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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江霓:直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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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的冷气不要钱的往骨头缝里钻。许幼宁还没从试衣间的窒息感里缓过劲,江霓就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拖进了对面那家泛着粉光的内衣店。
“愣着干嘛?进来。”江霓头都没回,伸手向后一捞,一把抓住了许幼宁的手腕,把她拽了进去。
店里弥漫着一股高级熏香的味道,甜腻中带着一丝木质的冷感。灯光昏暗暧昧,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内衣——镂空的、半透明的、带绑带的。
许幼宁只看了一眼,就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
“欢迎光临。”导购小姐妆容精致,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主从关系,笑着迎向江霓,“小姐,需要看点什么风格的?”
“给她挑。”江霓把许幼宁往身前一推,自己则靠在柜台上,指尖在那玻璃台面上点了点,“把你们这儿那些聚拢效果好的、带钢圈的,都拿出来。”
许幼宁慌了,她视线在店里乱飘,最后锁定在角落里一排打折区。那里挂着几件肉色的、光面的基础款,看着就像她平时穿的那种加强版。
“我……我要那个就行。”许幼宁指着那个角落,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个穿着舒服。”
“啪!”江霓毫不客气地拍在许幼宁伸出去的手上。
“舒服?”
“你是来买保暖内衣的?还是打算去菜市场摆摊?”
她转过头许幼宁胸口扫了一圈,然后对着导购报出了一个数字:“75C。底围小点,她那个背薄得跟纸一样,挂不住肉。”
许幼宁震惊地看着江霓。
“看什么看?”江霓瞥了她一眼,“昨晚我手都在上面放了一晚上了,要是连这点手感都没有,我这十年场子白混了。”
导购小姐虽然见多识广,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暧昧不明的笑容:“明白,这就去拿。”
不一会儿,几套内衣摆在了柜台上。
一套是纯黑色的蕾丝,半透明的杯面上绣着繁复的玫瑰花纹,边缘带着细细的绒毛;另一套是酒红色的真丝,只有几根细带子连接,中间甚至有个镂空的设计。
“这也太……”许幼宁看着那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布料,脸红得快滴血,“这怎么穿啊?”
“怎么穿?套身上穿。”
江霓拿起那件黑色的,在许幼宁身上比划了一下,黑色的蕾丝衬着许幼宁白皙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拿着。”江霓把内衣扔进许幼宁怀里,“既然有料就别藏着。天天穿那种十块钱三件的海绵垫子,你也不怕把你那两团肉压成大饼?到时候下垂了,哭都没地儿哭去。”
“可是这太贵了……”许幼宁偷瞄了一眼吊牌。
六百八十八,这哪里是穿衣服,这简直是在烧钱。
“我不要!”许幼宁像是被烫到一样,把那几件内衣扔回柜台,“我没钱还你。”
“我有说让你还吗?”江霓已经掏出了一张卡,夹在两指之间递给导购。
“刷卡。”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小票被打印出来。江霓接过那个精致的包装袋,直接挂在了许幼宁的胳膊上,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给自家的宠物狗挂个铃铛。
“拎着。”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往外走,背影挺得笔直,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我不喜欢出现在我眼前的人审美这么差劲。看着碍眼。以后你要是再敢穿那种大妈款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亲手给你撕了。”
许幼宁站在原地,手里那个轻飘飘的袋子,此刻却重的像块石头。她看着江霓的背影,咬了咬牙,只能快步跟上。
出了内衣店,江霓没停,转头就进了一家美甲店。
店不大,装修极尽浮夸,到处是水晶吊灯和反光的镜面。空气里弥漫着指甲油挥发的刺鼻气味,混着喧闹。
刚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店里几个美甲师齐刷刷抬头。
“哎哟!霓姐来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看样子是老板娘,直接扔下手里的客人,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我就说今天喜鹊怎么一直在叫呢。快快快,里面坐!今天还是老规矩?”
江霓也没客气,把手里那个并不名贵的包往柜台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换个色。”她一屁股坐在专属的皮质按摩椅上,把腿往脚踏上一搭。鱼尾裙滑落,露出裹着纱布的大腿,伸出那双修长的手。
“之前那个太素了,看着晦气。给我换个艳点的,艳红色,要亮色系的那种。上面再给我贴钻,大颗的。”
“还得是你啊霓姐,这手白得跟葱根似的,什么颜色压不住?不像别人还得挑显白的。哎,那边坐着的小美女是你带来的?长得挺乖啊。”
老板娘一边招呼小工拿色板,一边亲自搬个凳子坐下,捧起江霓的手开始打磨。
许幼宁尴尬的站着。
“坐啊,傻站着干嘛?那是沙发,不是电椅。”江霓透过面前的大镜子,瞥了一眼许幼宁。
许幼宁只能在狭窄的等待区沙发坐下。
这地方男客不少,大多是陪女朋友来的,一个个垂头丧气,盯着手机,满脸生无可恋,但江霓来了后,气氛变了。
她就是个发光体,那张艳丽的脸,勾勒身材的鱼尾裙,旁若无人的嚣张劲,显得周围那些客人都黯淡无光了。
许幼宁注意到,旁边那个等女朋友的平头男,眼睛都直了,眼珠子快黏在江霓露出的那截小腿上。直到他女朋友做完指甲出来,狠狠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他才“嘶”的一声回神。
“无聊了?”江霓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许幼宁,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那几个男人听见。“许幼宁,眼睛擦亮点。”她像是在点评一件商品,“以后找男人,别找这种只会等、不会哄,还管不住自己眼珠子的窝囊废。没钱又没趣,带出门都嫌丢人。”
那几个男人的脸色瞬间五彩斑斓,想发作,但一看江霓那副不好惹的架势,又都把话憋了回去。
许幼宁低着头,假装看自己的手指甲,脸上一阵燥热,这女人,真是走到哪都要拉一波仇恨。
两个小时后,江霓对着美甲灯照了又照。十根手指是像艺术品一样,红得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艳红色的底,镶满了细碎水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光,甲片修的很尖。
江霓满意的吹了吹指尖,那种极度的愉悦让她眉眼间的戾气都散了不少。她爽快的扫了码,顺便给了小费,然后站起身,走到许幼宁面前。
许幼宁正抱着那个装内衣的袋子发呆,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江霓没有说话,她弯下腰,伸出三根手指,轻轻划过许幼宁的脸颊。
“躲什么?”江霓看着许幼宁受惊的样子,“又没划破你的脸。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是花了,就不值钱了。”她收回手,欣赏着指尖那抹艳丽的红,心情好的不得了。
“走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
她所谓的“好地方”,是家藏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没有招牌,门口只挂着两个红灯笼。
进去之后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服务员显然认识江霓,一路把她们引到了最里面的包厢。推开雕花的木门,一股浓郁的烟草味扑面而来,不是劣质卷烟的臭味,是那种细支薄荷烟的清凉气息。
“哟,稀客啊。”一个女声从沙发深处传来。
她穿着一件深V的墨绿色丝绸吊带,皮肤白的晃眼。此刻正斜倚在软塌上,手里夹着一根烟,面前摆着半瓶醒好的红酒。整个人显得很酥软,透着一股吃饱了的媚气。她看见江霓带人进来,并没急着起身,反而视线越过江霓,直接缠上了许幼宁。
那眼神太赤裸,带着猎手审视猎物的评估。许幼宁浑身不自在,像是有蚂蚁在爬,她下意识往江霓身后躲了躲,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呼吸都变得小心。
“哪捡来的小东西?”那个叫露露的女人终于起身,踩着软底拖鞋走到许幼宁面前,捏住了许幼宁的耳垂,指腹轻轻摩擦。
“这耳朵红得,跟滴血似的,真可爱。”露露凑在许幼宁耳边。
许幼宁吓得猛一缩脖子,差点撞到后面的多宝格。
江霓没反应,她对露露这种看见漂亮东西就想逗两下的毛病已经习惯了。
“行了。”江霓把包往桌上一甩,自顾自地坐下倒茶,语气嫌弃。
“别把那狐狸精那套拿出来现眼了。这里又没有男人,你发什么骚?再把你的口红蹭她身上,这裙子挺贵的,我刚给她买的。”
露露闻言收回手,切了一声,白了一眼江霓,又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许幼宁。
“刚买的?咱们霓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江霓没理她。
三人落座,菜上的很精致,分量很少。露露喝了点红酒,眼神愈发拉丝,她撑着下巴,目光始终没离开过许幼宁,像在看一道主菜。
“唉,最近真没意思。”露露晃着红酒杯,“不想碰男人。一个个硬邦邦的,除了那点事儿什么都不懂,没劲透了。”
她舔了舔红唇,眼神突然迷离起来。
“前两天,我试了个学舞蹈的小姑娘。啧,那身子才叫软,”她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在回味某种触感,“抱在怀里,那腰肢软得跟没骨头似的。稍微用力点,就能掐出个红印子,半天都消不掉。哭起来声音又细又碎,跟小猫似的,挠得人心痒……啧,听得我骨头都酥了。”
江霓正在夹一块糖醋小排,她太久没正经吃顿饭了,饿得胃里发空,根本没过脑子。
“哦。”
“跳舞的是软,经常拉筋嘛。回头你也推个推拿师给我,我最近肩膀也硬,刚开了一会车就受不了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坐在中间的许幼宁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她听懂了,她虽然涉世未深,但在信息爆炸的年代,哪能不明白露露话里的那层含义。
露露翻了个白眼,差点被江霓这块“木头”噎死。
“江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生孩子把你脑子生坏了啊?”
与此同时,她的腿在桌子底下伸展,轻轻蹭过许幼宁的小腿。
许幼宁吓了一跳,腿缩了回去,因为太急撞到桌腿,发出一声闷响。
“霓霓宝贝儿,”露露拖长了语调,撑着桌子,身子前倾,语气暧昧至极,“我说的是——睡觉。”
“在床上的那种。我现在觉得,女人比男人更有味道。干净,细腻,还懂怎么让人舒服……”
江霓停下了嚼排骨的动作,她足足愣了五秒,才转过头,看着露露,又看看一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许幼宁。
“……哈?”
“你?和女的?你不是非八块腹肌不睡吗?什么时候换了这种……这种素食主义口味?”
在她的认知里,这事儿没个男人怎么行?那不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自己跟自己玩吗?
突然,一段不合时宜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昨晚那温热的YE1.T1,许幼宁被迫埋在她x前时那张带着潮红的脸,湿热柔软的口腔,还有那声轻微又清晰的吞咽……
江霓的脸腾地一下热了,一种莫名的尴尬涌上心头。
但……那不一样,那是为了正常解决生理需求,谁让这小崽子一直挑衅我,我当然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露露看着江霓那样子,笑的花枝乱颤。
“不懂了吧?要不要姐姐教教你?”
露露端起一杯酒,直接递到了许幼宁嘴边。
“来,妹妹。别理她,她不懂。我看你是个明白人。跟姐姐喝一杯,喝完这杯酒,姐姐带你去玩好玩的……”说着,她的另一只手,顺着桌沿,就要顺着许幼宁的手臂往上摸。
许幼宁吓得整个人都往后仰。
“把你的爪子收回去。”江霓声音里带着她惯有的慵懒。
“玩什么?”她慢悠悠地说,“她还得跟我回家。她走了,谁给我做饭?”
露露挑了挑眉,“哟,做饭?叫个外卖不就行了?这么心疼啊?”
“心疼个屁。”
“她那个死鬼老爹欠了我钱。这丫头是用来抵帐的。”
“这笔债还清之前,她就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弄坏了,赔得起吗?你把她带走了,我的损失谁来补?”
露露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耸了耸肩,一脸无趣。
“行行行,看你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对象呢。”她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摇了摇头。
“别恶心我了。”江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厌恶,“我有了她爹的种,她是我对象?那我俩成什么了?母女□□吗?”
她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再说,我可对女人没兴趣。软绵绵的有什么意思?我还是喜欢‘实在’点的。”
许幼宁坐在旁边,听着江霓那句轻飘飘的“□□吗”,觉得一阵头痛。
她想起昨晚,之前只觉得荒唐、恶心、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现在胃里却翻江倒海,生怕自己会在这高级的包厢里,当场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