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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天降小妈? ...
筒子楼的雨夜,总有股发霉的味道。
下水道反着腥气,楼道里堆着陈年垃圾,潮湿的墙皮也散发出土腥味。暴雨不停的打在这栋快塌了的老楼上。铝合金窗框早就变了形,在风里嘎吱作响,玻璃震的嗡嗡的,好像随时会碎掉。
屋顶那个补了多少次都漏水的地方,正在往下滴着浑浊的雨水。“嗒、嗒、嗒。”水珠砸在红色的塑料桶里,声音单调的让人心烦。
许幼宁坐在三合板拼的书桌前,头顶的灯泡瓦数不够,电压也不稳,光线一明一暗的,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投在脱了皮的墙面上。
她手里攥着一支黑色圆珠笔,笔尖在卷了边的记账本上停了很久。那只手很白,指节因为用力有点发青,手背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学费六千,书本杂费五百……如果不交住宿费,办走读的话……”许幼宁小声念叨,声音很干涩。
她在“住宿费一千二”那栏上,用力的划了一道横线。力气大的划破了纸,笔尖甚至在下面的木桌上刻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只要不去学校住,这一千二就能省下来。
省下来,就能多还那个混蛋老爹欠的高利贷一个月的利息,或者,让自己这个夏天不至于饿死。
桌角放着一碗泡了太久的红烧牛肉面。纸碗已经软塌塌的,汤面上飘着一层凝固的白色牛油,看着就没食欲。
许幼宁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半碗她打算留到明天早上,兑点开水当早餐。
在这栋楼里,没人会觉得这寒酸。毕竟住在这里的人,光是活着就花光了所有力气。
“咚!”
隔壁王大妈家大概又在打架,重物砸墙的声音混着尖锐的骂街声穿透了薄薄的墙壁:“喝!就知道喝!死在外面算了!”
许幼宁没理会,她只是习惯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大的几乎挡住了她大半张脸,也藏住了她眼里的情绪。
忽然,一阵很细微、却又很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盖过了窗外的雨声和隔壁的吵闹声。
“咔哒。”是钥匙插进锁芯,轻轻转动的声音。
许幼宁本来弯着的背一下子绷直。
这世界上,有这扇生锈防盗门钥匙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她,另一个,是失踪了三个月、据说卷着最后一点家底跟人跑了的混蛋父亲,许国栋。
回来了?
他回来是要钱?
还是要把这房子也卖了?
许幼宁屏住呼吸,下意识抓起桌上的刀,她盯着那扇门,心跳声大的快要盖过雷声。
门把手被慢慢压下。
“吱呀——”老旧的合页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从外面推开。一阵夹着雨水的风灌了进来,吹的桌上的记账本哗哗响。
许幼宁握着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想象中那股劣质白酒和汗臭味并没有出现。反而飘进一股很浓甚至有点呛人的香味。
“操,这破楼连个声控灯都没有,黑的跟鬼屋一样,也不怕摔死人。”一道女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许幼宁愣住了,走廊外刚好划过一道闪电,借着光瞬间照亮了门口的人影。
是个女人,一个跟这栋楼格格不入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酒红色吊带紧身裙,被暴雨淋的湿透了。裙子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大波浪卷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侧和锁骨上,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进衣领里。
她脸上的妆有点花,黑色的眼线晕开了一点,不但不狼狈,反而透出一种颓废的美。一种很有攻击性的美,像一朵开在烂泥里的毒花。
最奇怪的是,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用男士旧皮夹克裹着的婴儿。
女人大概是累坏了,进门根本没看屋里有没有人,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她抬起脚,直接把脚上那双满是泥水的高跟鞋“啪”的一声甩飞了。
一只高跟鞋擦着许幼宁的裤脚滑过,撞在墙角,在那块许幼宁昨天才跪在地上擦了三遍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黑乎乎的泥印。
许幼宁看着那道泥印,眉头狠狠的拧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那是她的地盘。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她拼命维持的最后一点干净,就这样被这个女人一脚踩碎了。
“你是谁?”许幼宁握着美工刀的手指节紧了紧,声音冷冰,却因为紧张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个叫江霓的女人像是是发现了屋里还有个人。她赤着脚,那双脚白的晃眼,脚指甲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就算光线昏暗,也红的像在滴血,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粘腻的湿响,直接走到那张唯一的旧沙发前。
“哇——”怀里的婴儿或许是被惊醒了,发出一声啼哭。
江霓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她像丢一个烫手山芋般,把孩子往沙发正中间一放,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确保她不会滚下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是来讨债的还是来哭丧的?”她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狠劲。
扔下孩子,她这才懒懒地抬眼,根本没把许幼宁对着她的美工刀放在眼里,伸手在湿透的包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包压扁的软中华和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啪。”橘黄色的火苗窜起,照亮了她那张明艳的脸。
江霓转过头,隔着烟雾,上下打量着许幼宁。
这丫头穿了件洗的领口发白的宽大T恤,下身是松垮垮的运动裤,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那副黑框眼镜蠢的要命,把一张脸挡的死死的。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好学生的样子。
江霓啧了一声,声音带着被烟熏过的质感,轻佻又恶劣。
“许国栋那老混蛋基因不怎么样,生个女儿倒是挺会长的。”她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可惜了,是个没长开的闷葫芦。”
许幼宁被那股浓烈的烟味呛的咳嗽了两声,胃里一阵难受。她强忍着恶心,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刀尖对准了江霓。
“我在问你,你是谁?为什么会有我家的钥匙?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
“报警?”江霓笑了,她夹着烟懒懒的靠在漏水的墙边,根本没把许幼宁那点威胁放在眼里。
“小妹妹,搞搞清楚状况。”
江霓往前走了一步,就算没穿高跟鞋,她赤着脚也比许幼宁高出半个头。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这种有攻击性的味道瞬间包围了许幼宁,让她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危险的气息。
许幼宁下意识的往后退,直到腰抵在了书桌边缘。
江霓很满意她的反应,她喜欢看这种好学生露出害怕的表情。
“你那死鬼老爹,半年前拿着这房子的房产证,在我那抵了五万去赌。说是赢了连本带利还我,输了房子归我。”
江霓烦躁地弹了弹烟灰,根本没朝哪看。那截灰白色的烟灰,就这么不偏不倚地落进了许幼宁桌上那半碗还没吃完的红烧牛肉面汤里,迅速在油腻的红汤上散开。
许幼宁盯着那碗面,几乎要将手里的美工刀捏碎。
江霓却笑的更开心了,她看着许幼宁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因为被许国栋骗钱骗色的火气竟然消了不少。她伸出一根手指,挑起许幼宁下巴,逼她抬起头。
“现在他人跑了,钱也没了,电话也打不通。外面追债的以为我们是一伙的,老娘连自己的房子都不敢回。”江霓的声音压低了些,“我不仅赔了钱,还……”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又开始哼唧的婴儿,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变成了耍无赖的样子。
“还多了个拖油瓶。”
“所以啊,妹妹。”江霓凑近许幼宁的脸,呼吸间的烟草味直往许幼宁鼻子里钻。
“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从今天起,我是这房子的房东。你爸把你抵给我了。”
许幼宁僵住了,她想反驳,想大骂,想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但她知道许国栋干得出来这种事。
那个男人为了赌博,连死去的妻子的骨灰盒都想卖,何况是唯一的女儿和这套破房子。
“凭什么……”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凭我有借条,凭我有钥匙,凭你那混蛋爹现在不知道在哪条阴沟里躲着。”江霓打断了她,语气理所当然。她松开手,走到书桌前,拿起许幼宁喝水的杯子,大口喝了几下。
“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后,她才像是活了过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行了,别在那杵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江霓一屁股坐在许幼宁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原本属于许幼宁的空间瞬间被这个女人占满了。她指了指沙发上哭声越来越大的婴儿,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用一种命令的口气说:“这拖油瓶饿了,我没奶。你去弄点吃的。”
许幼宁气得浑身发抖,眼镜片上蒙上了一层水雾:“我家没有奶粉!我也不会带孩子!你给我出去!”
江霓挑了挑眉,看着她。
“没有奶粉就去煮米汤,实在不行就把你那碗面汤喂了。至于出去?”
她站起身,当着许幼宁的面,两根手指勾住一侧的肩带。
一阵湿布料摩擦过皮肤的声音传来。在许幼宁震惊的目光中,她直接将那条红色的吊带裙往下一拉,露出了大片雪白的皮肤和黑色的蕾丝内衣。她一边拧着裙角的水,一边回头对着愣住的许幼宁抛了个媚眼:
“老娘现在身无分文,除了这儿,哪也不去。”
“你要是想赶我走也行,把你爸欠我的钱拿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拿不出来?”
江霓把拧干的裙子随手挂在折叠梯上,光着两条长腿,大摇大摆的走向浴室。路过许幼宁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许幼宁僵硬的脸。
“拿不出来,就乖乖去烧水。”
“还有,”她轻笑一声,像在分享一个肮脏的秘密,“别这么瞪着我。按辈分,既然你爸睡了我,你也该叫我一声……”
“妈妈。”
“砰!”浴室的门被关上。紧接着,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还伴随着女人走调的哼歌声。
许幼宁站在原地,她看着桌上那碗毁掉的面,看着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婴儿,又看了看地上那道刺眼的泥印。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闪电将整个屋子照得透亮。
yan色:厌,艳。文章题材可能不是很大众(微风尘),大家注意避雷哈。新开的文,欢迎大家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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