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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前世情缘今世劫 ...
姜章站在窗前,目光落在庭院盛开的菊花上。金黄的花瓣在秋风中微微颤动,阳光透过花瓣,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他能闻到菊花清雅的香气,混合着书房内墨香,还有远处厨房飘来的炊烟气息。仆役的扫帚声规律而舒缓,长安城的午后宁静而慵懒。但姜章心中没有平静。公主是重生者——这个事实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激起千层涟漪。他需要重新评估一切,包括公主的警告,包括中秋夜宴的阴谋,包括……柳如烟。他转身走回书案,铺开纸张,提笔蘸墨。笔尖在宣纸上停顿片刻,然后落下第一个字。是时候,去见见前世的爱人了。
八月二十二日,午后。
长安城东市茶楼二层雅间,姜章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街道人声鼎沸,商贩叫卖声、车马轱辘声、行人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市井特有的喧嚣。茶楼内弥漫着茶叶清香,还有隔壁桌飘来的桂花糕甜腻气味。姜章端起青瓷茶盏,浅啜一口。茶水微烫,带着龙井特有的豆香,顺着喉咙滑下。
雅间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男子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只有那双眼睛透着精光。他是姜章安插在太子府的眼线,代号“灰雀”。
“公子。”灰雀躬身行礼。
“坐。”姜章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太子府近日如何?”
灰雀坐下,压低声音:“太子殿下这几日闭门不出,似乎在准备中秋夜宴的献礼。府中守卫比平日增加三成,特别是书房区域,日夜有人轮值。”
“可有什么异常?”
“有一事。”灰雀犹豫片刻,“公子让属下留意的那位柳姑娘,近日行为有些古怪。”
姜章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摩挲:“说。”
“柳如烟姑娘是三个月前进府的,原本在厨房帮工,后来被调到书房外院做洒扫侍女。她做事勤快,话不多,与其他侍女关系疏远。”灰雀道,“但最近七日,她每日午后都会独自外出,说是去西市买针线。属下派人跟过一次,她确实进了绣庄,但出来时手里没有东西。”
“去了多久?”
“每次约莫半个时辰。”灰雀顿了顿,“还有一事。前日深夜,属下值夜时,看见柳姑娘从书房方向出来,神色慌张。当时已是子时,按规矩侍女不得在夜间靠近书房。”
姜章放下茶盏。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茶水在盏中荡起涟漪。
“她现在在府中吗?”
“今日午后她告假外出,说是去东市买胭脂。”灰雀道,“算算时辰,应该快回来了。”
姜章望向窗外。东市街道上人流如织,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能闻到街边烤饼的焦香,还有香料铺飘来的混合气味。远处传来胡商叫卖宝石的吆喝声,带着异域口音。
“你回去吧。”姜章道,“继续留意,有任何异常,立即报我。”
灰雀起身行礼,悄无声息地离开雅间。
姜章独自坐在窗前,看着街道上的人流。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柳如烟的笑容,她为他研墨时的侧脸,她亲手做的桂花糕甜味,还有最后那封告密信上冰冷的字迹。信纸的触感,墨迹的浓淡,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记忆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茶楼伙计送来账单,姜章付了钱,走下楼梯。木质楼梯发出吱呀声响,空气中飘着楼下食客的酒菜气味。他走出茶楼,阳光刺眼,街道上的人声瞬间将他包围。
姜章沿着街道缓步而行。
东市是长安最繁华的市集,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金银铺、酒楼、茶肆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锦袍的富商,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骆驼的胡商。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香料、熟食、汗味、牲畜粪便。远处传来乐坊的丝竹声,悠扬婉转。
他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花白胡子的老人,正用糖浆在石板上勾勒蝴蝶形状。糖浆在热石板上滋滋作响,散发出甜腻的焦糖香气。姜章看着那只逐渐成形的蝴蝶,想起前世柳如烟最爱吃糖人,每次逛市集都要买一个。
“公子,来一个?”摊主抬头问。
姜章摇头,正要转身离开,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街道对面,胭脂铺门口。
柳如烟穿着一身淡青色襦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双环髻,插着一支木簪。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正与铺子里的老板娘说话。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与前世几乎一模一样——清秀的眉眼,小巧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憔悴,眼神里藏着不安。
姜章的心脏猛地一缩。
十年了。
前世她死在他之后,被灭口于太子府后院。他记得探子传来的消息:柳如烟被发现时,脖子上有勒痕,手里攥着一块碎布,布上绣着忠义社的标记。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柳如烟付了钱,转身离开胭脂铺。她沿着街道往西走,脚步匆匆,不时回头张望。姜章跟了上去,隔着十几步距离,混在人群中。
她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胭脂香气,还有柳如烟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前世她总用桂花味的香囊,如今却连这点都变了。
柳如烟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墙头探出几枝枯黄的藤蔓。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巷子里光线昏暗,空气潮湿,能闻到墙角堆积的落叶腐烂气味。
姜章跟了进去。
巷子深处,柳如烟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看见了姜章。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凝固了。眼睛睁大,嘴唇微张,手里的纸包掉在地上。胭脂粉撒了一地,红色的粉末在青石板上格外刺眼,散发出浓郁的玫瑰香气。
“姜……姜公子?”她的声音颤抖。
姜章走到她面前三步处停下。他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眼角的细纹,苍白的脸色,微微发抖的嘴唇。她比前世瘦了许多,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柳姑娘。”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柳如烟后退一步,背抵在墙上。墙壁冰冷粗糙,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她看着姜章,眼中涌出泪水。
“你还活着……”她喃喃道,“他们说你死了……”
“我确实死了。”姜章道,“但又活了。”
柳如烟捂住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哭得无声无息,只有肩膀在颤抖。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街道隐约的人声,还有风吹过墙头藤蔓的沙沙声。
姜章看着她哭泣,心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
前世她也是这样哭的。在他被押入天牢前夜,她来见他最后一面,哭得梨花带雨,说她会想办法救他。第二天,告密信就送到了刑部。
“为什么?”姜章问。
柳如烟抬起头,泪眼朦胧:“什么……为什么?”
“前世,那封信。”姜章一字一句道,“你亲手写的那封告密信,说我通敌叛国,说我与突厥勾结。为什么?”
柳如烟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姜章,眼中闪过恐惧、痛苦、绝望,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你……你都记得?”
“我记得一切。”姜章道,“我记得你如何接近我,如何取得我的信任,如何套取我的行程,如何将那些情报交给忠义社。我记得你最后那封信的每一个字——‘姜章私通突厥,证据确凿,请朝廷速速查办’。”
柳如烟瘫软下去,跪坐在地上。
青石板冰冷坚硬,硌得膝盖生疼。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脸庞。泪水滴在地上,与胭脂粉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的污渍。
“我是被逼的……”她的声音嘶哑,“他们抓了我弟弟……他才十二岁……他们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杀了他……”
姜章沉默。
巷子里只有风声。
“忠义社的人找上我,是在你升任侍御史的第三个月。”柳如烟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他们给我看了弟弟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他们说弟弟在他们手里,如果我不听话,就把他卖到突厥做奴隶。”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他们要你的行程,要你接触的官员名单,要你查案的进展……我一开始只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但他们不满意,威胁说再不配合就剁掉弟弟一根手指。”
“后来呢?”姜章问。
“后来……后来他们要那封信。”柳如烟闭上眼睛,“他们说只要我写那封信,就放了我弟弟。我写了……我真的写了……我以为你最多被贬官,我以为……”
“你以为我不会死?”姜章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你以为通敌叛国的罪名,只是贬官?”
柳如烟浑身一颤。
“我弟弟……”她喃喃道,“我拿到弟弟的尸首时,他已经死了三天。忠义社的人说,是意外……但我知道,是他们杀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姜章,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告诉你……今世,我愿意赎罪。我愿意做任何事,只要能弥补万一。”
姜章看着她。
前世他恨她入骨,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亲手杀了这个背叛他的女人。但此刻,看着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他却感到一种荒谬的平静。
“你怎么知道我是重生者?”他问。
柳如烟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你还活着,听说你回到了长安,听说你在御史台任职。我以为……我以为只是同名同姓,直到刚才看见你……”
“谁告诉你的?”
“太子府里的一个老嬷嬷。”柳如烟道,“她说姜府的公子姜章,年纪轻轻就进了御史台,深得陛下赏识。我偷偷打听过,你的年纪、相貌、出身……都和前世的你一样。”
姜章沉默片刻。
“你今世为何进太子府?”
“为了查忠义社。”柳如烟擦去眼泪,声音变得坚定,“前世弟弟死后,我就发誓要报仇。但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根本接近不了他们。后来听说太子府在招侍女,我想……忠义社在朝中势力庞大,太子府或许会有线索。”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我进了太子府三个月,确实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柳如烟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太子府中有一本密账。”
姜章眼神一凝。
“密账记录了什么?”
“忠义社的所有活动。”柳如烟道,“包括他们收买的官员名单,资金流向,还有……与突厥的交易记录。”
巷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远处街道的人声仿佛隔了一层纱,模糊不清。风吹过,带来一股馊水的气味,还有墙角青苔的潮湿气息。姜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账本在哪里?”
“太子书房。”柳如烟道,“锁在书案下的暗格里。钥匙只有太子本人有,每日戌时,太子会亲自打开暗格,查看账本。”
“你见过?”
“见过一次。”柳如烟回忆道,“前日深夜,我偷偷靠近书房,从窗缝里看见太子正在看那本账本。账本是深蓝色封皮,很厚,边缘已经磨损。太子看得很仔细,还用朱笔在上面做了标记。”
姜章沉思。
太子李承乾,前世因谋反被废,贬为庶人,最后郁郁而终。今世他尚未走上那条路,但若真与忠义社有牵连,那中秋夜宴的阴谋……
“太子知道账本的内容吗?”姜章问。
“应该知道。”柳如烟道,“但我观察过,太子看账本时神色凝重,有时还会叹气。不像是得意,倒像是……无奈。”
“无奈?”
“像是被迫做某些事。”柳如烟斟酌着用词,“有一次我听见太子自言自语,说什么‘若非为了保全……’,后面的话没听清。”
姜章看着柳如烟。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躲闪。但前世她也是这样看着他,说着动人的情话,背后却递出致命的刀子。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问。
柳如烟苦笑:“你当然不该信我。但我可以证明——三日后,忠义社会在城西的废弃道观有一次集会。领头的人叫‘黑鹰’,是忠义社在长安的三大头目之一。如果你派人去,应该能抓到证据。”
“时间?”
“戌时三刻。”柳如烟道,“他们会讨论中秋夜宴的具体安排。”
姜章记下。
“还有一件事。”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一块碎布,“这是我从太子书房外的花丛里捡到的。那晚有人潜入书房,被守卫发现,仓皇逃走时留下的。”
姜章接过碎布。
布料是上等的蜀锦,深蓝色,边缘有金线绣的云纹。布料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他能闻到布料上淡淡的熏香味,还有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
“这是……”
“魏王府的标记。”柳如烟道,“太子府的侍卫认出来了,这是魏王亲卫的服饰布料。”
姜章握紧碎布。
魏王李泰的人潜入太子书房?是为了那本密账,还是为了别的?
“姜章。”柳如烟忽然抓住他的衣袖,“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什么。但如果你要对付忠义社,我愿意帮忙。我可以做内应,可以传递消息,可以做任何事……只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她的手很凉,指尖在颤抖。
姜章看着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那只手曾经为他研墨,为他抚琴,为他整理衣冠。前世他们差点成亲,连婚期都定好了。
“放手。”他说。
柳如烟松开手,后退一步。
“三日后,城西道观。”姜章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考虑。”
他转身要走。
“姜章!”柳如烟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太子府中那本密账……”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他耳中,“记录了忠义社的所有活动,包括他们与突厥的交易。但取这本账本,必须经过太子本人。”
姜章沉默片刻,迈步离开小巷。
阳光重新洒在身上,街道上的人声瞬间将他淹没。他能闻到烤饼的焦香,听到商贩的吆喝,感受到秋日午后的暖意。但心中一片冰冷。
前世情缘,今世劫。
他走出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柳如烟还站在巷子深处,身影在昏暗光线中显得单薄脆弱。她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悔恨,有期待,有绝望。
姜章转身,汇入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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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重生之权臣》正式完结公告 全文终章 《重生之权臣》今日迎来最终结局。姜章的权臣之路在此画上句号,但他的传奇将永驻读者心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