻开,他的目光在姜章脸上停留良久,像在辨认,像在审视。烛火噼啪作响,蜡油滴落的声音清晰可闻。殿外传来风声,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终于,皇帝伸出手,翻开账册。

      他的手指划过纸张,一页,两页,三页。烛光照在账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清晰可见。皇帝的脸色逐渐变化,从平静到凝重,从凝重到铁青。当他翻到记录收买监门卫将领的那一页时,手指停住了。

      “高力士……”皇帝的声音低沉,像压抑的雷霆,“朕待他不薄。”

      他又翻开名册,深蓝色绸布封面,李元昌的亲笔签名和印章赫然在目。一页页翻过,三百个名字,三百个潜伏在长安各处的死士。有些名字皇帝认识——那是朝中官员的子侄,是禁军将领的亲属,是商贾富户的护院。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不再摇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皇帝合上名册,闭上眼睛。姜章能看到他太阳穴的青筋在跳动,能看到他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李元昌……”皇帝睁开眼,眼中是滔天的怒火,“朕的亲弟弟。”

      “陛下,李元昌已调集三百死士,埋伏在皇城周围。”姜章沉声道,“他计划在今日早朝发动政变,里应外合控制太极殿,逼陛下退位,扶植魏王登基。此刻,死士正在向宫门集结。”

      皇帝猛地站起,御案上的碗碟震动,粥洒了出来,在案面上流淌。两名宫女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宦官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程知节何在?”皇帝喝道。

      “程将军已率左卫精锐控制玄武门,正在抵挡死士进攻。”姜章说,“公主殿下也已入宫,此刻应在殿外等候。”

      “传程知节!传李明达!”皇帝的声音响彻殿宇,“传令千牛卫、监门卫、左右卫所有将领,即刻到甘露殿听令!宫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宦官连滚爬爬冲出殿门。片刻后,脚步声急促响起。程知节大步走入殿内,甲胄上沾着血迹,脸上有汗水和尘土。李明达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陛下!”程知节单膝跪地,“三百死士已开始冲击玄武门,臣留五十人坚守,其余精锐正在宫中清剿潜伏者。但死士悍不畏死,攻势凶猛,臣恐支撑不了多久。”

      皇帝走到殿中央,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程知节,朕命你全权指挥宫中禁军,镇压叛乱。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遵旨!”

      “李明达。”

      “儿臣在。”

      “你持朕金牌,去东宫保护太子。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太子半步。”

      “儿臣领命。”

      皇帝转身,看向姜章。烛火在他眼中跳动,那目光复杂——有震惊,有愤怒,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姜章,你随朕去太极殿。”皇帝说,“朕要让满朝文武看看,什么是忠,什么是奸。”

      “臣,遵旨。”

      天色渐亮。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穿透云层,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反射出金色的光。但宫中的气氛却肃杀如寒冬。禁军在各处宫门集结,甲胄碰撞声不绝于耳。脚步声急促,号令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从玄武门方向飘来,混合着清晨的雾气,令人作呕。

      太极殿前,文武百官已经陆续到达。他们穿着朝服,手持笏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没有人知道宫中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常——宫门守卫增加了一倍,禁军巡逻队频繁穿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辰时三刻,钟声响起。

      百官列队,依次走入太极殿。殿内烛火通明,龙椅空悬,皇帝尚未到来。这很不寻常,皇帝向来准时。大臣们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太子李承乾站在左侧首位,眉头微皱,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魏王李泰站在皇子队列中,神色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笏板。

      李元昌站在宗室队列中,他穿着亲王常服,腰佩玉带,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的眼神不时瞥向殿门,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殿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皇帝惯常的仪仗,而是整齐的甲胄摩擦声。百官转头,只见两队禁军涌入殿内,分列两侧,手持长戟,肃然而立。紧接着,皇帝大步走入殿内,他没有穿龙袍,而是穿着常服,脸色铁青。更令人震惊的是,皇帝身后跟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禁军甲胄,但未戴头盔的人。

      当那人抬起头时,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姜章?!”

      “他不是死了吗?”

      “这……这是怎么回事?”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李元昌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握紧。魏王李泰的脸色瞬间苍白,手中的笏板差点掉落。

      皇帝走上御阶,转身面对百官。姜章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李元昌身上。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今日早朝,朕有一事要昭告天下。”皇帝的声音响彻殿宇,压下了所有议论声,“十年前,御史姜章被指控通敌叛国,满门抄斩。今日,朕要告诉你们,那是一场诬陷。”

      殿内死寂。

      皇帝从袖中取出账册和名册,重重摔在御案上:“此乃高力士与魏王府勾结的账册,记录十年间贿赂朝臣、收买禁军的每一笔款项。此乃李元昌组建忠义社的成员名册,列出三百死士的姓名、籍贯、潜伏位置。”

      “李元昌!”皇帝喝道,“你可知罪!”

      李元昌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但他没有慌乱,反而挺直腰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陛下,臣不知陛下在说什么。这两本册子,谁知是真是假?姜章一个逃犯,他的话怎能相信?”

      “朕已经查证。”皇帝冷冷道,“账册上的笔迹是高力士亲笔,名册上有你的签名和印章。而且,此刻你的三百死士正在冲击玄武门,这就是铁证!”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喊杀声。

      声音由远及近,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像地狱的奏鸣曲。百官变色,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想要冲出殿外。禁军立即封锁殿门,长戟交叉,寒光凛冽。

      李元昌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疯狂,像濒死的野兽:“既然陛下已经知道,那臣也不必隐瞒了。没错,是臣要政变,是臣要扶植魏王登基。陛下老了,糊涂了,宠信奸佞,疏远忠良。这大唐江山,该换个人坐了!”

      他猛地撕开外袍,里面竟是一身软甲。他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剑身在烛光下泛着蓝光——淬了毒。

      “忠义社,动手!”

      殿内瞬间大乱。

      百官四散奔逃,桌椅翻倒,笏板掉落一地。从百官队列中,突然冲出二十余人,他们撕开朝服,露出里面的黑衣,手持利刃,直扑御阶。原来忠义社的死士早已混入朝堂!

      禁军立即迎战,刀剑碰撞声震耳欲聋。鲜血飞溅,染红了殿内的金砖。惨叫声此起彼伏,有死士的,也有禁军的,还有来不及躲避的官员的。

      姜章护在皇帝身前,从一名倒地的禁军手中夺过长刀。他十年未握刀,但肌肉记忆还在。一刀劈开一名死士的攻势,反手刺入另一人的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李元昌没有参与混战,他一步步走向御阶,短剑在手,眼中只有皇帝。

      “皇兄,让位吧。”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会留你性命,让你安享晚年。”

      皇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李元昌,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悲哀:“元昌,我们是亲兄弟。”

      “亲兄弟?”李元昌大笑,“皇兄,你忘了玄武门了吗?你忘了你是怎么登上皇位的吗?这皇位,从来都是能者居之!”

      他猛地跃起,短剑直刺皇帝咽喉。

      姜章横刀格挡,金属碰撞声刺耳。李元昌的力道极大,震得姜章虎口发麻。两人在御阶上交手,刀光剑影,招招致命。姜章凭借前世的记忆,知道李元昌的武功路数,但十年过去,李元昌的武功精进不少,每一剑都刁钻狠辣。

      “姜章,你何必为这个昏君卖命?”李元昌一边进攻一边说,“当年他杀你满门,你就不恨吗?”

      “恨。”姜章一刀劈开李元昌的攻势,“但我更恨你这种祸国殃民的奸佞!”

      “奸佞?”李元昌狞笑,“成王败寇罢了!”

      他一剑刺向姜章胸口,姜章侧身避开,刀锋划过李元昌的肋下。软甲被划破,鲜血渗出。李元昌闷哼一声,攻势更猛。短剑如毒蛇吐信,每一剑都指向要害。

      殿内的战斗逐渐平息。二十余名死士虽然悍勇,但禁军人多,且程知节已经率援军赶到。死士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李元昌一人。

      他被禁军团团围住,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软甲。但他依旧站着,短剑在手,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李元昌,放下武器!”程知节喝道。

      李元昌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曾经对他恭敬有加的朝臣,此刻都用恐惧或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他笑了,笑声凄厉:“你们以为,抓到我就能结束一切吗?”

      他的目光落在姜章身上,那眼神像淬毒的刀子:“姜章,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揭穿我,就能还朝堂一个清明?”

      姜章握紧刀柄,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李元昌突然撕开胸前的衣襟,从贴身的内袋中掏出一封信。信纸泛黄,封口处盖着红色的印章——那印章的图案,姜章在前世见过,是突厥可汗的私印!

      “看看这是什么!”李元昌将信高高举起,“这是突厥可汗给我的亲笔信!他承诺,只要我政变成功,就助我稳固皇位,割让河西三州!但你们知道吗,这封信不是我主动要的,是有人牵线搭桥,有人暗中促成!”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百官,最后定格在魏王李泰身上。

      李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是谁?”皇帝的声音冰冷如铁。

      李元昌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姜章,狞笑道:“你以为抓到我就能结束一切吗?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没有现身呢……他藏得比我深,手段比我狠,野心比我大。姜章,你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突然将短剑刺向自己的咽喉。

      程知节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短剑刺入,鲜血喷涌。李元昌倒下,眼睛睁得很大,嘴角还挂着那抹疯狂的笑容。那封突厥可汗的信从他手中滑落,飘落在血泊中。

      殿内死寂。

      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

      皇帝走下御阶,捡起那封信。他展开信纸,看着上面的突厥文字和鲜红的印章,手指微微颤抖。良久,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姜章站在原地,长刀还在滴血。他看着李元昌的尸体,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李元昌临死前的话像诅咒般在耳边回荡——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没有现身。

      就在这时,一名宦官匆匆跑入殿内,手中捧着一封密信。他跪在姜章面前,声音颤抖:“姜大人,这是公主殿下让奴婢交给您的。”

      姜章接过密信,展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是李明达的笔迹:

      “东宫有变,速来。朝中还有人,比李元昌更危险。”

      信纸从指尖滑落。

      姜章抬头,看向殿外。晨曦已经彻底照亮了天空,但太极殿内,阴影才刚刚开始蔓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重生之权臣》正式完结公告 全文终章 《重生之权臣》今日迎来最终结局。姜章的权臣之路在此画上句号,但他的传奇将永驻读者心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