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约定 ...
-
吃完饭,王争带着朱歆美和蓝竖白先走了,蔡承志和黎向文都喝了酒,不能开车,蔡承志就打电话让司机程辉来接。
“我们这边确定好了,你也赶快跟陈愉把合同签了吧。”
蔡承志转头看了黎向文一眼,瞧他瘫坐在椅子上,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样子,笑出了声。“急什么,反正下个月才开拍,再拖他两天都来得及。”
“不是我急,我是怕他急。”
听着黎向文有气无力的,蔡承志再次转过头来,盯着他看了几秒,说:“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好久了。”
黎向文也转过头去,抬起眼皮,向上斜着眼看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叼你个扑街……”蔡承志无奈笑了笑。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以高职业道德闻名,清楚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而且,就凭他的经验,只要别人一撅屁股,他就能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所以有些话,他根本也不需要问出口。
黎向文并不是他合作过最久的人,他们之间并没有很深的利益绑定关系,对于黎向文的很多事,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不问不评价,也不多打听,但唯独这件事,他实在好奇。
“初初时候,我听警察说你被人袭击,我还以为你要告到底,告到他当裤子,可谁知道你转头就让我也把他保释出来。再到颁金像那次,你说怎么都要见他,否则不肯上台,但芊芊前脚刚出去帮你找人,你后脚就跑了,最后人也没见到。所以我真的好奇,你同这个叫陈愉的后生仔,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把人叫过来给你当私人保镖,究竟是为了帮他,还是要报复他?”
黎向文转头看向别处,答非所问:“我憎他。”
“啊?为什么啊?”
“因为他是衰人咯!”
“是吗?”蔡承志扬起眉毛,“他看他一身正气,不像喔。”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你像多点。”
黎向文则冷笑一声,“你知道个......”
电话铃响了,蔡承志掏出手机一看,是司机程辉打来的。
他们赶紧走出饭店,钻进车里。
两人都坐在后排,黎向文靠着车窗,一直向窗外看。
蔡承志八卦心起,再次挑起话头问道:“喂,你刚才不是说他衰吗?他怎么衰了?”
可能是因为喝了两杯酒,也可能是因为刚签了合同,黎向文此刻心情愉悦,还愿意继续说下去:“他收我保护费,还不衰吗?”
“WHAT!”蔡承志大叫,“他问你要保护费啊?”
黎向文嫌弃他太大声,偏过头,揉了揉耳朵。
司机程辉从后视镜里快速地瞥了他们一眼。
蔡承志嘴里啧啧有声,真看不出陈愉竟然还是个混□□的?他立刻警觉起来,又问:“是什么时候的事?看来我要给史Sir打个电话才行。”
黎向文轻轻叹了口气,用普通话说:“说我运气好吧,开学第一天就被人堵在学校后门收保护费了,但说不好吧,那些人还没把钱拿到手,就被人看见,还被一挑三打跑了。我那时小,劫后重生,很激动,哪管那么多,冲上去抓着那人的衣服,就求他保护我,但谁知道,这人虽然能打,却一点都不仗义,他无情地拒绝了我。我那时才上初一,发育比较晚,长得瘦瘦小小,又矮,跟个白斩鸡一样。我害怕啊,我怕那些人会回来报复我,我就把没交出去的钱塞给他,请他保护我。”
蔡承志推测,黎向文口中的这个“他”,应该就是陈愉无疑了。虽然这故事跟他之前的问题好像没啥关系,但他还是问道:“他把钱收下啦?”
“没有啊!他不收,我就硬塞给他,他还是不要,还把我的钱扔在地上,转身跑了。”黎向文哼了一声,扁了扁嘴,为小时候的自己抱不平。“我真是想不通,我的钱很脏吗?他凭什么扔我的钱?”
“……”蔡承志明白过来了,这是在告状,也是在泄愤,有些无语。“人家又没收钱,你怎么能说他收你的保护费呢……”
黎向文似乎是陷入到回忆当中,自顾自说道:“不过没关系,我记得我见过他,他就住我楼下,他不愿意保护我,没关系啊!我就天天等着他,等他一起上学放学,反正只要有他在,我就不怕被人找了,我只要吼一声,他肯定就能听到。”
蔡承志觉得他驴唇不对马嘴,忍不住插了一句,“但你们总有分开的时候啊。”
这句话好像针一样,似乎扎了黎向文一下。他的身子轻轻一抖,看了蔡承志一眼。“是啊,有一天,我就没等到他出门。我看时间快来不及了,不想迟到,就自己一个人先去了学校,好巧不巧,就那天,我又被那些人堵在后门了。”
“我不知道他们当时是怎么想的,可能是第一天没要到钱,还被打了,很生气,所以第二次,他们把我拉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不仅把我身上的钱全抢走了,还撕烂了我的书,踩脏了我的书包,他们甚至想……”黎向文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口水,又继续往下说。“我肯定不愿意啊!我就反抗,我拿书扔他们,一本接着一本,然后把书包甩了出去,拿头撞他们,但我太弱了啊,比不了他,我一个都打不过,很快便被他们三个人压在地上,脸贴着地,好疼好疼。”
蔡承志听着,不禁皱起了眉毛,甚至开始同情起黎向文。“哇,哪有学生这样的,太过分了吧!”
“他们不是学生。”黎向文纠正他,“他们是小黄毛,都是不读书出来混社会的,我们老师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离这些人远一点,不要主动去招惹他们。可我也没主动过啊!他们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我很委屈啊!我就哭了,哭得很大声,我又叫爸,又叫妈,还叫了他的名字……”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了。
司机程辉也有个上小学的孩子,他重重叹了口气。
中年男人蔡承志就算没有小孩,也不忍心听了,可黎向文好像开闸的水库,都不用人引,自己就不停地往下说。
“当时我都想,不如就死了算了,可谁曾想呢,我竟然喊着喊着,真的把他给喊来了。他又是一个人打三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没上次厉害,我看到他脸上被打出血,又哭了。好在那条巷子也不是完全没有人走,路过的人看到他们打架,以为是互相斗殴闹事,扬言要报警,就把他们吓跑了。我一边哭,一边去扶起他,碰到他的时候才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发烫,后来才知道那天他生病了,所以才没去学校。我见他被打得很惨,又哭,他让我别哭,我就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哭。那天之后,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警察抓了,再也没出现过了/我的零花钱多,我就天天给他买零食吃,我说这是我给他的保护费,他没拒绝,把零食都吃了,说以后都罩我。”
听到这里,蔡承志笑着吐槽道:“那他不是挺好的嘛!你怎么说他收你保护费呢,吓我一跳。”
黎向文腾的坐直了,转头瞪他,理直气壮道:“我天天给他买东西吃,买了三年!这不就是保护费吗?”
“呃……”蔡承志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其实,说句实话,他并不十分确认黎向文的性取向,他从没开口问过,所以他并不比八卦杂志知道得多,而平常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些侃的话,好表现出他老练且精明的人设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是他不敢问吗?不是的,他不想问而已,毕竟在这个圈子里,爱男的还是爱女的,奇怪吗?不奇怪,食色性也,管他爱谁,爱几个?不犯法就行。
蔡承志叹息一声,无奈,妥协。“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
黎向文又哼了一声,坐了回去,眼睛不错得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他收钱不办事,说走就走,失职了,但我大度,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让他可以继续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蔡承志皱起疑惑的眉头,心想现在的小孩,怎么想到哪句说哪局呢?他搓了搓额头,敷衍着:“是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你大方?我明天就……”瞥他一眼,“晚上!我等下回到家就给他打电话,通知他签合同!”
“晚上?”黎向文语气中透着不满。
“我丢......”蔡承志伸手掏口袋,“现在,现在行了吧!我当着你的面打!”
黎向文有些得意地翘起嘴角,对司机说:“辉哥,先送我们蔡哥回去吧。”
“好。”程辉点了点头,轻打方向盘,车往右转,驶入另一条车流。
人行道的另一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拿着一罐新茶,脚步匆匆地行过马路,走进一家杂货铺子里。
“斌叔。”陈愉把茶罐放在桌上,“茶。”
账本早就收起来了,桌子上支着手机,放着电视,徐斌嗑着瓜子点头,“噢噢,好,唔该晒你。”
陈愉想继续刚才的话题,“斌叔,我最近找到一份工作,要......”
徐斌已经看向陈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突然,陈愉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陈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按下了通话键。“喂。”
电视还在放,徐斌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还抽空又看了陈愉一眼,然后他看到陈愉眉毛逐渐上扬,眼睛逐渐睁大,兴奋地说了一句:“真的?”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陈愉点点头,“嗯嗯,好!好的好的,没问题......”
三两句话,除了“嗯”,就是“好”,听不出实际信息,等陈愉把电话挂了,徐斌顺嘴问:“什么事啊,这么开心?”
陈愉抬起头,喜笑颜开,没回答徐斌的问题,只是说:“斌叔,我现在去买菜,今晚吃大餐!”