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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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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鹰钩鼻、面色阴沉无比的老妪。她手里掌着一盏幽绿的长明灯,那张脸在灯光下惨白如纸,眼窝深陷,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那模样活像个要吃人的厉鬼。
“嘶——”刚才还敢跟傀儡硬刚的光明使者李洛之,瞬间看不得这种阴森恐怖的画面。
他条件反射地往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薛见鹿身后一缩,拽着师妹的袖子小声道:“师妹……这、这迎凤台怎么一股子阴间味儿?这老太太怎么一点活人气都没有?我怕……”
老妪耳朵极尖,气个半死:“你才没活人气!你全家都没活人气!!”
她举着灯的手一阵乱晃:“好啊!居然胆大包天地直接硬闯!还想抢我家千金?我看你们是活腻了!看我不把你们——”
“把我们?”薛见鹿眼神微眯,瞬间捕捉到了战机。
她没有废话,只是微微侧头,与身旁的简珠交换了一个眼神。
“动手。”
简珠猛地一甩手,数道筑基期巅峰的合金锁链如灵蛇出洞,瞬间封锁了老妪的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原本还躲在师妹身后瑟瑟发抖的李洛之,一听到打架二字,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瞬间支棱起来,拔剑出鞘,一道浑厚磅礴的元婴初期剑气,劈向左侧!
而薛见鹿也已满弓,金丹期饱满灵力汇聚的一箭,精准封锁右侧!
轰!
三管齐下。
那老妪甚至来不及掏什么灵符,就被这完全不讲道理的豪华连招当场镇压!
锁链将她捆成了粽子,利箭直接钉穿了她手中的长明灯。老妪整个人被压得跪倒在地,脸贴着地板,艰难地挤出一句:“你、你们……干什么!讲不讲武德……”
薛见鹿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锁链压弯了脊梁的老妪,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她冷冷地开口,声音里透着理所当然的傲慢:
“对,我们,就是人多欺负你人少。怎样?”
老妪的脸被压得脸颊变形,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却迸射出怨毒的光:“可恶……咳咳!等我何家大道一成,我定要把你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全剁碎了拿去喂猪!!”
薛见鹿眼角余光瞥见简珠腰间那枚正在幽幽闪光的留影石。
她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弧度,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骗无知的孩童,循循善诱道:“还大道呢?这么厉害?那不妨说出来吓死我们——到底是什么大道?”
老妪气急攻心,早已丧失了理智,根本来不及思考这话里的陷阱,脱口而出:“等我们的千年炼炉大开!把这帮子新选出来的少女全扔进去——”
话音未落。
“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喉骨碎裂声骤然响起。
她的双眼猛地向外凸起,嘴巴张大到了极致,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哪怕她的嘴巴还在剧烈张合,喉头的青筋疯狂暴起,明显还在声嘶力竭地吼着后半句咒语,可空气中却突然像被抽成了真空,那本该震耳欲聋的咆哮,竟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薛见鹿敏锐地感觉到,四周的灵气在那一瞬间,疯狂地向着一个方向涌去——
那是李洛之的怀里。
更确切地说,是他贴身收着的那枚封灵玉。就在这死寂的一瞬,那枚刚刚吞下了血灵鉴的玉石,竟然透过厚厚的衣衫,幽幽地闪过了一抹诡异且贪婪的微弱血光。
李洛之也困惑地哎了一声。
还没来及的探究这灵力变化的细节,眼前的老妪,在地上剧烈地挣扎、扑腾,四肢抽搐,像一条离水的鱼。
三息之后。
啪嗒。
她的脑袋重重磕在地板上,再无声息。
四人皆是一震,空气死寂得可怕。
简珠反应最快,想要研究的狂热压过了恐惧。她慌张地扑上前,不顾尸体的狰狞,伸手探向老妪的鼻息,又扣住手腕研究脉搏。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头,推了推滑落的镜片,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死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而且很神奇……根据灵脉和心脉,她好像……原本就不是活人。”
“啊!??”李洛之今晚那颗原本坚不可摧的向阳之心,此刻已经被反复碾压成了粉末。
他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又是古墓,又是陪葬品,现在又是活死人?!我们到底是来修仙的还是来盗墓的?!”
“不,洛之哥哥,别怕。她不完全是死人,”简珠摇摇头,严谨地解释道,“准确地说,是早就该死的人,被这何家迎凤台里的特殊阵法,强行吊着最后一口气。在这里,她是活人……”
薛见鹿并没有立刻说话。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越过地上的尸体,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面此刻已经变得黑沉沉、仿佛死物一般的镜子。
薛见鹿踱步走上前来,盯着那具迅速灰败下去的尸体,冷静地补全了结论:“也就是说,只要一走出迎凤台,立刻就是死。”
简珠赞同地点了点头。
薛见鹿转过身,目光落在简珠腰间那块还在忠实记录的留影石上。
那一刻,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连珩那家伙,把简珠送进来,着实帮了大忙。
薛见鹿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行。至少他这一步,确实是有用。
她回头看向马思妙:“阿妙姑娘,我们干完活了,现在就带你逃出去。”
*
月色凄迷,寒风凛冽。
魔城那层叠错落的黑色屋脊上,连珩和马天斗正像两只夜猫子一样,无声地蹲伏在阴影里。
两人的目光死死锁住下方不远处的街道,那里有一队气急败坏搜寻的何家守卫。
马天斗那魁梧的身躯缩成一团,实在难受得紧。
他悄悄挪了挪发麻的大腿,压低声音抱怨道:“阿珩,我们溜了他们大半夜了,还不能彻底甩掉吗?我腿都蹲麻了……”
连珩神色冷峻,声音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能。要继续。一旦他们想撤,我们就得立刻弄出点动静,必须让他们觉得——只差一点就能抓到我们。”
“哦……”马天斗无奈地点头,随即又嘟囔道,“可这都跑了多久了?再跑都要出魔城五环外了!他们不累我都累了。”
被这句话点醒,连珩按着眉心的指节微微一顿。
是啊,太久了。
按理说,迎凤台那边应该已经得手或者闹出动静了,为何这边的守卫还没有收到回防的信号?
就在这时,马天斗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下方:“咦!阿珩你看!他们走了!我们要不要出去再勾引一下?”
连珩目光如电,顺着马天斗的手指看去,随即伸手一把按住了想要蹦出去的发小:“慢着。不对劲。”
他的目光沉了几分:“他们这方向……不像是要回迎凤台。”
接下来的一幕,让蹲在屋顶的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只见那十几位原本凶神恶煞、全副武装的高大守卫,竟然拐了个弯,径直走到路边一家还没收摊的深夜馄饨摊前。
他们大马金刀地把兵器往桌上一拍,熟练地坐下,对着吓得发抖的老板喊道:“老板!来十五碗大馄饨!多放辣子!饿死老子了!”
紧接着,随着热腾腾的馄饨上桌,隐隐约约的、充满了打工人怨气的惬意对话飘进了连珩的耳朵:
“娘的,那两个贼简直滑得像泥鳅!累死老子了!”
“就是!爱谁追谁追,反正老子不追了!这大半夜的折腾人。”
“头儿,咱们不回去……没得事吗?”
“怕个屁!只要迎凤台出口的阵法没有异动,那几只进去的小老鼠还能飞了不成?”
“也是也是!那是只进不出的死地,咱们急什么?来来来,吃!”
马天斗趴在瓦片上,挠了挠头,一脸怀疑人生:“啊?这么摸鱼的吗?何家的家风……这么随意的?”
连珩的瞳孔却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
守卫敢在外面吃馄饨,不是因为他们懒,而是因为他们笃定——笃定里面的人绝对出不来。笃定那是一座不需要活人看守的死牢。
“不好!”连珩猛地站起身,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焦躁与凝重,“这迎凤台,是个死局!”
“阿斗,走!!”他不等马天斗反应,拽着发小直接从守备看不见的另一侧屋檐飞身而下,身形快得像一道划破夜色的闪电。
“回去救人!!”
*
迎凤台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四人单调的脚步声在回荡。
薛见鹿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圆形法器,上面的指针正指着寅时的刻度,还在无情地跳动。
她眉头瞬间锁紧。
身后的简珠扶着膝盖,看着眼前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暗楼梯,发出了绝望的喃喃自语:“不对劲……根据我的步频,我们已经走了足足半炷香了。按层高三米算,咱们早就该走到地心了,怎么还在这一层楼?”
是,还在同一层楼。甚至连周围回廊的景致,都和半炷香前一模一样。
当初他们精准定位到了马思妙被关押的顶楼房间,成功救人。
可现在,他们似乎陷入了一个无法解释的怪圈——下不去。
薛见鹿声音沉冷,抛出了一个令所有人背脊发凉的事实:“我们已经在迎凤台里,困了整整大半个时辰了。”
她指了指那定更盘上即将走到尽头的阴影:“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这太不对劲了。
之前破那复杂的古陵阵法没花多久,破马思妙房间的门禁也没花多久。
难道走这个只有五层的楼梯,却要花掉整整一个多时辰?
“唔……”一夜没睡、又一直盯着旋转楼梯看的李洛之,此时脸色煞白,甚至开始干呕:“不行了……师妹,我走得晕死了,我想睡觉……天地怎么都在转……”
晕死?
薛见鹿猛地抬头,重新打量这楼梯的结构。
这是一个巨大的方形螺旋结构,四个直角弯折向下,深不见底,仿佛通向无尽的深渊。
这种长时间的强烈旋转感,确实容易让人产生空间错乱。
但问题是——
“刚刚我们上来的时候,有走这么长时间吗?”薛见鹿在脑海中疯狂回溯记忆。
当时救人心切,没太注意脚下,但隐约记得……
他们甚至,几步飞跃,就蹿到了顶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